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夫8
李乐识重新回到军营, 这里满目狼藉,遍地尸骸,能瞧出来经历过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斗。
几乎整个林子都被清空, 所有的猛兽一窝蜂袭击了军营, 死伤惨重。
三百余人,活下来的连五十人都没有。
而主帐前尸体最多, 多是为了保护乌厌斯而死去的人。
李乐识站在血流成河的尸体间,浑身发凉。
乌厌斯站在她身侧,在面对台下剩下的几十个猛将前, 他又是那副宠溺的模样,温和谦虚, “乐识, 看看有没有选中的将领?”
他话音刚落, 几个五大三粗的猛将站了出来。
“公主!看看这头两人高的棕熊,它可是一掌劈碎了两个人头骨, 最后被我费力制服,首官之位怎么也得有我一份。”
那头棕熊浑身是伤, 伤口肉眼可见来自各种不同的武器,并非他一人所为, 只是十多人进攻,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顺理成章邀过一切功劳,对其他的事, 绝口不提。
讥讽的声音,紧接着就来了。
“呵。一头冬眠刚醒的熊,能有什么战斗力,行动缓慢, 毛发潦草,一看就没多少力气,能杀死它不是轻轻松松?捡了个大便宜,还来邀功了,要点脸。”他踹了脚自己脚边的巨虎,“看看我这头巨虎,山中之王,别说一头棕熊了,十头都能给你扇死。”
“你说什么!”
底下一片混乱,所有人七嘴八舌吵了起来,谁也不服谁,甚至到了动刀的地步。
乌厌斯没有阻止这场闹剧,只是静静看着,“想好选谁了?你可以选两个人,还有一人,我会亲选。”
李乐识沉默不语,还有一人,怕是要提着乌厌楼的脑袋,成为百官之首。乌厌斯容不下乌厌楼了,不顾狼王反对,也不顾战事未稳,要抓住一切机会杀了乌厌楼。
而她没将围攻他的人支开。
“我不知道选谁?他们看着都很厉害。”
乌厌斯冷笑一声,“是吗?”他转过头来,冰冷的目光带上柔和的笑,令人平白起了一股寒意,“那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了,杀到最后两个人,如何?”
李乐识惊恐看向面前的人,不敢相信那样草菅人命的决定,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乌厌斯淡漠看着她,随后嗤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傻到让护主的人现在就死,我要看到小弟的脑袋,再让他们厮杀,这样,对我有威胁的一切,都会被磨杀干净,留下的,是绝对忠于我的人。”
“你呢?会忠于我吗?”他似笑非笑,“是对我有威胁,还是会忠于我?”
李乐识避而不谈。
乌厌斯:“父王自从月影楼被小弟气伤后,彻底病入膏肓,活不过十日了,整个西北很快就是我的了。”
他俯身嗅了嗅她耳后的气息,低语道:“身上这么多泥,真恶心呐。”骤然抬手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扯到面前,“去洗干净。”
权势在望,乌厌斯对她没了多少耐心,本就在荒郊野外,哪会派人给她烧热水伺候她,直接从河里打了几桶倒浴桶。
李乐识站在浴桶前,盯着那桶往外冒寒气的冷水,沉默不语。
春夜寒潭,河水从高山留下,那是雪山结冰融化的水,怎么可能不冷。
她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帐子外的灰影,始终不敢点灯,帐子薄,一点灯就能看见帐内的影子,何况雪姬‘死’后,根本不会有人关心浴室外,需要用屏风阻隔。
此时,她帐子里的环境和在雪峰寨当俘虏,并没有什么两样。
李乐识深吸口气,脱完衣服,跑进桶中,刺骨的寒侵蚀全身,冷得她忍不住的发抖,可是不能不洗,她得把乌厌楼的气息洗掉,以防又惹得乌厌斯不快,嫁祸他头上,二十多个猛将已经很难对付了。
她用冰冷的水,用力搓洗自己,搓到肌肤泛红脱皮。
李乐识后脑抵在桶边,湿漉漉的发丝往下淌着水,心里又乱又慌。
她不该放纵自己,遂了乌厌楼的意陪他疯一场,害惨了他,让他伤势未愈独自对敌……
可当时看见他安然无事出现在她面前时,竟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从未有过的舒心。是悬着多日的心脏,辗转难眠的紧张,终于安安稳稳放了下来。
复杂的情绪积压在心底,沉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系统还是没有出现,她也不知对乌厌斯的攻略值到底上涨了多少,如今她与乌厌楼的事情败露,怕是攻略值一落千丈了,只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乌厌斯继位上赌一把。
她揉了揉心口的抽痛。好像自从她与乌厌楼扯上关系后,系统就连接不上了,甚至标记后,系统彻底消失。
“公主,你好了没?”门外泽莫开始催促,“医师已经在主帐等很久了。”
李乐识扯下一旁的衣服,从浴桶中站起来,寒意浸透皮肤,整个人都冒着冰碴子,“好了。”
她快速收拾好,打开帐门,湿漉漉的头发没有炉火烘干,只能搭在肩头淌着水。
泽莫上下扫她一眼,没有过多理会,在前方带路。
主帐内,乌厌斯依旧一身儒雅坐在桌前喝热茶,手边摆着一把匕首、一个碗、一个琉璃球、还有药物与包扎之物,医师站在他身侧已经恭候多时。
“夫君。”李乐识维持着表面夫妻的平和,礼貌喊了一声。
那些派去杀乌厌楼的猛将还没回来,不知道他安全逃离没,眼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乌厌斯顿了下,指骨敲了敲桌面,“坐过来。”
他一眼看见她滴着水珠的头发,却像没看到般转过了头。
李乐识紧绷着心脏,坐到他身侧,看向那满满苦茶的碗,喉咙发紧,他又要给她灌药了,为了让她的血更浓郁,好为他所用,成为一个活生生随时可取的血包。
乌厌斯:“身子不好,就要好好照顾自己。”他递过一杯热茶,又紧接着把苦茶推到她面前,“喝了吧,喝完让医师好好瞧瞧。”
李乐识犹豫了会儿,在他警告的眼神下,还是捧起碗喝了下去。一碗苦茶,片刻不敢停下,不断不断,一口接着一口,往肚子里灌。
最后一口咽下。
碗放下的瞬间,匕首拍在她面前,甚至没给她喝口热茶润嗓的时间。
李乐识扯出了抹苦笑,明知故问,有意逃避,“这是……什么意思?”
