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她看到陆红阳倒在锅里的油也是惊呆了:“红莲, 你做一锅菜倒这么多油啊?”
陆红阳没想到姚婶儿也来了厨房,锅铲轻轻滑动锅里的炸鱼块,笑着说:“今天家里有客,特意将油宽着点放, 省了一整年, 不就为了过年这几天吃的好点吗?再说了, 这鱼块炸好,油还得盛出来接着用呢。”
姚婶儿点头说:“那是要接着用,这么多油,都能吃小半个月了。”
这时候也没有油不能反复用的说法, 大家缺油都缺到恨不能直接喝油的程度了。
姚婶儿在厨房里左看看又看, 想要帮忙,可看陆红阳把一切都弄的井井有条, 不由感慨地说:“要是我家英子有你这么能干就好了。”
陆红阳还没说话,姚赶英的脑袋就从灶台后面钻了出来,不满地说:“妈, 我哪里不能干了?”
姚婶儿不防自己闺女居然也在,吓了一跳:“你能干,你能干, 你最能干!”
陆红阳也笑着说:“就是,我们英子最能干了, 会纳鞋底, 会做鞋垫,还会做衣服, 织毛衣,饭也做的好吃,我就没见过比我们英子更能干的姑娘了!”
被陆红阳这么一夸, 姚赶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扭捏地又转身回了灶洞下面。
姚婶儿看着陆红阳将炸好的青鱼鱼块捞上来,倒入砂锅中,砂锅下面铺了一层洋葱块,问她:“咋洋葱块还铺在砂锅下面?你这是做什么呢?”
陆红阳将锅里的油盛出来一些放入陶钵中,将装在坛子里的豆瓣酱倒入锅中,顿时炒出红油来,香味扑鼻,她一边将豆瓣酱炒出红油,一边回姚婶儿说:“干锅鱼块,姚婶儿你离远点,这里油烟味重,别把你衣服上也沾了油烟味。”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要穿新衣服,哪怕没有新衣服的,都要穿干净衣服。
姚婶儿今天身上穿的半新的棉袄,也是洗的干干净净的。
她在锅里留了底油,放入姜片、蒜瓣、干辣椒等,香料混着豆瓣酱的香味,连坐在堂屋聊天的席主任她们都闻到了香味,那香味霸道的不住的往她鼻子里钻,让她忍不住起身探头往院子外面望:“我的娘哎,这烧的什么这么香?”
丁水英都习惯了自家女儿烧菜的香味,不过她之前也是好久没吃,一直到年夜饭才又吃到女儿做的饭,也是忍不住馋的咽了咽口水,说:“说是做什么一鱼三吃,昨几个我大儿子从河南带回来两条大青棍,每条都有七八斤重,今天见你来了,特意说做了露一手。”
席主任又吸了吸鼻子问道:“这是什么酱的香味吧?”
这个丁水英知道:“是我女儿做的豆瓣酱,蚕豆做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做的,做的豆瓣酱是比别人家的香一些,她这点随了我阿妈,我阿妈做酱也香,大麦酱、黄豆酱、蚕豆酱,什么东西到她们手上都能做成酱,这点我是一点不像我阿妈,厨上的事情是一点没学会。”
席主任笑着安慰道:“有这么能干的姑娘,你就是享福的命!”
她真是这么觉得。
丁水英没嫁人的时候,父亲是炭山大头役,嫁人后丈夫贴心,家里家外的事情一把抓,丈夫没了,九岁的女儿立起来了,帮着照顾家里,照顾几个弟弟妹妹,一点都不让她操心,这不是享福的命是什么?
她也不跟丁水英客气,厚着脸皮低声说:“你家这酱香,一会儿给我装一点回去,正好这两天我家客人也多,我正不知道用什么来烧菜好呢,有了这酱好了,这么香的酱,就是蘸鞋底都好吃!”
丁水英忙起身去厨房给席主任装酱,被席主任拉住了胳膊:“一会儿去,唉,也就是没人在这,我才厚着脸皮跟你说这些。”
现在堂屋里就她和丁水英两人,她也压低声音对丁水英说:“水英,我也不瞒你,就是你不请我吃这顿饭,小组长的名额,我也是推荐了你的。”
丁水英心里一喜,也是客气地笑道:“难为师父了。”
“难为啥?你做事本就踏实利索,你从来到纺织厂就是我带着的,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这小组长位置本就是该你的,你放心。”
两人低声说定的时候,谢磐石和陆卫民他们也回来了。
谢磐石是出门后,想起来来陆家没带东西,回去拿东西的,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他妹妹。
他妹妹名叫谢静岩,在被谢家收养之前,她是没有名字的,一直被人‘大丫大丫’的叫着,来到谢家后,原本谢父想要沿着谢磐石的名字,给她取名叫谢青石,或者谢岩石的。
毕竟是煤矿上的矿长,矿上工作,安全最重要,当时就本着‘矿上生产永远安全’的美好愿景,给儿子取名为‘磐石’,源自‘坚如磐石’意为井下巷道稳固,生产基石牢不可破之意。
给这个养女取名时,他条件反射便也是顺着这个思路,想取名岩石,被他爱人严厉否决了。
“一个小姑娘,取名叫岩石,说出去还以为是个大小伙子呢!”
