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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140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140章

  陆红阳的两条大咸鱼一拿出来, 就收获到了何淑芬的惊呼:“我的娘哎!你家里还给你寄大咸鱼啊?”

  还是两条!

  “我家是渔民,就在河边,日常最少不了的就是鱼,你看我带的菜, 不是咸鱼就是小鱼干, 也没别的。”

  把何淑芬和姜军都羡慕的够呛。

  “我的娘哎, 咸鱼当咸菜带!”

  “我的咸鱼就和你带的大蒜头一样,我们渔民的地非常少,现在地都是集体的,以前不是集体的时候, 我家除了两分菜地, 几乎没有地,纯粹靠打鱼生活, 我们渔民的鱼,大概就相当于你们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吧。”

  陆红阳这么一解释,何淑芬和姜军都理解了。

  她们见陆红阳在宿舍里, 又是暖水壶、又是搪瓷盆、塑料瓶、又是没有补丁的床单被罩,身上的衣服大多也是新的,没有补丁的, 都以为陆红阳家世很好,没想到家里居然是没有地的渔民。

  想到陆红阳家平时没有粮食, 一日三餐都是鱼, 何淑芬感慨地说:“平时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家是省城的呢!”

  陆红阳想了想说:“我爸是我家第一个工人, 我妈是第二个,我家也就是从我爸妈开始才来了公社上定居,其它叔伯还在乡下呢。”

  到了省城, 她在说话的时候,也会注意一些,将阿爸阿妈的称呼改为了爸妈,就像何淑芬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一个‘俺’,但有时候也会有意识的在说‘我’。

  陆红阳也没说她父亲去世好几年了。

  她故意把自己家里情况说的贫困些,为的自然也是六六年到来后,波及不到她,倒也不必说的太细。

  何淑芬和姜军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可从陆红阳日常用的东西和她的日常服装也能看出,陆红阳父母是双职工,家境也比她们好多了。

  姜军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听到陆红阳妈妈的纺织厂有瑕疵布,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包裹是直接寄到学校门卫室的,每次有信或者包裹,门卫就会在一块板子上写上名字,看到自己名字的学生自然回去他那里拿信和包裹。

  陆红阳想着都十一了,天气渐渐凉了,现在雨还不多,再过段时间天气渐冷,雨水也会增多,想着不如趁着放假去把被子给家里寄过去。

  下午陆红阳又去了一趟邮局,给家里寄被子。

  她不在家,冬季红月带着红星睡,那单薄的被子,肯定不够寒冬腊月盖的。

  她的被子都是打包好的,外面用一层防水的油纸打包着,压的严严实实的,装在一个大麻袋里,里面还塞了二十双棉袜和一封信,信里将里面棉被和棉袜的分配写的清清楚楚,两床六斤重的棉被,陆卫国和陆卫民三人一床、陆红月和陆红星两人一床。

  棉袜虽然是穿在脚上的,却并没有被分类到【服装】这个品类当中,而是在【日用品】这个品类里。

  二十双棉袜,除了袜口那一圈颜色不同,下面的颜色都是一样的,都是灰色,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其中成人袜八双,三双黑色袜口的是陆卫国的,五双大红色袜口是给丁水英的,还有陆卫国的绿色袜口、陆卫党的蓝色袜口,陆红月的橙色袜口和陆红星的粉色袜口。

  如果不给他们单独区分出来,陆卫国和陆卫民两人就会混穿袜子,基本上是有什么他们穿什么,陆卫国还好,袜子破了他也照样穿,陆卫民则要精明一些,他自己的穿破了,就会穿丁水英、陆卫国和陆红月的。

  他倒是不会乱穿陆红阳的,因为陆红阳在家里会教他什么是大小王,但丁水英和陆卫国两人是生活中很多事情都不太计较的人,倒是陆红月,总是会因为这事和陆卫民吵架,两个人年龄相仿,日常相处也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着谁,经常被陆卫民乱穿她的袜子气的抓狂。

  这年头寄东西是要检查的,邮局的人检查了里面没有夹带什么特殊物品后,就给陆红阳开了单子,用比手指头还长的大粗针,穿着结实的麻线,又重新将大麻袋的口子缝起来去称重。

  邮局寄东西是一毛五一公斤,陆红阳两双被子加二十双袜子,大约十三斤重,超过五公斤,每件还要在加四毛钱的手续费(处理费),陆红阳大致算了一下,大概一块九毛九分钱,但邮局的人不知道怎么算的,最终算出来的结果是一块四毛五。

  刚开始陆红阳还以为是邮局的工作人员算错了。

  邮局的工作人员没好气地说:“没算错,就是一块四毛五,你到底寄不寄?!”她听着陆红阳的口音就不是省城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看她:“你是来省城读书的吧?小姑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给你便宜还不好,问那么多做什么?”

