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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197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197章

  谢磐石的手是温热的, 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紧紧抓着她,她抽了好几次,都没有抽回来。

  陆红阳脸唰一下红了, 忽地手在他腹肌上抓了一下, 然后用力地抽回来, 手背上的皮肤像被烫到一般,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

  “你好好骑车啊!”她嗓音莫名地就变了,不再是之前爽朗的样子,而是莫名的变得很奇怪, 脸红的要命。

  谢磐石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声, 脚下自行车蹬的飞快,两人在路上骑了三个多小时, 他也带了她骑了三个多小时,愣是一点都不觉得累,浑身都是劲。

  他带着陆红阳到吴城唯一的一家银行, 说要给人电汇。

  原本谢磐石和她说‘电汇’,陆红阳还以为和几十年后一样,将钱打入一个账号里, 对方的账号就收到了汇款,问了才知道, 这时代的‘电汇’和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虽然也叫‘电’汇,但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技术, 需要大量的人工操作。

  所谓‘电汇’实际上是采用电报汇款的一种方式,流程极其繁琐,银行职员需要在电报稿纸上按照专门格式书写电报书写电码, 发送给收款银行。

  汇款业务还需要由柜组里的联行密押员加编密押,开好的报单还要通过邮局寄达收件行,或者由辖内的网点签收,最快也需要一天,最慢则需要好几天。

  那边收到电报后,也要安排人去联系之前的发报人。

  总之,在一周后,陆红月终于收到了陆红阳给她寄的一百块钱。

  要知道,陆红阳现在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六块,寄给她的一百块,加上手续费,基本上一次就给她寄过去了相当于她四个月的工资,她八月份入职到现在,总共也才拿了一百来块钱的工资,大部分都给陆红月寄过去了,并在发过去的电报中,发了十一个字和一串煤矿上的电话号码:“报平安,多写信,打电话,速归。”后面是一串号码。

  现在整个水埠公社,也只有公社大院和煤矿上有电话,别的地方都没有。

  陆红月收到陆红阳寄过来的钱,还有电报,眼泪唰一下就落下来了。

  原本因为出来见过很多城市,见过京城的大世面而激动的心情,瞬间被强烈的归家的欲、望所取代,并且和同她们一起出来串联的人说,她想回家了。

  很多人还不想回去,六七年,大串联的事依然在全国很火热,从去年八月份,大领导第一次接见来自全国去京城的红小兵开始,到现在,过去不到半年时间,大领导接见红小兵们的次数已经不下五次,平均每个月都有接见这些来自全国各地大串联的红小兵们,并且还在继续,在这样的前提下,全国的红小兵们涌起的串联热潮可想而知,而更多的没有见过世面的红小兵们,在火车票不要钱住宿不要钱这样的氛围中,也想见识更多更大的世界,这或许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可以免费坐火车,免费住宿可以‘畅玩’全国见世面的机会了。

  他们还有很多城市没有去过。

  有些人是想回家,可在这种大环境下,他们不敢说想回家。

  陆红月是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她翻过年才十四岁,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在外面过年,说实话,她们这个年过的极其凄惨,没有热腾腾的年夜饭,没有阿姐给她准备的新衣服和压岁钱,只有忍饥挨冻。

  陆红阳给陆红月汇款完,也是松了口气,两人也没有立刻回去,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下午饭,刚过元宵节,国营饭店的饭菜储备还算丰富,这时候去虽然没有饭了,但还有面,两人一人点了一份辣椒猪肝面。

  陆红阳现在有工资了,还有了各种票,直接付了钱,还打包了一盒大蒜炒猪肝给陆卫国、陆卫民带过去,顺便告诉他们一声陆红月发电报回来的事,让他们别太担心。

  她是知道陆卫民一直在为他没看好陆红月,让陆红月跑出去串联没了消息的事自责内疚的,原本活泼机灵的一个人,这半年都沉默了很多。

  今年是文G以来的第一个新年,全国开始号召‘除夕不停战、初一接着干’的口号,所以几乎全国所有的厂子都没有放假,陆卫国和陆卫民回家吃过年夜饭,大年初一就又回到农用机械厂,实际上冬季是农用机械厂的农闲期,最不忙的时候,可为了响应口号,两兄弟还是回来了。