本来她老婆坚持叫‘静妍’,后来两人各退一步,给她取名‘静岩’,静配山石,沉静安稳,性格温婉有定力。
这是谢母对这个养女的祝福,但谢父就觉得,静岩,安静沉稳有力的岩石,这个名字好,安全!
于是小姑娘的名字就这么诞生了。
谢静岩一看到大哥几人从下面的巷子口出来,就赶紧小跑着上前,拉拉谢磐石的衣角:“阿……阿哥,阿妈让你回家……”
谢磐石个子高,他家即使在三年困难时期,也没亏了他的嘴,虽不至于吃饱,但也没太饿着他,而且那三年他还会自己找食吃,鱼、虾、蟹、黄鳝、泥鳅、野鸭、野兔、小龙虾……全都没有逃脱这些小子们的嘴巴,导致虚岁二十一岁的谢磐石,身高已经长到一八一,而谢静岩,名字看着和男孩子似的坚实有力,小时候却是真正亏空过身子的,常年吃不饱的她,在来到谢家时,虚岁都五岁了,看着就跟三岁没区别,完全一个火柴棍似的大头娃娃。
此时她拉着谢磐石的衣角,还有些怕他,说话也特别小声,连传话都传不全。
谢磐石还以为他妈喊他回家是有什么事呢,没想到提前给他准备了六样礼,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递给他,责怪道:“大过年的,去人家家里礼也不带!”
谢磐石脸上一窘,条件反射去看自己两个兄弟,想看看他们看出来自己的心思没。
结果陆卫国和姚解放两人就跟两个木头似的,一点都没察觉到身边兄弟的心思,一脸阿巴阿巴的站在一旁等着他。
谢母看到陆卫国,连忙邀请两人来家里喝茶,吓得两个小伙子急忙摆手说:“不喝不喝,阿姨,您别忙了,我们不喝茶。”
姚解放的父亲就是矿上的技术工,她和谢父对姚父也是很熟悉的,自然也认识姚解放。
此时她还不知道姚叔也生了想让姚解放娶陆红阳的心思,正拉着陆卫国一脸客气的问他学习上的事,问她妹妹的事呢。
知道陆卫国今年高中毕业,就不打算再读了,打算直接出来工作,也是很可惜,但她也知道陆家的情况,一大家子人,就靠丁水英一个人把工作,女儿上大学要钱,儿子读高中要钱,出来读了大学,花钱的地方更多,处处都要钱,下面还有四个儿女,也都开始读小学初中,家里全都是要花钱的地方,也难怪陆卫国说大学不想读了,想读完高中就出来挣钱。
陆卫国的懂事让谢母更喜欢了:“家里有什么难事就跟磐石说,磐石不在过来跟我说也行,我平时没事都在家里,别跟阿姨客气!”
她看陆卫国眼神完全就是看自己未来儿子的大舅哥的眼神,完全是把陆卫国当未来的一家人看待的,自然希望陆卫国好。
又问了很多陆卫国未来工作打算的事,心里已经想好,要是陆卫国自己没找到工作,可以把他弄到矿上去,他高中毕业,在矿上当个几年学徒,出来当个技术工也是可以的。
矿山可没几个人有他这个学历,当个学徒工绰绰有余了。
拉着陆卫国和姚解放两人寒暄了好一会儿,她才舍得放几人离开。
谢磐石本来是打算自己去供销社买些东西带到陆家的,现在有了他阿妈准备的礼品,自然是拎着他妈准备的。
姚解放又郁闷了。
已经是第二次了,去陆家吃饭,谢磐石拎着大包小包,他空着手,而且这次的礼还是谢母特意准备的,他不禁想,难道现在去邻居家吃顿饭,都要带这么多东西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特意说了声有事情,先回自己家了,想问问自己阿妈,是不是也要拎些东西去陆家,结果自己家大门锁着,一个人都没有。
姚婶儿也在陆家呢。
姚婶儿在陆家的厨房里帮忙烧菜。
姚婶儿会的大多是家常菜,她擅长将很普通的家常菜,很简单的食材,烧出很好吃的味道。
她帮着炒了两个素菜,一个炒藕片,一个炒野生茼蒿,野生茼蒿是她自己从家里拿过来的,非常的香。
陆红阳将烧好的干锅鱼块盛出来,放入砂锅里,上面撒了些青红椒、香菜,暂时先放在厨房的桌子上,看着色香味俱全。
一会儿吃的时候,直接放在红泥小火炉上热一下就够了。
之后的水煮鱼片,鱼头炖豆腐、鱼杂锅子、腌笃鲜、油焖笋,外加姚婶儿帮忙烧的炒藕片和炒茼蒿,桌上足足摆了八个菜!