  说着拿着个单子盖了章给陆红阳,把麻布袋半拎半拖着往装了很多包裹的房间里一扔,就不管陆红阳了。

  陆红阳只知道这时代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的员工很牛逼,还会有国营饭店光明正大的挂大牌子,上面写着:禁止随意殴打顾客!

  也就是说,不随意的时候就可以殴打了。

  但她不知道邮局的工作人员态度也这么拽,根本不和你多话。

  陆红阳见包裹寄出去了,也不多留,就回学校了。

  学校和邮局离的不远,也就隔了两条街,她回来的时候寝室里依然只有何淑芬和姜军两人,其余五人都还没回来。

  中途陆红阳去洗手间的时候,姜军突然找上了她,问她有没有瑕疵布,能不能匀点给她。

  陆红阳有些诧异:“瑕疵布这东西,不是应该去供销社问吗?”

  姜军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脸涨的通红,两只手紧紧的搅在一起,不自觉的低下头,很是窘迫地说:“供销社我问过了。”

  供销社的瑕疵布要么被他们内部人员分了,要么率先留给了他们内部人员的亲朋好友,毕竟瑕疵布不要票,价格还比正常布的价格低不少,供销社里一旦出现了什么瑕疵品的东西,都是被人抢着要的,你没点关系,连知道这消息的渠道都没有,去问了人家也不会告诉你。

  陆红阳想到了姜军那明显短了一截的裤腿和裤腿下面用碎布拼接着,接了一段的裤脚,以为她是自己要,就问她要多少,急不急,不急的话,她要写信回家问问。

  “等我阿妈寄过来,至少也要半个月了,你要是急用的话,最好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姜军好不容易帮她姐问到了布料的事,忙摆手说:“不急不急,我姐年底才结婚,只要我年底带回去给她都行!”

  说着,她不知想到什么,眼眶不自觉的一红,忙低了头往窗外看,掩饰了过去。

  她能出来读书,全部靠她姐的帮助和支持,年底她姐就要嫁人。

  过去她是从来不敢想的,现在每个月有学校发的补贴,她省一省,就想省出来些钱,换些瑕疵布,给她姐做件新衣服。

  她姐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

  陆红阳听了一愣。

  她还以为姜军跟她换瑕疵布,是给自己做件裤子,毕竟她衣服破成什么样,大家都是能看得见的,也能看出她很窘迫,但没想到她是给她姐换。

  她说:“你要是不急的话,我给家里写封信。”

  她才刚给家里寄了包裹,包裹里夹了信,现在又要写。

  坐在书桌前给家里写信的时候,才想起,上次收到谢磐石的信,她还没回。

  她实在不知道给谢磐石回什么,就像两个不熟的人在尬聊,她当时看完就把信塞进了信封里,随手扔进了书桌抽屉中就没管,这回看到,她又觉得不回好像不好,又拿起信纸,随手给谢磐石也回了一封,这次写的字比上次更少,满打满算也就半页纸。

  谢磐石收到陆红阳的信的时候,翻来覆去的看,仿佛要将这半章信纸看出花来,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他宿舍的室友见他这样,一把抽出他手里的信,也是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不是,就这么几个字,你看了半天,在瞎乐呵傻呢?我还以为写了啥!”

  原本还看着信纸正乐呵的谢磐石突然被人抢了信,就跟被抢了什么宝贝似的,连忙跟他抢,他不抢还好,他越抢,舍友越是觉得有猫腻,嘿嘿乐道:“你小子不会是有了心上人了吧?”

  这话反而是把谢磐石给干沉默了,晚上坐在书桌前的时候,思索了许久。

  对于这个问题,他此前其实是没有深入的思考过的,见发小不放心自己妹妹独自去省城读书,他想送就一起来送了,见陆红阳没带被子被褥,自己回到吴城后,就想办法给她弄被子被褥,想给她写信,满心满眼都是等待她的回信,收到她的回信就开心的像是心口里开出花来。

  但他并没有想太多,在他心里,陆红阳一直都是发小的妹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

  现在被室友这么一点,他心里也乱了。

  一周后,陆红阳收到了陆卫国寄的包裹和信。

  陆卫国是先收到包裹,再收到信的,对于妹妹明明已经在包裹里写了信,然后又寄了一封信回来,陆卫国当时还以为是妹妹出了什么事,待看到是说她同学想要瑕疵布,问她阿妈还有没有瑕疵布的时候,才松了口气,晚上丁水英回来,他将信的内容和丁水英说了。

  丁水英在女儿上大学之后,很不习惯了一阵子,闻言想了想,摇头说:“现在不年不节的,哪有瑕疵布?她要的话最少也要等到年底,你跟你阿妹说,家里的那点瑕疵布,我拿给她小姨咧。”

  丁水英的小妹也定了人家了,丁外婆特意来向她开口,问她有没有多余的布,想给她小妹做身新衣服嫁人,她存的瑕疵布都给她小妹了,哪里还有?