乌厌斯:“让医师瞧瞧,喝了那么多昂贵的药草,养了那么久,身子有没有好些。”
那把刀,刀面冒寒光,刀刃锋利。
李乐识怕疼,缩了缩手,忽然,乌厌斯的掌心摁住她的胳膊,压在了桌子上。
直接握住匕首,手起刀落划破她的手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李乐识痛得抖了两下,乌厌斯握得更紧,抓住她的手带到光滑的琉璃球上,看着血一滴滴从琉璃球滑下,留下滑痕。
直到染红整个球,李乐识面色发白,才放过她,让医师瞧伤,为她包扎。
那颗比两个拳头还大的琉璃球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为了观察血留下的速度、稠度、与颜色。
医师:“公主身子骨好了不少,补茶不能停,还需继续养着。”
李乐识握着手腕包扎了几大圈的纱布。
医师又对她叮嘱道:“伤口不大,养两三天就能好了,不必担心,这几天尽量少用左手。”
乌厌斯满意点了点头,抬指让他们全部退出去,“今夜公主住我房中,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来打搅。”他瞥了眼泽莫,额外叮嘱一句,“将她看好。”
这句她到底是谁,李乐识一猜即知。
只是她不知道,乌厌斯分明讨厌中原人,雪姬又一起跟了来,为什么留她在房中,与他独处。
李乐识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眼看着泽莫和医师即将退出去,立马起身,“夫、夫君,今日春猎辛苦,我就不打搅……”
“咚——!”
主帐门被关上。
她骤然停在半路,回眸看向乌厌斯,心越来越慌,往后退了两步。
乌厌斯缓慢起身,“你好像还没和我解释,你和小弟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攀上关系,什么时候厮混在一起?”
他步步紧逼,逼得李乐识不断后躲,“你的易感期是他打开的?”
他自嘲一声,“我说呢,中原人哪来的易感期,原来是早就和他接触了。”
乌厌斯挂在嘴角的笑,逐渐变得疯癫、偏执,没了往日的温文儒雅,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恐惧到,她根本猜测不到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那种未知的恐惧,无限放大,最为吓人。
“你是我的未婚妻!居然和别的男人厮混!和别的男人私奔!和别的男人做那种恬不知耻的烂事!”
李乐识被吓得浑身发抖,控制不住得跟着他每一声怒吼发颤。
黑夜无光的营帐,一道黑影满身是伤血迹斑斑,却像个没事人似得,依旧行动敏捷躲过守卫,顺利潜入李乐识的营帐,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昏暗无光,没有她的身影,只有一桶冰冷的水,和她淡去的味道。
帐子角落,隐隐约约传来隔壁主帐细碎的声音。
她在乌厌斯的帐子里……
乌厌斯问:“你们是什么关系?想合起伙来,一起算计我?”
一切能威胁他的,都会被他除去。
李乐识盯着他手边冒着寒光的刀,心里发怵。
乌厌楼有没有顺利跑出去……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继续追问,“你喜欢上他了?”
“没有!”李乐识答得很果断,但尾调控制不住的抖,她巧妙的将那丝抖,化作了笑,“是……婚轿上我拿了夫君的画像,喜欢上的也是夫君的脸。”
“是我认错了人,将他认错成了夫君……”
“后来……我……我分不清你们二人,我……将他……将他当成了夫君,做了错事……”
她耸着肩发抖,已有些语无伦次。
只能不断重复着,不断向乌厌斯献忠诚。
她喜欢的是乌厌斯的脸,是乌厌斯在画像上的那张脸。
是她在每一次犯错时,都分不清兄弟二人的脸,将乌厌楼错认成了乌厌斯。
说着说着,鼻头一酸,眼泪‘啪嗒’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