席主任看着这满桌的菜,都看呆了!
每上一道菜,她都忍不住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菜,眼睛都快要粘在桌上的菜上了,忍不住问:“这些都是雷大姐烧的吧?手艺这么好,难怪在国营饭店做事,我家那个就爱吃你烧的菜,说你烧的好吃。”
姚婶儿笑着摆手道:“哪儿啊,就这炒藕片和炒茼蒿是我做的,其余都是红莲做的。”
席主任看得惊叹不已,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在鱼杂锅子里夹了一块鱼籽尝了尝,喜欢的不得了!
说来也怪,水埠公社临着竹子河,一年到头吃不完的鱼,本地人冬天喜欢吃锅子,鲫鱼锅子、杂鱼锅子,但就是没人吃鱼杂,尤其是鱼泡、鱼肠之类,大概是鱼太多了,本地人不缺鱼吃,大家在杀鱼的时候,就自动扔掉了,当然,也有爱吃鱼杂的,席主任就是个爱吃鱼泡、鱼眼睛的,但烧的不好,这东西就腥味重。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别人家里看到纯鱼杂的锅子,而且看着就很好吃,尝起来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吃很多倍,既下饭,又下酒!
三个女人,竟然还难得的喝了半斤白酒,直把席主任喝美了。
就连姚婶儿都难得的喝了两杯,主要是丁水英陪席主任喝。
反倒是桌上的三个男青年,都只是吃了些饭,没喝酒,吃完就下桌自己去玩了,留下她们三个人和几个舍不得下桌的小孩子们,一直吃到下午快两点,两个红泥小火炉里面的煤球都烧尽了,几个小孩吃的肚子挺的溜圆,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
席主任才吃得红光满面地带着一玻璃瓶的豆瓣酱和一罐茶叶回了家。
次日丁水英回娘家,一定要把陆红阳带上,留陆卫国和陆卫民他们在家看家。
丁水英带陆红阳回娘家,其实是带着一种隐秘的炫耀的心理,她还特意带了一块陆红阳带回来的布,足以给她小妹做一身新衣裳的棉布。
陆大河去世之后,所有人看她,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这种怜悯表现的不明显,甚至因为这种怜悯,丁家人,包括家里所有亲戚,对丁水英都挺好,但丁水英自小就是个要强的性子,十五六岁挑堤坝,都要和男人们一样,挑满担的土,哪里受得了周围无时无刻不在的怜悯和可怜的眼神?
尤其是和她一起长大的炭山的那些小姐妹们。
陆大河在的时候,她不说嫁的有多好,至少也不差,陆大河虽是大河以南的人,可在公社上建了房子,落户在了公社里,她的孩子们生下来就是城镇户口,吃供应粮,和她们都差不多,甚至比很多嫁在附近的村子里,依然要在土里刨食的人要好。
可自从陆大河去世后,这些人每次看到丁水英时,心里就突然有了一种优越感,这种优越感通过可怜她怜悯她的语气表现得很心疼丁水英。
她这次带着陆红阳回去,就是想告诉大家,我过的好得很,我闺女考上医学院,将来出来就是医生,我闺女勤快能干,家里事情一点不用我操心。
总之这一趟回娘家,可把丁水英给炫耀够了!
