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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139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139章

  要说陆红阳对于大学生活最不习惯的是什么, 那大概就是食堂的伙食。

  医学院的生活是非常清苦的。

  以吃饭为例,来医学院一周时间,陆红阳居然都没有吃过一顿纯大米粥,没有吃过一个纯白面馒头, 早饭基本都是红薯杂粮粥, 红薯洗干净, 也不削皮,切成块扔进大锅里煮。

  还有一种饭,叫瓜带菜。

  就是各种南瓜、冬瓜、各种菜一起放在大锅里煮。

  比如公社和乡下那种大食堂要好一些,因为有酱油、油等调料, 但放的不多, 因为有调料,味道居然都还不错, 口感……大概就和八十岁老头儿老太太喜欢的那种口感一样,很好消化,对胃友好, 但对她们这些年轻的学生很不友好。

  几千人的饭菜,不可能是那种小炒菜,也没有那么多油, 更没那么多的工夫去做,大食堂四个做饭的师傅, 做几千人的饭菜, 就只能切碎了放在一起煮,最多会根据每种瓜、菜的难熟程度, 分不同的时间放进去煮,但最后盛出来的,都是熟烂的透了的。

  在这种环境下, 陆红阳就是想给自己开小灶都不行,她家离得远,就算是想说回家拿菜都没有理由,之前带的咸鱼也吃的差不多了,天天在学校吃这种煮的稀烂的瓜带菜和红薯杂粮饭、杂粮粥、杂粮馒头、杂粮饽饽,陆红阳也是忍得相当辛苦。

  不光是她,寝室里的其他女生也一样。

  所以当第一个假期到来,寝室里的吴思思、周秀琴说要回家,寝室里的大家都很羡慕。

  吴思思早就想回去了,她下了课,都没有在寝室里多逗留,就立刻带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回去了。

  周秀琴同样如此。

  李丽萍和张海燕两人的家不知道是不是也是省城附近的,假期她们也不在宿舍,宿舍只剩下陆红阳、姜军、何淑芬三人。

  姜军和何淑芬都不是爱交际的人,尤其是何淑芬,她因为成绩跟不上非常着急,几乎和陆红阳一样,将课余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时时刻刻看到她都在读书、看书、背书。

  姜军虽不至于像何淑芬那样努力,但也少有与人交际,大多数时候都在自己的上铺待着。

  寝室里要说性格最活泼的是谁,那就是靳凤岐了。

  靳凤岐是个‘交际花’的性子,这个‘交际花’并不是贬义词,而是纯粹的形容词,她是个典型的E人,性格活泼又开朗,坐不住,不是在自己宿舍、就是在隔壁宿舍、要么在老生宿舍,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开学半个月的时间,她就和全班大部分同学都混熟了,并且对大部分同学家里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没事还总喜欢往老生那边跑,像个校园百事通,寝室里大部分同学来到学校,还是两眼一抹黑,问就是阿巴阿巴的状态,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下午的时候,靳凤岐满脸笑容地回来,还给陆红阳带回来一封信,是吴城煤炭学院寄过来的。

  靳凤岐把信交给陆红阳,还朝她眨了下眼睛,调侃了一句:“是开学送你来的黑皮小哥寄来的?”

  开学送陆红阳来的陆卫国和谢磐石,两人在三年干旱时期天天在外面担水干活,都晒得很黑,哪怕是这几年他们已经不用在户外干体力活了,也没有怎么白回来。

  陆红阳自然笑着否认:“我家里寄来的。”

  说到家里寄来的,陆红阳突然心思一动。

  她带的咸鱼没有了,学校发的饭票又不够吃,不知道能不能从拼夕夕商城里买一些咸鱼出来,叫食堂的师傅帮着加工一下。

  ‘拼夕夕商城’里有瓜果蔬菜、有糖果饼干,但就是没有预制菜,不然她可以直接买了装在瓶子里,说是家里寄的了。

  这也不现实,且不说这年代的火车托运有多么暴力,玻璃瓶在包裹里根本存不住,就说这个天气,任何菜在包裹里放上三天,估计也要长霉了。

  说到长霉,陆红阳看到姜军和何淑芬的咸菜都已经生了白色霉菌,不光是她俩,学校里不少人带的菜都已经开始长霉菌,但她们依然还在吃着这样的菜,甚至都不烧一下,没有这个条件。

