第26章 春天3
乌厌楼穿过的衣裳, 确实带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像朽木与青草的交织,由雪水洗净后犹如旷野里肆掠的风,透露着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李乐识抱着他的衣服, 神情有些茫然。
“看什么?!还不滚去换。”乌厌楼眉尾抽了一下, 她居然拿着他的内衫闻味道。
异族的味道有两种,一种是对外释放的气息, 强势且有攻击性,用来震慑敌人,或迷惑对手。比如狐狸为了魅惑而散发的果香。
而另一种, 则是最贴近自身,最属于自己的味道, 除非亲近之人, 否则不会轻易暴露。这种气息, 相当于卸下所有防备,将最原始、赤。裸、羞耻、毫无遮挡的自己呈现在另一个人面前。
她若不穿他的衣服, 不先染上他自身的味道,对外强势又具有威胁的味道便沾染不上去。
乌厌楼烦躁地别开脸, 耳后的细辨随着动作甩到肩前,催促道:“你磨磨唧唧做什么?能不能快点!”
李乐识非但没察觉他的异样, 甚至对男子的内衫毫不避讳,这样的闻味道的动作, 与她而言,仿佛没有半点不妥, 如此自然。
李乐识坐在地上,“我……在这换吗?”
乌厌楼闻言脸上一热,“等等。你、你去浴室里。”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迅速转身背对着她
李乐识虽有些不懂,但还是乖乖照做。
她走进浴室,褪去旧衣。还好几天过去,月事已经干净,不然此刻在这换衣,多有不便。
浴室帘子掀开,李乐识拖着长长的衣摆从里面走出来,“乌厌楼,你的衣服也太长了。”
她抬抬衣袖,宽大的袖口垂落,光袖子都多出她一截小臂。她的身高并不算太矮,但在这么庞大的身形对比下,显得娇小,于他而言挺括修身的衣服,穿她身上像顶了张巨大的帐篷。
乌厌楼转过身,看着她滑稽的模样,嘴角竟短暂微扬,极轻的笑从喉间溢出,没过太久,又恢复成那张冷漠傲慢的臭脸。
他靠近她,俯身嗅了嗅她此刻的味道,脸色一沉,显然很不满意。
一张脸,又臭又冷,抓起她的手腕,低头仔细闻了闻,接着抬起自己的手腕,与她的手腕贴在一起摩挲,蹭动。
再闻,还是不满意。
他垂眸,沉思片刻,注视她疑惑不解的眼神,心中一横,抓起她的胳膊,就往衣橱拽,打开柜门直接把她塞了进去。
一气呵成。
“嗙!”
雕花木门重声关紧。
“???”李乐识僵在里面。四周皆是他叠放整齐的内衫,独属于他霸道的味道顷刻涌来,将她包裹。
她透过雕花木门的镂空,看向背对自己抵住柜门的人,“你……在做什么?”
这怪异的举动是怎么回事?
“不想死就闭嘴!”乌厌楼厉喝警告道。
李乐识缩在柜子里,浑身上下都快被他的味道淹透了。他们异族对气味这么敏感吗?要用强势的一方味道盖过弱势方,才能确保弱势方的安全?
但这不是他的地盘?又会有什么危险?
没过多久,衣柜门再次打开。乌厌楼一手撑着柜顶,一手支着柜门,俯身靠近,鼻息落在她颈侧,低头轻嗅。
或许是她不久前才经历过特殊时期,靠这种方法,还是难以染上他的味道。
李乐识自以为他要放她出来了。
一条腿刚要伸出衣柜,乌厌楼一手抓住她的小腿,大掌一把掐住她的腰,把人重新摁了回去。
紧接着,把他自己也关了进来!!!
柜门摔上的同时,他的怒骂声一同冒了出来。
“麻烦死了!”
他一拳锤在柜壁上,厚实的木板发出断裂声,裂痕如蛛网裂开。
“……”
衣柜本就不算宽敞,乌厌楼体型又大,把窄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柜门都无法完全关闭,而李乐识被挤在边边角角缩成一团。
到现在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湿闷,他的气息填满每个角落。
待了没多久,乌厌楼脸色越来越难看,脾气又上来了。原因很简单,这样憋屈的姿势,让他那双长腿无处安放,憋得难受。
更何况,在这样密闭的环境里,那股身体里的燥热又翻涌上来。
她的鼻腔里是他的味道,他的鼻腔里是她的气息。
李乐识弱弱问了一句,“我们……为什么要一起待在柜子里?”
乌厌楼眉头紧锁,“因为你!”
“我?”李乐识不明所以指着自己鼻尖,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闭嘴!”乌厌楼怒斥一声。
李乐识无奈叹气,“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凶?轻声细语,温柔些不行吗?”
乌厌楼凝着眉,“你管得着吗?喜欢死狐狸那种,自己去找。难道不是你赖着我不走?”
“……”李乐识默默别过头,懒得和他再吵。
真是,怎么说着说着,又扯上了小狐狸。
没过多久,她觉得柜子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了。
正想转头询问情况。
脑袋才转过去,巨大的身躯压了上来,似没料到她突然回头,唇角竟不小心擦过她的脸颊。
空气凝固一瞬。
“让你不要乱动!”
