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江茵收到林月影寄来的信时,正跟楚南辞窝在摇椅上晒太阳。
桃源秘境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加上狐狸隔三差五的发情期,江茵已经彻底没了时间概念,直到看到信才恍然发觉又过去一年。
江茵掂了掂那厚厚一沓信纸,无奈跟楚南辞吐槽:“我记得林月影上辈子虽然暴躁了点,但也没话痨成这个样子啊,你瞧瞧,连梦月多喊了花影几声姐姐都要写在信里让我评理。”
楚南辞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回应她,江茵也不在意,越过前面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直接将信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她瞪大眼睛,猛地坐起来,摇椅都跟着乱晃。
楚南辞用尾巴圈住她免得她把自己晃下去:“怎么了?”
“林月影说神木已经生根了,原先的嫩芽也成了细细的枝条,照这个生长速度,穆一青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江茵激动地从摇椅上下来,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我得去看看,再带些愈灵草过去,穆一青要是回来,灵识刚聚集,肯定比较虚弱,还得去找娇娇要点鳞片……”
怀里的人陡然离去,只剩下残留的软香,楚南辞眯了眯眼睛,圈过江茵腰肢的尾巴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将那点温度传递到指腹,另一只手拿起散落在旁边的信看了几眼。
江茵余光瞥见他神色颇有些认真,脑袋凑过来:“在看什么?”
林月影写信向来是最后一页才写重点,所以她刚刚也只看了最后一页,难道这次前面还写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但江茵看完楚南辞手中的信,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怀念她们一起玩乐的时光,想让江茵今年在花梦楼多待一段时间。
楚南辞将信还给她,道:“随便看看。”
江茵没在意,将信收回屋里专门放信件的匣子里:“我去找娇娇跟欧阳要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手已经下意识去牵楚南辞。
毕竟先前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跟着一道,绝不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但这次楚南辞却摇摇头:“有些困倦。”
“又困了?”江茵皱了皱眉:“那你睡会,我很快就回来。”
离开小院时江茵还是有些担忧。
最近楚南辞格外嗜睡,就算醒了也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而且不止是楚南辞,桃源秘境里的妖兽们这段时间都是如此,明明冬眠的时间早就过去,可他们还是一睡就是好几天,更奇怪的是这些妖兽并不是同一刻开始贪睡,而是一批接一批的,最先出现问题的是活得最久的那一批。
要不是他们的修为没有受到影响,江茵都要怀疑是不是又出现了跟昆仑宗一样想用一些奇怪的邪术对付妖兽族的门派。
妖兽们嗜睡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好在秘境里的人类没什么问题,江茵在欧阳布的院子里拿了愈灵草后又去找了柳娘。
薛壮儿跟娇娇见面后再次成为了朋友,平常两人就常在一起玩,因此柳娘手中也有不少蛟龙鳞片,听江茵需要,就都拿给了她。
没看到薛壮儿,江茵问道:“小壮还是没醒吗?”
“没呢。”提到这,柳娘就忧心忡忡:“其他妖兽虽然嗜睡,但总有醒的时候,偏偏小壮一直在昏睡,就没醒过。”
“你别着急,应该很快就好了。”江茵并不是随口安慰。
从妖兽族大规模嗜睡开始,她就让系统去问过天道。
一人一统自从救世成功后,已经完全将天道当成了度娘来用,遇事不明就问一问。
不过天道最近似乎也很忙,关闭了跟系统的连接通道,系统只能脱离江茵去找它,这都过去好几日了,应该快回来了。
江茵拿着东西回到小院时,远远就看到楚南辞躺在摇椅上,在他手边是她拿来放信件的匣子,只是此刻里面的信全都被拿了出来,散了一地。
而青年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但人已经睡着了,双眸紧闭,在阳光下宛若一尊玉像。
江茵放轻脚步走过去,将信一张张收了起来,去拿他手上的信时他被惊动,无忧剑瞬间召出,雪白长剑直直朝着江茵刺来。
待剑风吹来江茵身上的香味时,他才慌忙伸手将人护在怀里踢开剑刃,睁眼时眸底的戒备和狠厉飞快隐去,转而低头有些着急的关切道:“没事吧?”
江茵比他更着急:“你怎么了?”