  学校里有《病原微生物学》这门课,老师课上的极好,在课堂上告诉学生们,微生物是肉眼看不见摸不着的微小生物,还曾以食物上的霉菌举例,和同学们讲过这个问题。

  当时课堂上一个唇角边长着两撇绒毛胡子的男生举手,笑着大吼了一句:“蔡老师!我们家乡有句老话: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班里学生轰然大笑。

  又有学生说她们自己家乡的方言道:“臭鱼烂虾,送饭冤家!”

  班里学生又是一阵欢快的大笑。

  教《病原微生物学》的蔡老师很认真严肃地上课,可下面学生对此都不以为意。

  当然,也可能是实在没办法。

  学校里给每个学生的饭食补贴是每个月二十九斤饭票,比陆大河在世时还要多一斤。

  可陆大河是二十八斤供应粮,和二十九斤饭票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一斤供应的大米加水能煮出来三斤米饭,但一斤饭票,打饭时,打的是熟的杂粮饭,量是完全不同的。

  以陆红阳为例,早饭一般要吃二两,一两红薯粥一两杂粮馒头,中午是三两杂粮饭、一两饽饽或者一两大锅菜;男生一般是四到五两杂粮饭;晚饭一样。

  也就是说,陆红阳一天至少也得要一斤饭票,一个月二十九斤饭票,都吃不满一个月的,还有几天还得省着点吃,一天不能吃超过一斤饭票的量。

  而男生一天大概要吃一斤二三两的饭票,他们一个月二十九斤的饭票根本不够吃,这就让他们必须减掉大食堂里的大锅菜,没有菜,他们对盐的摄入就要从他们带的咸菜里摄取。

  不是他们非要吃已经生了霉菌的咸菜,是他们没办法,不得不吃已经生了霉菌的咸菜。

  陆红阳寝室里的姜军和何淑芬也一样。

  或许有人会诧异,说:“学校不是每个月有十二块钱的补贴吗?”

  但这十二块钱的补贴中,有六块钱是作为饭票的形式补贴给学生的,剩下的六块钱,他们还要买肥皂、香皂、本子、笔、墨水、牙膏等生活物品,在这种前提下,学校还有学生每个月还想省出几块钱来,给家里寄回去。

  所以说,医学院的生活极为清苦。

  寝室里,陆红阳还在看信

  靳凤岐并不多问,只是朝陆红阳眨了下眼,就回到自己床上,打开自己的信。

  她是有对象的,对象还是她的青梅竹马,现在在部队里。

  医学院有一小半的学生在老家都有对象,毕竟都十八九岁,代培生们都二十二三岁了,有对象非常正常。

  即使是没对象的,学校明确说禁止恋爱,可来了学校之后,又哪里禁止得了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们的春心萌动?才刚开学,班里就已经开始有了些春天的气息。

  但和靳凤岐一样,一来学校,就大剌剌的把自己有对象的事,宣传的人人都知道的,就只有她一人,这也彻底让她在学校绝了对她有意思的同学的想法。

  由此也能看出来,她和她对象感情非常好。

  反倒是陆红阳有些诧异,谁给她寄信。

  原以为是陆卫国寄来的信,可一看封面上的寄信地址,不是她家,而是吴城煤炭学院,信封上的字刚劲有力。

  陆红阳心里一动,撕开信封看信纸的末尾,果然是谢磐石寄来的。

  倒不是说她就一定知道信是谢磐石寄的,而是吴城煤炭学院她只认识两个人,一个谢磐石,一个姚解放。

  别看姚解放和她家门对门,但实际上她和姚解放接触的也不多。

  她以为谢磐石有什么事呢,没想到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封普普通通的朋友之间的信件,信里询问了一下她最近的学习和生活,主要是说开学的时候关注到她没有带被子的问题,是否在省城买到被子,他们学校老生毕业,多出来两床没人要的被子,下周给她寄过来云云,又说了一下他在学校发生的趣事等等。

