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江茵可以确定,那人影就是阿听。
暗房深在水下,长年累月不见天日,空气潮湿阴冷,嗅在鼻腔间像是被灌进了池底腥闷的淤泥。
这种环境下,独属于青年身上的清冽香气就像拨开淤泥的暖阳,无法忽略。
但大抵是她身上的气味也传到了青年鼻息间,他头顶的异物轻动,身后有什么东西急速朝着江茵掠来。
自房顶垂落的纱幔被它搅乱,一同落在江茵身上。
下一瞬,江茵腰上一紧,整个人都被卷起,硬生生拉到青年面前。
过程中,她身上的衣服似乎被什么东西绞碎,湿冷的空气附着在皮肤上,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扑进青年怀里。
白纱铺天盖地的往下掉,不知道是不是缠上了她的腿,微暖的柔软卷着她的双腿,力道却强硬的朝两侧拉扯,迫使她不得不往下坐。
这些全在转眼之间发生,江茵只觉得一个眨眼世界就天翻地覆,她甚至已经感到被冰冷挤迫的不适。
泣音不受控制溢出喉咙。
“呜……”
楚南辞找回一丝理智,忍着翻涌的气血将她向上抱离,随手扯过一条纱幔将她裹起推到一旁。
“走。”
他声音嘶哑的不成样,紧跟着施咒封印失控的狐尾,顾不上处理其他东西。
等江茵好不容易从白纱里钻出个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愣住。
数不尽的白纱落了整整一地,青年头顶连带着半张脸都被遮盖大半,薄唇抿成一条线,脖颈上青筋暴起,一路蔓延到胸口,坚实冷白的薄肌剧烈起伏,再往下,小腹上有条轻纱,薄薄一层,掩不住下面块状分明的肌肉。
两条漂亮的人鱼线自轻薄的云纱下延伸而出,终点是满目雪白中不同的色彩。
一条熟悉的,靛蓝色的手帕,上面有被水迹晕染出的深色。
是她早上拿来擦拭的手帕,后来找不见去了哪,没想到又回到了他手上。
……甚至不止是手上。
此刻帕子被高高顶起,颜色愈发的深。
帕子下面是这空荡的楼层里唯一的支撑,猩红古木上盘根错节,像是环绕着条条巨龙,浮雕般的特性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将盯着它看的江茵撕咬成碎片,吞吃入腹。
江茵喉咙滚动,咽了咽泛滥的口水。
“……阿听?”
她伸出手,想替他将头上的白纱摘下来,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
“别动。”他呼吸急喘:“阿茵,离开这里。”
他显然快抑制不住自己,说着让江茵离开,可攥着江茵的手却极其用力,箍紧着她,似是怕一松开,她就真的跑了。
江茵手腕被攥的发疼,但此刻她根本不在乎这点疼痛。
青年攥着她的手鲜血淋漓,血液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掉在地上,空荡的楼层里回响着滴答声。
她刚才听到的竟是他流血的声音。
再一看,刚刚掉到地上的白纱也缓缓沁出鲜红的血色,范围之大,让人不敢想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江茵秀眉蹙起,眸中有泪:“是不是妖力诅咒又发作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哄骗我说去换衣衫,我若不来找你,你就打算这样流血到死吗?”
楚南辞好半晌才挤出沙哑的音节:“不会的……出来就好了。”
“那你弄出来了吗?”
楚南辞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用他说江茵也知道,他要弄出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看着他手上的血,江茵又心疼又气恼,扯掉腿上碍事的纱幔,跨坐在青年腰上。
被扯掉的纱幔飘然落向古木,又被一只大手阻挡。
筋骨分明的手背同样爆着数条青筋,楚南辞托着柔软的纱幔,声线暗哑:“阿茵……不可。”
“你刚刚不是想这样做吗?”江茵膝盖跪地撑着自己,尽量不给他造成额外的负担:“为什么又不可以了?”
青年再次沉默,只是手依旧牢牢禁锢着轻纱,阻隔它与古木的距离。
江茵没再动,她道:“白天林月影跟我说,心动和感动是两种很难让人分清却截然不同的情愫,人在孤立无援时遇到唯一的依靠,就像是落水的人遇到浮木,自然而然会将对方看做天神一般仰望钦慕,对我而言,你也是我孤立无援时唯一的依靠。”
穿到书里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系统又陷入休眠,她何尝不是独自一人踩着独木桥过河?
而青年的出现给了她依靠,给了她温暖,他会关心她,保护她,也会在她钻牛角尖的时候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她应该事事以自己为先。
“在今天之前,我都没有去想过,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或者说我不敢去想,我只觉得我们之间有婚约,不管是成亲还是做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的,是什么感情都不重要,可现在我想清楚了。”
楚南辞手心的血液侵染柔软的纱幔,手背的血液滴到古木上,疼痛和躁郁在体内搅的天翻地覆,在这个时候,竟还能因为她的话再多一层忐忑。
好在江茵并没有让他更难熬。
她紧跟着道:“我愿意和你做这些事,不是因为什么婚约,也不是为了离开阵法,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难过,阿听,我喜欢你,我很确定,我对你是心动,不是感动,所以……所以……”
楚南辞尽量忽略手心的柔软和心底的悸动,保持清醒的回应她:“嗯?”