“……做了个噩梦。”楚南辞显然不欲多言,检查她身上确实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抱歉。”
江茵见他不想说,没再追问,将散落的信件重新收好。
楚南辞帮她一起收,等将匣子放回去后,他道:“阿茵,我想回族地看看母亲。”
江茵自然答应:“好。”
楚南辞的状态显然不太好,系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先回九尾族地看看茯苓能不能知道他这样反常的原因。
欧阳布在昏睡,没办法用息壤之力送他们过去,好在两地相隔不远,几日后江茵跟楚南辞便到了九尾狐的族地。
穿过结界后,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荒山,而是一片被无数溪水包围起的竹林,走过这片竹林,后面就是九尾狐一族居住的地方。
江茵发现这几天都行路匆匆的楚南辞到了这时反而走得格外慢,眼神落在两边的竹林溪水上,久久不远离开。
这样子,倒跟一千多年前他们跟茯苓第一次回到族地时一样。
想到他最近总是做噩梦,江茵默默放慢了步子。
到达竹林尽头时,视野再次开阔,江茵看到茯苓正抱着只兔子出神,连忙快步走过去:“夫人。”
茯苓似乎这时才发现他们,她看了看江茵,又看了眼在她身后的楚南辞,愣了好一会,揉了揉额头对江茵道:“你是……”
“娘。”楚南辞倒了杯热茶端给茯苓,杯中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只能听到他略微沙哑的音调,又唤了声:“娘,这是阿茵特意给你带的花茶。”
茯苓微抬起眼,半晌,伸手接过茶,笑道:“阿茵有心了,我房中还有些桃花酥,正好与这茶水相配,南儿,你陪我一同去拿些过来让阿茵尝尝。”
楚南辞垂眸道好。
两人很快拿来桃花酥,茯苓又去做了些简单的菜,三个人用了晚膳,等入夜后茯苓便早早回屋歇下了。
江茵跟楚南辞就住在茯苓隔壁,房间都是竹子所造,月光都能透进来,隔音效果等同于没有。
江茵被逼得咬住被角,发丝濡湿黏在脸上,视线早就没了聚焦点,散乱一片。
青年却还嫌欺负的不够,扯掉被子,去撕咬她已经发红的唇瓣,力道重到快将她碾进自己的血肉中。
夜晚露重,竹屋在过分的挤压中生出愈发多的水汽,挺直的竹子上都漫了层擦不净的水渍,越碾,水渍越是四处蔓延。
江茵身处竹屋中,恍惚觉得自己要被这些竹子钉死在夜露中。
他今日的力格外重,连狐尾都陷在她的软上,不肯松开。
溪水冲刷过竹林时,江茵依稀听见青年吻着她的唇说了句谢谢。
她没听清:“谢什么?”
楚南辞品尝着她发颤的唇舌,声音暗哑:“谢谢阿茵……让我感受到这世间极致的欢愉。”
他再次低腰,江茵的神智被迫脱离,在遇水疯长的竹林中迷失方向。
第二天,阳光细细碎碎的从竹屋缝隙洒进屋里,江茵翻了个身,身边的位置空着。
她起身出门,看见楚南辞跟茯苓坐在桌边,两人在聊着什么,茯苓脸上似乎还有泪。
楚南辞看见她:“阿茵。”
江茵的视线偏了一瞬,等她走近时,就看到茯苓脸上并无眼泪,只是眼眸有些红,她对江茵道:“既然来了,便多待上几日。”
江茵原本就有这个打算,点头应好。
吃过早饭,楚南辞提出下山去集市上买些东西,江茵跟着一起。
下山后,她看到楚南辞拿出了玉隐面具戴上。
从昨天开始就存在于江茵心里的怪异感更加强烈。
千年前昆仑宗大战,在场的人和妖都看到了楚南辞原本的长相,再戴面具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尽管茯苓将玉隐面具给了他,他却很少再戴。
她抿了抿唇:“怎么带面具了?”
楚南辞手指微顿:“阿茵不喜欢我带面具吗?”
江茵:“倒也不是……”
“那就走吧。”楚南辞牵住她的手往集市走去。
江茵只好暂时压下疑惑,跟他一道采买东西。
楚南辞买的大多都是些生活用品,但越买,江茵的脸就越红。
到最后她忍无可忍,咬牙道:“阿听,把尾巴收回去。”
楚南辞眉梢轻挑,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被隐去的尾巴。
它们正仗着旁人看不见,毫不克制的缠在江茵身上,腿上,尾尖兴奋的摇晃着。
他笑了笑,眸光在笑意中晦暗不明:“它们很喜欢阿茵,我控制不住它们。”
江茵压根不信:“胡说八道,你一没受伤二没发……情,怎么可能控制不住?”
“我没发/情?”楚南辞一脸无辜:“那阿茵以为我买这么多被褥是做什么的?”
江茵:“……”
楚南辞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阿茵是想亲自检验一下,对吗?”
江茵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只不要脸的狐狸真是越来越过分!他居然把尾巴……
就算知道周围的人看不见这些尾巴,江茵也做不到像楚南辞这样坦然自若,她羞恼的打开他的尾巴,急着逃离这大白天就要调戏人的九尾狐。
而在她身后,青年手指摩挲着被打的狐尾,眸中竟浮现些许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