  陆红阳对谢磐石的印象就是陆卫国的发小,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见对方居然还关注到她没带被子,要给她寄被子,也是很感动,很快就回了信,信写的非常简短,无非就是学校一切都好,省城有棉花厂,她班里有同学的长辈在棉花厂上班,可以托同学买棉被,不需要他邮寄棉被,最后对他的关心表示了感谢。

  信很短,总共只写了半页纸,写完又觉得这年代通信不易,不把纸写满好像有点亏,又在已经写完的信后面加上了一些询问她家里情况的,对谢磐石说,如果他放假回家,麻烦他帮她给她家里人报个平安,她在学校一切都好。

  总算把一页纸都写满了,这才把信纸折叠了起来,和靳凤岐一起出去买信封和邮票寄出去。

  靳凤岐回完了她对象写给她的信,终于又有了兴致问陆红阳了,问她开学送她来的黑皮男生是不是她对象。

  对此,陆红阳翻了个白眼,只有一句话:“姐姐,我才十五岁。”

  靳凤岐一愣。

  陆红阳身高又长了两公分,已经一米六二了,在这个时代算不上高,可也绝对不矮。

  靳凤岐也才一米六五,加上她和陆红阳玩得好,又是同学,她总是会忘了陆红阳的实际年龄,总觉得陆红阳和她年龄差不多大,有时候甚至显得比她还要成熟可靠几分。

  她立刻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看那黑皮男生长得不错,还帮你擦床叠被,还以为是你对象呢!”

  陆红阳无语:“我都没被子,哪来的叠被?”

  “打比方,就是打个比方!”靳凤岐朝她眨眼:“你就说他有没有为你铺凉席吧?”

  陆红阳不语,哼了一声:“那是我哥!”她解释道::“是我家里寄来的,我开学不是没带被子被褥吗?我家里问我现在宿舍冷不冷,要给我寄被子被褥过来,还问我带的菜吃完了没,要是吃完了,过段时间天冷了,还想给我寄点咸鱼过来。”

  这算是将她之后拿出来的被子被褥和咸鱼都过个明路。

  说到咸鱼,怎么能没有咸肉呢?这好似也可以啊!

  一瞬间,陆红阳脑海里又冒出很多美食,什么咸肉炒蕨菜干,咸肉炖干豆角,咸肉焖笋干。

  想着想着,陆红阳忍不住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想了想,在往邮箱里寄信的时候,又去买了一张信封和邮票,准备给陆卫国写信,让他给自己寄点小鱼干、笋干、干豆角过来。

  谢磐石收到陆红阳的信又高兴又失望,高兴的是陆红阳给他回信了,失望的是,信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完全公事公办的回信,信中一大部分都是让他给陆卫国的话,多一句给他的都没有。

  但他依然回信回得很积极。

  等陆红阳再度收到谢磐石回信的时候,还有些懵。

  话不是说完了吗?为什么又写信?

  信里前半段说的是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又说陆卫国担心她在学校会不适应,问她在学校的生活状态,学习状态,然后又和她确认真的不需要他寄棉被吗?马上就是十月份,十月份的白天虽然还很热,但夜晚已经有些凉了,需要盖上薄被。

  本来写到此也就算了,他居然还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盼回复。

  陆红阳看着信,思绪直接就飘走了。

  她本来也打算十一国庆节就出去逛一圈,到时候拿出两床被子来,就说是家里寄的。

  这时期的国庆节也没有三天假,只有一天假,这一天假还和学校原本的一天假重合了,饶是如此,大家依然很开心,吴思思和周秀琴依然是走的最早的两个人,张海燕和李丽萍白天永远不在,只有晚上才会回来睡觉。

  靳凤岐白天依然难以见到她的身影,寝室里只有姜军和何淑芬在。

  陆红阳特意出去了一趟,去了趟省城的供销社,买了些省城才有的饼干,又买了双胶底解放鞋。

  她带的鞋都是布鞋,布鞋好穿,却是半点不防水,胶底解放鞋下面全都是橡胶材质,脚指头那一块也都被橡胶包住,下雨天穿,多多少少还能防水。

  等她买好了东西,肩膀上放着个大蛇皮袋,手里抱着两床棉被回来的时候,立刻受到了姜军和何淑芬两人的侧目。

  何淑芬立刻下床来将她手中的两床棉被接过来,一接到手上,就吃了一惊说:“哎哟,还挺压手的咧!这起码得十几斤重吧?”