乌厌楼猛地别开脸,恼羞成怒,怒斥一声。
李乐识被他吼得一怔,还真是不敢再动,毕竟今日的乌厌楼实在反常,若是从前,挨这么近,只会像碰到什么脏东西,恨不得立刻把她丢出去。
今日非但没有,反而一把圈住她,单手钳住她的腰身,把她往自己怀里摁。
挂在他胸前的金链硌在两人之间。
她的心口抵着胸肌和繁杂的链子,硌得慌,想把人推开,但他埋在她颈侧的呼吸比以往杂乱又急促,像是在极力忍耐。
片刻后,竟然……若有若无的轻蹭了起来!
只不过没有半点温柔可言,他动作急切,像是赶任务,想尽快把自己的味道染到她身上,然后逃离。
她的营帐暖和,又被他突然拽过来,没来得及穿绒袍,此时李乐识只穿了件单薄的内衫。这般抱在一起,本就宽松的衣服,早扯开了口,他胸前的金链,时不时刮过她的胸口,拦在二人之间……皮肤被刮得的生疼,估计泛起了红印。
空间狭小,空气稀薄。
李乐识脸颊晕起绯红,她不适推了推他,没推开,耳边的呼吸乱了套,“等等,乌厌楼。”
链子被挑开,碰到他胸肌的刹那,她能明显感受到,那块肌肉,骤然猛收。
乌厌楼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又像一时傻在了原地,两个人就这么诡异的紧贴在一起,大脑一片空白。
他眸眼一沉,额间沁出的汗一滴又一滴顺着脸,落进她的锁骨,沿着沟壑下滑。
“乌厌楼……我们这是在做什么?”李乐识脑袋卡壳,声音沙哑。
“不想死就闭嘴。”
又是冰冷又恶劣的话语,刺着耳窝,越来越热。
李乐识迟疑片刻,“你在标记我?”
这话像激怒了他,大掌扣住她的腰,在狭小的空间内把人翻过身,反手从前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双手撑在柜壁。
尾巴从后缠住她的腰,更紧身捞过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痴心妄想!”
李乐识此时有些狼狈,松垮的衣服从肩膀滑落到了臂弯,胸口的心口呼之欲出,她不明白他的用意,但现在她的身上,全是他的气息。
他的衣服也没好到哪里去,细长的金链断了几根,因出了汗,贴在他起伏的胸肌上。他从后拥住她,重复着刚刚的动作,急切地用胸口贴在她后背。
李乐识被夹在他与柜壁之间,避无可避,不堪重负的木柜“滋滋啦啦”摇晃作响。
这般下去,柜子都要被折腾碎了。
“是因为地理位置特殊的原因吗?”她喘了两口气,前胸后背火辣辣的疼。
他是在保护她?
但……似乎有什么炽热又凶猛的枪口抵住了她。
李乐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那触感有些怪,而他似乎也反应过来,她疑惑道:“你……”
话还没说完。
柜门终于不堪重负,‘嗙’一声,砸了出去。
乌厌楼毫无征兆松开她,近乎逃离的姿势退开,身子不稳的摔了出去,跌坐在外面,面红耳赤别过头,大口喘息。
李乐识怔了半晌,拢好衣服,坐在柜子里看着他。他平整的衣服全是褶皱,胸口大面积泛红,甚至被链子刮出伤口。
汗液一滴又一滴滚落,卷走殷红的血珠。
她拽紧衣服,看着他头也不回走到桌前,猛灌了几口水,最后拔。出匕首,一刀刺进手臂。
‘咣当’
锋利的匕首落地,寒意慢慢扑向身子。
李乐识瞳孔骤缩,拖着长衣,停下步子,远远盯着他。他垂着脑袋,立起的耳朵不受控制抖了抖,侧背着她,扶着刀台的边喘息,鲜血从袖口往下淌,在洁白的地毯上积成一汪艳血。
乌厌楼察觉到她的视线,横过眸子,目光落在她身上,下一刻又猛然移开,“滚远点。”
“我……”
她才蹦出来一个字。
“你还不配让我标记。”
一句话,将她想关心的话堵了回去。
太凶了,还是不惹他好了。
她抿了抿唇,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人忽然又开了口。
“只是染上了我的味道。”他停顿片刻,“洗过几次,就会消失。”
李乐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嗯。”
她的脚步越来越远。
背后的声音停住了,像是纠结了许久,最终低声开口,“你搬到我帐子里……”
话刚出,他就后悔了。
这纯粹是折磨他自己。
乌厌楼揉了揉跳动的眉心,“算了,一会儿我交代朗布。”
“你先滚到浴室去。”
李乐识只得调转方向,去往浴室,放下门帘。
浴室进门处,摆着一面落地铜镜,她站在镜子前,沉默许久,慢慢褪下身上的内衫。
镜中的自己,全身上下,大片红痕,肩颈、锁骨、前胸后背,没一处幸免。
屋内静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听到乌厌楼的脚步声,紧接着,朗布掀开帐帘走进来。
乌厌楼已经恢复往日的模样,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交代朗布,将她的帐子调换位置,开口对准他的帐子,再将他的帐子开道口,以后进出,必须从他的屋子里经过。
朗布听完,垂下脑袋,这样的话,他以后都不能找李乐识聊天解闷了。
百般不情愿,却不得不应下来,毕竟影兵都是男子,公主殿下住这这里,确实不太方便,并且最近营地出了点意外。
“少主,那几个人抓回来了。”
乌厌楼眉眼一沉,“现在才抓回来?”
朗布低下头,“前些时候,影兵都被派出去寻找少主的踪迹了,所以……”
作者有话说:
阿弥陀佛,我乃大善人耶,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求审核放过……我服了……锁吧锁吧,害11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