丁外婆她们对于丁水英的炫耀,是一点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心里十分安慰,觉得女儿苦尽甘来了,拉着女儿的手高兴地说:“红莲还有一年多就读出来了,今年卫国也毕业能工作了,等他们两个都出来工作了,你也能稍稍歇歇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看着还不到四十,却已经守寡了七年的女儿,看着女儿尚且还算得上年轻的脸,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再给女儿说个亲。
眼看着卫国、红莲他们都大了,过个两年都要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到时候六个孩子都拉扯大了,只剩下闺女一个人孤零零的……
丁外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丁外婆还想留丁水英在家里多住几天,可这年代家家户户房子都不够住,去别人家里做客,都是要跟小辈们挤着睡,通常是一张床上挤四五个人,床小的,或者被子小的,被挤到边上的人都是半个身子在被子外面的,要是你睡中间,那滋味就更酸爽了,冬天大家还不洗澡,为了床上能挤的下更多的人,都是你睡一头,我睡一头,你睡一头,我再睡一头,转个身,是一只臭脚,往这边转身,还是臭脚。
这还是睡相好的人,若遇到睡相不好的,脚丫子直接往你脸上怼。
陆红阳前世就不爱去别人家里,今生就更不喜欢了,被丁水英拉着炫耀了一天,脸都笑僵了,见人就说吉祥话,见人就说好听的话,上夸老人,中夸舅舅舅妈小姨他们,下夸外婆家的表弟表妹们,直把每个人都夸的眉开眼笑,她自己一脸真诚,其实心里早就想回家了。
到了傍晚,丁外婆还想留她吃晚饭,拉着两人不让走,丁水英自己其实也想住一晚上,陆红阳就让丁水英自己在这里留一晚上,自己跟着炭山的运煤车回去了。
丁水英和丁外婆心里都很失望,觉得陆红阳和丁家不亲。
陆红阳回到自己家,才觉得自在起来,晚上睡在自己干净温暖的床上,舒适又自在。
今年的整个正月,陆红阳都是忙碌的。
年初三,陆家庄和范家那边就来人了,是陆卫华和陆红菱一起来的,两人一个挑了一担野菊花,一个挑了一筐冬笋和一稻篓的毛栗子,除此外,年初二回娘家,年初三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陆红霞和郑家成也帮着挑了一些野菊花,一起送到陆家。
不过年初三国营饭店就开了,陆红霞夫妻俩还要去国营饭店帮忙,没时间在这里多待,东西送到就赶紧先回去了。
全都是去年晒干没有卖出去的野菊花。
金银花倒是卖出去了,价格却极低。
去年陆卫华给陆红阳写信,陆红阳回信说,等她回来她帮着卖,看能不能卖得掉,结果他们从去年就开始等,等陆红阳回来,一直等到年二十九,陆卫国回陆家庄祭祖了,都没听到她回来,急得陆家庄一大家子人嘴上长燎泡,刚过了初二,年初三呢,他们就急着将去年晒的野菊花都给她挑过来了。
去年因为野菊花卖不出去,她们摘的没有前年的多,只有两百多斤。
他们现在也不管两百多斤是不是比往年少了很多,他们现在只希望这些野菊花能够卖掉,哪怕少卖些钱,能有钱就行。
陆红菱一到公社陆家,眼睛就忍不住打量三叔家。
陆家小辈的人太多了,这两年陆大江又生了个儿子,陆大湖也生新添了一儿一女,人更多了,人多,人口就多,要吃的口粮就多,陆家庄的人一年到头都在干活,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在河里打鱼,为的就是弄到更多粮食给家里人吃。
陆红菱作为陆家二房不太受重视的女儿,是很少有机会来公社三叔家的。
这次的机会也是她自己争取的。
陆卫华成家后,就要轮到她了。
三叔家的堂妹红莲生来就在公社上,生来就是城镇户口,吃供应粮,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
大伯家的红霞阿姐,被阿奶想办法嫁在了公社上,还在村里建了房,虽不常回去住,可村里有个房子放在那,随时想回来了,都有地方住,今年年初二红霞阿姐回娘家,直接住到她们自己在村里建的房子里,谁见了不说她大堂姐嫁的好?
马上就要轮到她了。
人家的阿妈想让闺女嫁的好,嫁的高,将来不用吃苦。可她阿妈只想把她嫁到山里去,嫁到她外祖家的村子去,因为山里的很多姑娘,生来就被扔山里喂狼,或是埋在山中小路上,被千人踩、万人踏,只为让这些不带把的女孩子们别投胎来他们家。
山里不养女孩,女孩少,媳妇也少,想娶媳妇,要么和山里少数养了姑娘的人家换亲,要么拿高彩礼,娶山外面的姑娘。
山里也不是没钱的,山里野猪多、蛇多、狼多,山里人为了挣钱,就在山上挖陷阱,逮野猪、抓蛇、狼皮、兔皮这些也能卖,通常一大家子挣钱,给一个男丁娶媳妇,有些不太讲究的人家,娶一个儿媳妇回来,对外说是长媳,实际上是好几个兄弟共妻。
她大外公家的表兄弟几个都还没娶到媳妇,早在她十五六岁,跟着阿妈一起去外婆家的时候,她外公外婆和她大外公大外婆就过来和她阿妈说过,想帮她大外公家的几个表兄弟娶她,这话被她当时听到,吓得好几年都没敢再去外公外婆家,她阿妈每年过年回娘家,喊她一起去,她都吓得躲到阿奶房间里,不敢跟着去,她怕自己跟着去了,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