  陆红阳从很远的偏僻角落抱回来,又累又热,站在那就直接把肩膀上挂着的蛇皮袋扔了下来,累得整个人都瘫倒在了靳凤岐床上,在倒下去之前,她还特别自然的将自己的外裤一脱,然后才坐下去。

  熟了之后的何淑芬性格开朗多了,见她坐靳凤岐的床铺,居然还脱裤子,脱裤子还不脱全,而是褪去一半在大腿那里挂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用她那和靳凤岐很相似的北方口音说:“我还是头一次见脱衣服脱一半的咧,你要么干脆全脱了,要么就提起来,哪有脱一半的?”

  姜军在上铺,也探头下来看。

  看到陆红阳脱了一半的裤子,坐在靳凤岐床上,好奇地问:“你干嘛脱一半裤子?”

  陆红阳很累,却没倒在靳凤岐的床铺上,而是笑着解释道:“咱们病原微生物学课上不是讲了吗?我们的周围有很多肉眼看不见的细小生物,我出去跑了一天,又是坐公交车,又是坐公园椅子的,裤子都脏死了,这是凤岐晚上睡觉的地方,自然不能直接坐她床上。”

  何淑芬不以为意地笑道:“晚上睡觉前擦下席子不就行了,哪有这么讲究?你要实在是累,坐我床上休息一下就是了。”

  她在周秀琴的下铺,靳凤岐床铺的对面。

  倒是吴思思上铺的姜军,默默地将陆红阳说的话记在了心里。

  她是地地道道的乡下姑娘,能来上大学很不容易,她也总觉得自己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心里总是在默默学习,避免闹笑话。

  像陆红阳坐别人床先脱外裤的行为,她是打死都想不到的。在乡下,谁不是有什么坐什么?小姐妹们来自己家里说悄悄话,都是随意的往床上一坐,从来不会有别人的床不能随意坐的想法和规矩。

  何淑芬也一样。

  不过她性子要大咧一些,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此时她眼睛放光地落在陆红阳带回来的被子被褥上,羡慕得眼睛都亮了,伸手在陆红阳崭新的棉花被子上轻轻地摸了摸,“哎哟我的娘,可真白啊!”

  她家也是农村的,家里也是有种棉花的,可也没有这么白这么暄软,关键是看着好大好厚一床啊!

  她问陆红阳:“刚刚抱了一下你这被子还不轻咧,起码得十斤出头了,你是在棉花厂买的吗?”

  陆红阳连棉花厂大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呢,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去棉花厂买的,而是笑着说:“我开学没带被子被褥,我家里给我寄的。”

  何淑芬已经知道陆红阳阿妈是在纺织厂上班的事了,这事她们之前看陆红阳盖那么大一个被套就问过了。

  陆红阳也没多说,休息了一下,就起身将裤子提了起来,爬上自己床铺,将铺在床铺上的芦苇席卷起来,何淑芬在下面接着放到书桌上,然后帮她将床褥子抱起来递给陆红阳。

  被子和被褥很好分辨,被褥只一米二宽,很小的一床,叠放在被子的上面。

  待看到陆红阳床上铺着的雪白的褥子,又羡慕上了,伸手摸了又摸说:“我的娘哎,这么好的棉花当褥子,我看着都心疼!”

  她和姜军刚来学校的第二天,就去后面东北角的稻场上一人拔了一捆稻草回来铺床上了。

  她住下铺还好,床铺下面就是床底,即使床板上有稻草,也掉不到其他人床上。

  姜军就惨了,她住在吴思思上铺,床上的稻草屑,时不时的就往吴思思的床铺上掉落。

  吴思思又是个有洁癖的,受了委屈也不爱说话,就默默冷着脸清扫自己的床铺,每一个微小的稻草碎,都捡的干干净净。

  她不说话,也不笑。

  姜军是个名字很像男孩子,实际上内心很敏感的人,哪怕吴思思不说,可她的每一个行为动作,姜军都看在眼里,很多时候她都想和吴思思说,要不我们换床位吧,你睡上面,我睡下面。