  陆红阳过来的时候,两兄弟正在农用机械厂的员工宿舍大院里面,摆弄他们从回收站里淘回来的几个破旧不堪的自行车架,看几个废弃的自行车架,修补修补,能不能组装成一辆新的二手自行车。

  主要是开春之后就是春耕,到时候两兄弟又要开始下乡,给下面生产大队去修理农用机械了,如果能有辆自行车,兄弟俩就能多跑几个大队,还能当天去当天回。

  兄弟俩正专心致志的在修理组装自行车,很多零件配不上,两兄弟都在商量和想办法能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是乌黑的机油和脏污。

  陆红阳推开院子的大门,喊了声:“大哥!”

  谢磐石也按了下自行车的车铃,惊醒了两人。

  陆卫国和陆卫民看到陆红阳很是惊喜,尤其是陆卫民,看到陆红阳,眼睛都亮了,继而又担心地问:“阿姐,你怎么来了?是家里有啥事吗?”

  他看到推着自行车进来的谢磐石,又喊了声:“磐石大哥!”然后目光又担忧地看向陆红阳。

  陆红阳摇头道:“是红月发电报回来了,说是身上没钱了,我来给红月汇钱,磐石大哥送我来的。”陆红阳简单几句话就将事情说完,将打包的铝制饭盒递给陆卫民。

  陆卫民听说陆红月有消息了,心底也是松了口气,这件事压在他心底,压的他原本活泼的性子都变稳重了,这个年都过不好,总是自责自己当哥哥的没有看住陆红月,怕她在外面出事,他已经连着做了好多次噩梦,梦里陆红月在外面迷路找不到家。

  现在听陆红阳说陆红月发电报回来了,立刻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问道:“她现在在哪儿?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她还算没笨到底,没钱了知道给家里发电报!”

  他和丁水英一样,气的想等陆红月回来打她一顿,又急着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他去火车站接她,接到她第一时间就打她一顿!

  陆卫民恶狠狠地想。

  “电报里说她在晋中。”

  陆卫民和陆卫国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邻市,根本不知道晋中是什么地方,通过陆红阳跟他们解释,才知道是河东,但对于河东具体有多远,他们其实也是没概念的,只知道很远很远,很冷很冷,坐火车过去要好几天。

  他和陆红阳的想法一样,想要立刻坐车去晋中,去把陆红月给找回来!

  陆红阳道:“我们不知道她具体地址,只知道她在晋中,怎么找?说不定我们过去了,她都已经离开了,现在知道她人是安全的就是好消息,我已经把钱给她寄过去了,还留了煤矿上的电话,回头她要是打电话回来……”她转头看谢磐石笑:“到时候就麻烦磐石大哥了,一定要帮我们问清楚她具体地址,有没有能直接联系上她的电话号码。”

  谢磐石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手指动了动,点头:“放心。”

  陆卫民有些不甘心,可也知道陆红月她们是出去大串联的,何为大串联?就是全国各个城市不停的跑,真的就如陆红阳说的,今天她在晋中,明天她们说不定就在下一个城市了。

  陆卫国听到陆红月平安的消息,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去院子里水龙头下面的大水缸里打了水洗手。

  他的手上全是裂开的冻疮,陆红阳看到,皱了皱眉:“你俩咋回事?咋手上冻成这样了?给你们的冻疮膏没擦吗?”

  陆卫国不在意的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没事,干我们这个的,天天要和机械打交道,手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冻着,哪有不生冻疮的?擦了也没用,还是会冻。”

  大冬天的,他们在外面修理机械,或是学习修理机械,一拆机械就是几个小时,手有时候冻得都没知觉。

  陆卫民手背同样被冻得像个红肿的包子,他也去洗了手,接过陆红阳给他们带的辣椒炒猪肝,明明脸上高兴得要命,嘴巴上却说着:“不用给我和大哥带东西,我们整天吃食堂,食堂有的吃呢!”