  纺织厂那么多员工呢,每次有的那点瑕疵布,又不是给她一个人分?那么多人,分到每个人头上,也没多少,再想要,起码也要等到年底发布票的时候了。

  倒是陆红阳寄回来的二十双袜子,她拿了两双大红色圈口的,送给了她小妹当结婚的添妆正合适。

  丁水英道:“你给你阿妹写信,让她花钱也别太大手大脚了,要是没钱就写信回来。”她叹了口气:“她带的那点钱,估计全买被子了,剩下的也不知道够不够花。”

  她对这个大女儿最头疼的事,就是看到好东西总想买回家,特别舍得花钱。

  虽然她买的东西确实是公社上可遇不可求的棉花被,可她去读书身上才带了多少钱?两床棉花被要花多少钱?还有那二十双袜子,袜子再好,买个十双也够穿了,一下子买二十双……她自己花啥?

  哪怕明知道学校食宿有补贴,每个月也有十二块钱的补贴,她也依然担心。

  陆卫国将丁水英的意思在信里写了。

  他和陆红阳一样,完全不懂煽情为何物,在信里完全就是有事说事,从阿爷阿奶说到丁水英,从陆卫民说到陆红星,将家里每个人的情况都在信里都说了一遍后,后面就是陆卫民和陆红月给她写的了。

  两人写的煽情程度不相上下,就像在比赛一样,一个说想她,一个说超级想她,里面还夹杂一句陆红星的‘像天上的星星那么多的想她’。

  陆红阳严重怀疑三人只是想她做的菜,并且有证据。

  最后就是陆卫国在信后面补充的一些内容,主要是说家里什么都好,收到她寄回来的棉被和袜子了,已经分给了弟弟妹妹们,棉被暂时用不上,放在了丁水英宝贝的大木箱子里,另外给她寄了一些东西。

  陆红阳打开一看,一包笋干、一包小鱼干、一把蕨菜干,陆红阳趁机往里面放了一床她之前买的‘深灰——粉小格’的纯棉床单和一块半斤重的咸肉,咸肉准备和笋干一起拿到大食堂给大师傅帮她加工。

  上次她从‘拼夕夕商城’里买的两条咸鱼也叫大食堂的师傅帮着加工了,原本她是想送一条给食堂的大师傅们做加工费的,可食堂的大师傅根本不要,最后收了她五两饭票,给她用了些油和辣椒酱帮她加工了。

  陆红阳当然不会什么都不表示,走的时候倒了小半瓶的鱼块放在了大食堂的饭缸里,大食堂的大师傅追了好几步,陆红阳早就拿着大师傅给她加工好的鱼块小跑着走了。

  大师傅一面说:“这孩子,家里好不容易给她寄了点鱼,还巴巴的给我们倒了这么多。”

  嘴巴上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是止都止不住。

  他们不一定是稀罕这点鱼,但学生感激他们帮着加工,他们虽费点事,心里也是高兴的。

  这点咸鱼块,晚上老师来打饭的时候,大师傅一人分了一小块,就这么一小块香辣咸鱼,就足够他们吃下一整晚的杂粮饭,十分下饭。

  当陆红阳再度拿着包裹回宿舍的时候,寝室里的几个室友对陆红阳家里又给她寄的小鱼干和咸肉都惊呆了。

  张海燕这回在寝室,看到陆红阳拿出来的咸肉,不可置信地说:“你家里连肉都给你寄?”

  她也知道了陆红阳家虽是父母双职工,但老家是渔民的事,对于她家里给她寄小鱼干也不奇怪了,但居然还给她寄咸肉?

  这也太宠了吧?

  她们这些能有机会上大学的女生,本来就是家里比较受宠的一批了,张海燕在家里虽不那么受宠,但她很会争,在家里就什么都抢,什么都争,也给她争到了,但也仅此而已了,她家里没有给她寄过任何东西。

  姜军和何淑芬也都侧目。

  靳凤岐是没想到连咸肉都可以寄,也笑着说:“我都不知道还能寄这个,回头我也让我家里给我寄点熏鸡过来!”