  可惜她和吴思思都不是会主动和人沟通的人,于是姜军越发沉默,每次上床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动静,将床铺下的稻草屑又弄的落到吴思思的床上。

  如果不是不能直接睡在稻草上,她都想把凉席铺在床板上,稻草铺在凉席上,自己直接睡在稻草上了。

  陆红阳听何淑芬这么说,也笑着说:“别看我这被子被褥这么新,这些棉花也是我阿妈攒了好些年,原本是给我当嫁妆的呢。”

  一句话说的何淑芬又嘿嘿笑了起来。

  陆红阳一边铺床一边说:“我在家垫的也是稻草,半年换一次,你们知道我家是公社上的,但我阿爷阿奶都是乡下的,公社上没稻草,我阿奶每次都叫我堂哥划船给我送来,我,我阿哥阿弟,我阿妈,床底下铺的都是稻草。”

  何淑芬诧异道:“你阿妈在纺织厂工作,也垫稻草啊?”

  陆红阳也用诧异的目光看向何淑芬:“纺织厂又不是我家开的,我阿妈只是里面的职工,只是纺织厂待遇好,每年都会发不少布票、瑕疵布和棉花而已,就这床被子,还是我妈攒了好几年的棉花弹的,这床褥子是我妈拿别的票和纺织厂其他人换的棉花做的,不然哪有这么多棉花做被子?”她叹口气:“以后这就是我的陪嫁了。”

  何淑芬大咧咧地笑道:“你才多大,你想到陪嫁咧!俺们都还没想。”

  姜军也不知不觉地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陆红阳的讲述。

  她还以为她们城里的姑娘,穿的都是没有补丁的衣服裤子,睡得都是雪白的被子被褥,没想到她们家里的床铺下面也垫稻草啊。

  她不禁看向陆红阳说:“我看你凉席下面一直没垫东西,还以为你是睡不惯稻草呢。”

  “哪儿啊!我是早早知道我阿妈会寄床褥子过来,怕铺了稻草,又要掀掉稻草,到时候落的凤岐床上都是稻草,这才没铺,你们是不知道床板上面直接铺席子有多硬,睡得我腰都疼。”

  一番话说的何淑芬又哈哈嘿嘿的笑了起来:“嘿,你傻了吧?你先把稻草垫在床板上,等你的褥子寄来了,再把褥子垫在稻草上不就行了?又软又暖和!你呀,还是年纪太小了,早知道我就帮你一起带稻草回来了!”

  大约是陆红阳说她家也是垫稻草的,一下子和何淑芬与姜军拉近了关系,姜军也不像之前那样距离她们都隔着千里之外了。

  陆红阳铺好了床,就下来给被子装被套。

  见她被子又厚又大,姜军从她的床铺上下来帮忙,见陆红阳先把被套翻过来,再用布绳将被套与被子的四只角捆绑起来,最后在两人的帮助下,将被子整个从被套里面翻出来,再用力抖一抖,就是一床完整的被子,也是看的稀奇。

  她老家的被子,都是下面一层被单,上面一个被单,上面大的被单叠上来,用针线缝,将被套与被子固定在一起,拆洗的时候也要将线都抽出来拆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直接将被子装进被套里,不用缝的被子。

  最重要的是,用的都是细棉布。

  这样的细棉布,她家用来做衣服都舍不得,她用来做被套。

  被套边沿的拉链早被陆红阳拆了,重新缝了布绳在上面,打几个结就成。

  姜军看着,帮她把被子叠好,放到她的床位,问她:“给你放这可以吗?”

  陆红阳笑着道谢,又去收拾自己带的麻布袋子。

  何淑芬诧异地说:“你家人给你寄了这么多东西啊?”

  陆红阳先从里面拿出来一双从省城供销社买的解放鞋,放在靳凤岐的床铺下面。

  床铺下面有个床板,半边放着靳凤岐的鞋子,半边放着她的鞋子。

  陆红阳一边从里面拿东西,一边说:“上次我家里不是给我寄信了吗?问我缺什么,我说没菜了,家里给我寄了些菜。”

  说着,她从麻袋里面拿出两条四五斤重的大咸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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