  陆红阳笑着说了句:“正好看到今天国营饭店有猪肝,就给你们打了一份。”

  吴城水产常有,而猪肉不常有,现在刚过春节,又是刚过正月十五元宵节,虽然不过节,但国营饭店难得的有猪肉菜,虽然没肉了,可猪肝也是好东西。

  陆卫民除了除夕夜那天回家吃了顿好的,这段时间天天吃食堂的水煮大锅菜,确实馋了,他也没马上吃,而是问陆红阳和谢磐石吃了没了。

  “我们在国营饭店吃了面,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和你们说下红月的事,免得你们担心,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再不回去天要黑了。”陆红阳说。

  谢磐石收到电报的时候就不早了,他收到电报立刻给陆红阳送来,虽骑自行车,也花了一个多小时,又从蒲河口骑到吴城,总共花了六个多小时时间,再不回去,天真的要黑了。

  陆卫国和陆卫民都想让陆红阳在吴城住一晚:“你现在回去,路上天肯定黑了,到时候摔着了划不来,你们要不就在吴城住一晚,明天早上回去,你就住我宿舍,我和大哥晚上和别人挤一挤。”

  陆卫民是社交达人,来吴城半年就已经认识了好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关系很是不错,晚上他们带着谢磐石去朋友家借宿一晚是没问题的。

  陆红阳摇头拒绝道:“算了吧,我们还是回去吧,吴城太乱了!”

  受文G影响,今年的吴城春节没有一点新年氛围,安静的宛如死寂一般,吴城的一把手倒了,从水埠公社升为副县长的孙副县长也倒了,但吴城现在的一把手却不是县长,而是新成立的革委会主任。

  现在的吴城说是死寂也不对,热闹还是热闹的,这种热闹里透着的全都是知识分子和一些‘当权派’的心惊胆战,说到底,这还是一场政Z博弈,县W书记和孙副X长不过都是这次的政Z博弈中的失败者,失败了,就是身败名裂,就是死!

  县W书记没了,吴城中还有许许多多的知识分子也受到了清算,这还只是开始。

  吴城的混乱其实和底下的小老百姓无关,又好像和他们息息相关。

  陆卫国和陆卫民劝了好几声,都劝不动陆红阳,也就没再劝,而是说:“那我去食堂打些饭菜,你们吃过晚饭再走。”

  说着拿着饭盒连忙往机械厂食堂跑,想快点去打饭回来,让他们早点吃,早点回去。

  现在差不多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陆红阳在后面喊都喊不住,陆卫国腿长脚步快,人一下子就走出院子,走远了。

  陆红阳跺跺脚,对陆卫民说:“我们刚吃过面,阿哥怎么不听呢?”陆卫国回来的很快,打了满满一盒饭,菜是煮的稀烂的土豆块。

  陆红阳朝他们摆手:“我们真的不吃了,得先走了,一会儿天真黑了!”

  现在天五点半差不多就黑了。

  陆卫国就把装满饭菜的铝制饭盒塞她手里,陆红阳推都推不掉,最后带着一盒饭,坐在谢磐石自行车的后座,和他们挥手再见。

  陆卫国和陆卫民两人送陆红阳她们送了百多米,陆红阳坐在谢磐石的自行车后座一直朝两人挥手,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陆卫国和陆卫民两人才满心不舍地回宿舍。

  小时候兄弟姐妹们都住在一起,那时候日子过的开心,但只觉得平常,现在长大了,他和大哥在吴城,阿姐在蒲河口,弟弟妹妹在家里,分隔三地,只有过年才能很短暂的吃个年夜饭,又匆匆忙忙分开,兄弟姐妹们不在一起了,才知道那时候的日子多难得。

  陆卫民心里越发的怅然若失,忽地开口问陆卫国:“阿哥,阿姐是不是和磐石大哥在处对象啊?磐石大哥以后就是我姐夫了吧?”

  陆卫国回头又看了街角一眼,点头说:“嗯。”

  陆卫民又笑了,嘿嘿道:“磐石大哥当我们姐夫挺好的,磐石大哥家和我们家离的近,阿姐随时都能回家。”

  就跟不会分开一样。

  陆卫国唇角也漾出一抹浅笑:“嗯!”