“所以……你呢?”江茵用力擦了擦眼泪,语速很快,似乎这样就能不被听出哽咽:“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肯继续,不愿让我帮你疏解诅咒之力,是因为你对我只有感动是吗?所以你心中反感不愿,宁肯自己动手,是吗?”
她每一句问话都比前一句颤抖,到最后,眼泪实在憋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到青年唇边。
楚南辞抿了口微涩的泪,心脏涨的发疼,气血上涌,一时没能开的了口。
江茵却当他是默认,眼泪掉的更凶:“好,没关系,我理解,那我们就不谈感情,你现在的情况容不得继续耽搁,你要是不想到最后一步那就换个方法,用手?”
楚南辞硬生生压下一口血:“阿茵,我……”
江茵却拔高声音打断他:“用手不行是吗,那用腿?还是用嘴巴,我都可以,你权当做了场梦……”
楚南辞听着她越说越荒唐,干脆撤开手,让她自己感受。
江茵正说着话,陡然一阵凉意,激的她尾音一颤:“我……我……”
明明被挡住的是另一个位置,可她喉咙也好似被什么堵起,声音越来越低。
楚南辞温声关心:“怎么不继续说了?”
怎么说啊……
江茵的勇气就这么被堵的一干二净,不知怎么回应的人转眼成了她。
楚南辞轻笑一声,手指从她腰后移到曲起的腿弯:“用腿?”
又侧头靠近,明明还被白纱蒙着视线,却精准的停在她红唇前方,吐息若有似无的吹进她因发愣而微张的唇瓣中:“还是用这?”
江茵呼吸逐渐急促,好半晌,才哆嗦着道:“都……啊!”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青年揽着她屈膝跪起,再俯身,将她平放在堆砌的白纱中。
他头上的纱缓缓掉落,随着位置改变,又笼罩在她的脸上,连带腰间的纱幔也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江茵视线受阻,只能看到他头上没有一丝黑发,头顶微微隆起两处,雪白一片,和发丝混在一起,看不真切。
连他的眉眼也瞧不清,只依稀有个轮廓,随着靠近,更添几分未知的心悸。
“都可以?”他笑,冰凉的唇落在她耳畔,似一滴融化的雪:“阿茵,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作践自己?”
她没做到,自然该受罚。
巴掌声在空荡的楼层震出回响,不知道是不是他手上沾着血,江茵这次觉得尤其的疼。
“那我该怎么做?”她总算找回声音,格外委屈:“你不肯碰我,要自己这般熬着,万一真死了,你让我怎么办?我不想看到你死。”
“我不肯碰你?我反感不愿,我对你只有感动,是吗?”楚南辞被她气的发笑,拽着她腰间的纱幔微微用力,贴近。
“啪”的一声,换了惩罚的工具后,这次的声音更为沉闷。
“足够了吗?”楚南辞锢着她的腰不许她躲:“阿茵,我不会对反感的人有感觉。”
江茵小腹急颤:“那你……你为什么不肯……”
“因为要很久。”楚南辞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声:“你受不住。”
江茵:“……”
她小声嘀咕:“还挺自信……”
楚南辞险些又被她气出血,牙尖咬住她耳下软肉,磨着牙,声音低沉暗哑:“但我改主意了。”
他齿尖同样发凉,便显得尤其坚硬锐利,江茵恍惚觉得耳垂都被咬破了皮,有些刺痛。
但很快他又放开她的耳垂,唇瓣摩挲着皮肤,在她颈侧留下痕迹,有时似是泄愤,吮咬出过分显眼的红。
江茵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又被压进一道凹陷,冷意裹住她,她手指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他未停留太久,衔着她小腹上的轻纱,覆盖在另一层纱上。
江茵眼前看不清,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小声惊呼:“别……”
她想挣扎,双手却被他的手压制抬不起来,只能感受着他的呼吸靠近。
被他的手触碰过,下层白皙的柔纱染了些血,实在分不出手擦拭,楚南辞俯首,用唇舌浆洗轻纱帷幔。
他洗的仔细,一点血粒都不放过,含着白纱柔软的外层慢条斯理的压出些颜色,又吮一口,似在品尝除了血腥气之外的味道。
楼中的潮湿再次压迫江茵的呼吸,明明是冷的,可江茵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热,尤其她身下的纱幔,紧贴着的是冰凉的地面,却热的让她辗转难安。
“阿听……”
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唤着青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好半晌才飘出一个:“不要……”
但青年充耳不闻。
直到将整条纱幔都洗的干干净净,水光淋漓,他才满意的松开。
但紧跟着,他将那条洗干净的纱幔盖在耸立在外的古木上。
清洗过后的纱布愈发柔软湿润,古木高耸,轻而易举破开纱幔中层叠的褶皱,猩红的色泽逐渐被吞没。
江茵依稀感觉到危险:“等等……”
来不及了。
周遭似乎卷起一阵风,古木彻底淹没在白纱中,浮雕的巨龙被轻纱裹起,不分彼此的亲近。
楚南辞咬住她的唇:“满意吗?爽吗?阿茵,还要说我不心动吗?”
漫天的轻柔白纱中,古木轰然发震。
他笑声嘶哑:“这样动,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