  陆红阳上次的咸鱼都还没吃完,就顺手将家里寄来的笋干、蕨菜干放在了书桌抽屉里,咸肉用油纸包着,放进了铝制饭盒里,然后看似锁进了柜子里,实际上放进了自己的随身仓库里。

  柜子不大,每个柜子大约高五十公分,宽四十公分,深五十五到六十公分左右,大家基本上都在里面放一些贵重物品,比如钱、票、衣服、床单,或是面霜之类的,当然,206寝室的姑娘们不一样,她们还将香皂、肥皂、牙膏等一起锁柜子里了。

  一直在上铺看书没说话的李丽萍,见她把咸肉放柜子里,不禁抬起头,对陆红阳说:“咸肉是要挂在房梁上风干的,你这样闷在饭盒里,再放在柜子里,会坏的吧?”

  吴思思和周秀琴三人都不懂,都只是看着。

  何淑芬闻言也看向陆红阳说:“我老家好像也是要挂房梁上的,不过晾干之后就不用了,回收到大缸里放着,可以吃一年呢!”

  至于肉上生霉菌,那是很正常的,吃的时候用丝瓜囊刷洗干净就行了。

  陆红阳道:“我也放不了几天,等我把咸鱼吃完了,就将肉带去食堂让大师傅帮我做了。”

  她这个行为很明显是怕咸肉直接放宿舍里,被人拿走了,这防着谁不是很明显吗?

  张海燕见陆红阳居然连咸肉都锁柜子里了,忍不住撇撇嘴,不爽地说:“一块咸肉,还锁柜子里,别到时候咸肉的油滴出来,滴我柜子里的衣服上,谁会偷吃还是怎么着?”

  柜子分为四层,每层两个,陆红阳、靳凤岐、吴思思等四个来得早的,占据了中间四个位置最好的柜子,比如中间靠上的两个是吴思思和周秀琴的,这个高度正好,两人不用弯腰,也不用垫脚,打开柜门就能使用。

  她俩下面就是陆红阳和靳凤岐的,这个高度也正合适,虽然要稍稍弯些腰,但也正合适。

  剩下的就是最上面两个柜子和最下面两个柜子。

  最上面的两个柜子太高了,姜军和何淑芬每次都要垫脚,或是拿凳子垫着,放东西很不方便。

  陆红阳下面就是最底下的张海燕的柜子。

  陆红阳自然知道自己的柜子里其实没放咸肉,她正准备回话,没想到一直看着书,眼皮都没抬的吴思思突然冷不丁地笑着说:“那可说不好哦~”她说话语速慢慢的,有些慢条斯理的样子,对陆红阳笑着说:“我觉得吧,你把肉锁柜子里是对的,这种事情,不防君子,防小人。”

  吴思思自从张海燕把她盆磕破了瓷后,就很不喜欢张海燕。

  她上次放假回家之后,再过来就带了个蚊帐,将自己的床铺罩在了蚊帐里,平时将自己的蚊帐拉的严严实实的,不让人坐她床上。

  寝室里其他三个睡在下铺的人都大大咧咧的,大家平时没事都做何淑芬和靳凤岐的床,偶尔也会有人坐张海燕的床,但张海燕属于半点便宜都不让人占的那种,只要你坐了她的床,她下一秒就会很好意思的跟你借盆、借肥皂、借牙膏、借热水壶、借草纸,她还不是给她一个人借,是一借就借俩,借了和李丽萍两个人用,你坐了她的床,她向你借东西,你还不好意思不借,搞得一段时间后,张海燕的床上无比的清净,除了李丽萍把她的床当自己的床一样睡,一样坐,一样打滚外,没有一个人再去坐张海燕的床。

  张海燕也知道吴思思为什么怼她,不爽地说:“嘁~不就磕破了你一点瓷吗?都过去多久了,还记着呢,我也就是没有盆,不然我早就陪你一个新的了!”

  吴思思声音不高不低的回道:“你倒是赔呀!”

  张海燕翻个白眼,不理吴思思了,她就是说说而已,还真当她会赔啊?她双脚蹬着她上铺的床板,又和李丽萍说话去了。

  吴思思就知道她是这样的性子,也是轻轻哼了一声,继续在自己蚊帐里面看书,不说话了。

  自从有了蚊帐,每天把蚊帐的两个帘子拉的紧紧的,帘角掖在竹席下面,她整个人都清净多了。

  陆红阳则是将那块‘深灰-粉小格’的床单拿了出来,朝吴思思上铺的姜军使了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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