  兄弟俩回到机械厂大院,趁着天还没黑,继续去组装自行车。

  陆红阳他们骑出吴城没多久,驶出吴城下面第一个大公社后,天就差不多彻底暗下来了,天越黑越冷,陆红阳原本是坐在后面抓着谢磐石衣服的,谢磐石骑着自行车,单手摸了一下陆红阳抓着他腰侧衣服的手背,有些冷,他握着她的手,顺手将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劳保服里面,棉衣的口袋里。

  其实他的手心很热,但他的手背同样被冷风吹得冰凉。

  陆红阳被他这一摸,被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棉衣口袋是真的暖和,因为外面有劳保服挡风,里面的棉衣全是他的体温。

  天色已经十分昏暗,路面又开始上冻,凝结成冰,谢磐石便不敢再像白日那样,单手把着车龙头骑车,他一只手将陆红阳的手揣进他的棉衣口袋里去后,就低声提醒她:“还有另一只手。”

  陆红阳顿了一下,然后手就在他腰间这里掏了掏,将他外面的劳保服掀起一点,手像伸到了他衣服里面一样,摩挲着揣进了他的棉衣口袋里,这样的姿势,就像是她坐在后面,整个人都环抱着他。

  这个姿势又暧昧又尴尬,她就这么僵硬着维持了这个姿势好一会儿,实在难受,后面干脆破罐子破摔,整个人往前一趴,脸直接贴在了他背上,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正大光明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有他在前面挡风,果然暖和了很多。

  陆红阳脑子很纠结。

  理智告诉她,不要结婚,婚姻吃人,可和帅哥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好像也挺不错的。

  但这个年代只谈恋爱不结婚,好像耍流氓啊,有流氓罪的吧?

  一想到流氓罪可能被木仓毙,陆红阳又抗拒上了,在后面一直纠结,手指不自觉的就在他口袋里,在他腹肌上面一点一点的戳着,戳着戳着,就变成了摸啊摸。

  手感还怪好咧。

  唉,要是只恋爱,不用负责就好了。

  谢磐石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像是有一股电流从他的尾椎骨一直通向了他的脑神经,脑子里瞬间像是有烟花炸开,让他大脑有瞬间的眩晕和空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了那股仿佛骨髓里透出来的酥麻的痒意,唇角紧紧抿着,想压下上扬的唇角,可总也压不住,心里莫名的轻快起来,连骑自行车的速度都跟着快了起来,颠得陆红阳原本作乱的手赶紧抱住了他的腰,嘴里喊着:“你慢点,你慢点!磐石大哥,你慢点!”

  她不光说,她手还在口袋里锤着他的小腹,好像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他慢点。

  谢磐石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连忙摁在了她在他口袋里捶他小腹的手上,在一种痛苦又幸福的感觉中,仿佛浑身打了鸡血一般,踩着自行车向前冲。

  一直到天彻底黑透。

  自行车骑在路上,已经没有了白天化雪化冻时的泥泞感,而是骑在上冻的碎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陆红阳的手已经一点都不冷了,她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手,那一瞬间让谢磐石极为的不舍。

  陆红阳只是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只手电筒来,将饭盒拿出来,“磐石大哥,我们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饭该冷了。”

  她将饭盒塞进自己的仓库里,此时拿出来还是温热的。

  谢磐石一摸饭盒,还是热的,以为她是把饭盒塞在了怀里,有些担心的问她:“没烫到吧?”

  “没呢!”陆红阳笑着摇头。

  骑了这么长时间,谢磐石也是真的饿了,陆红阳其实还好,她主要是怕谢磐石饿,他们还要骑好久呢。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陆红阳打着手电筒让谢磐石先吃,谢磐石让她先吃:“你吃剩下的给我。”

  “行吧。”陆红阳也没勉强,趁着饭菜还温热着,自己赶紧吃了一些,看谢磐石在一旁拿着手电筒给她照明,顺手舀了一勺土豆汤拌饭,喂给了他。

  勺子停在他嘴边的时候,他似乎一愣,然后就笑了,单手扶着她的手,动作飞快的吃了饭。

  剩下的陆红阳也没继续吃,连着勺子一起给他。

  铝制饭盒不大,一盒饭根本不够两人吃,陆红阳是半下午吃的面,这时候也是真的不太饿,吃了小半,剩下的给他。

  他觉得她吃的少,还要继续喂她吃,陆红阳撇过头,“磐石大哥,我下午吃的面还没消化,是真的不饿,你吃吧。”

  谢磐石确定她说的是真的,这才将剩下的饭给吃了。

  陆红阳一只手继续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握着手电筒放前面,帮他照着前面的路:“磐石大哥,你看这样你看得见吗?”

  谢磐石接过她手中的手电筒,想要绑在他前面的车把龙头上,这样陆红阳就不用辛苦地握着手电筒了。

  天黑之后,没了阳光,晚上冷得和寒冬没有两样,冷风呼呼地。

  谢磐石先是拿手电筒在周围照了一圈,想找有没有什么可以绑手电筒的稻草之类的东西,陆红阳知道他在找啥后,从背包里翻了翻,翻了一把松紧带出来递给他,又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条围巾围在谢磐石脖子上。

  谢磐石今天大约是出来的急,脖子上并没有系围巾,白天有太阳,还骑着自行车,还并不觉得冷,晚上冷风呼呼的,直往他领子里灌,别说他冷了,陆红阳坐在他自行车后面,有他挡着风,都觉得冷。

  陆红阳自己脖子上就有一条差不多的围巾,谢磐石便也没拒绝,美滋滋地继续骑,骑车之前,他一只手握一个,将陆红阳的两只手很自然的往他两边的棉衣口袋里一揣,低声说了一句:“抱好了。”

  大晚上的,又没人看见,陆红阳就很自觉的整个人都抱了上去,口袋里的两只手都要碰到一起。

  谢磐石脸上都是笑。

  两人骑的并不快,因为是晚上,哪怕有手电筒也看不太清路,稍有不慎就可能两个人连人带车一起摔倒,可因为是有两个人的关系,这条又冷又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路,好似又没有那么漫长和难熬了。

  陆红阳时不时地在后面和他说话,天南海北的聊,聊他们在学校上学时的趣事,聊现在的局势,聊天上的星星,聊到后面,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聊什么了,反正就不停的说,他一直应着,有时候还唱歌,唱《打靶归来》,唱《东方红》,唱《难忘今宵》。

  谢磐石永远都难忘今宵,难忘这一晚上的夜风,天上的星星,还有身后抱着他的温暖的体温,以及她欢快的歌声。

  由于骑得慢,他们到达水埠公社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这时候谢磐石如果再骑到炭山,怕是要夜里十二点了,而且他们还没吃晚饭。

  陆红阳便提议去她家。

  谢磐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陆家倒是有的住,陆卫国、陆卫民现在去了吴城,两人的房间便空了出来,陆红菱虽借住在陆家,但她是和陆红星一起睡,陆卫国两人的房间现在只有陆卫党睡,谢磐石要是来陆家借住,是可以和陆卫党睡一晚的。

  但陆家全都是女人,谢磐石过来借住就不合适了,他只要出现在陆家,第二天的流言蜚语就能淹死丁水英、陆红菱和陆红阳她们,说不定连翻过年才九岁的陆红星都要受影响。

  陆红阳也没有勉强,而是问:“我上次看你家的东西都被人搬没了,你家还有被子被褥吗?要是没有,我给你送一床过来。”她忽然想到:“对了,你家床还有吗?”

  陆红阳记得她去年从省城回来那天,去他家门口看情况,发现东西早就被人搬空了,连碗筷都被人搬走了,被子、被褥、衣服,就连他阿妈陪嫁的木箱子,家里橱柜都被人搬走了,也不知道他家床还在不在。

  谢磐石沉默了两秒钟,说:“床还在。”

  “床在就行,那一会儿我给你送两床被子去,我有点饿了,一会儿我下一碗面,给你送一碗来。”

  她心里已经想好,一会儿叫陆卫党端着面,她抱着被子给他送去。

  她脸贴他背上蹭了蹭:“今天谢谢你了,一大早就给我送电报,还陪我去吴城,辛苦你了。”她下巴搁他背上,语气茶里茶气中带着撒娇:“多亏有你送我,不然我现在都还不知道有没有到吴城呢,回来也没车,我只要想到我要走那么远的路,就觉得腿软和害怕。”

  她说完,又把脸贴他背上。

  像是感受到她语气里对于走路的抗拒,谢磐石一只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别怕,有我呢。”

  陆红阳就在后面抱着他嘿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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