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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221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221章

  “阿哥, 磐石大哥和阿姐怎么还没出来啊?”陆卫民头伸得老长,似乎想瞧瞧谢磐石和陆红阳说的怎么样了。

  “阿姐不会跟磐石大哥吵起来吧?”陆卫民有些担心地说。

  陆卫国也不懂这个。

  他和姚赶英虽然确定了对象关系,但他从小到大都好像没和人吵过架,和姚赶英就更不会吵架了, 他们三四岁就认识, 一起玩, 一起长大,一直都是姚赶英在跟在屁股后面小嘴巴巴的说,他沉默的听着,确定关系之后, 他又在吴城待着, 两人就更没有架吵。

  他不知道阿妹和磐石大哥吵架会是什么样。

  “我们要不下去看看吧?”陆卫民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快速地小跑下去,在张申武校长夫妻俩诧异的目光中,进到里间的诊室。

  张申武校长知道他是陆红阳的弟弟, 也没拦着他,只是说:“现在里面有人,别进去打扰, 有什么事等你阿姐出来再说。”

  尤其像给人检查身体,一般都是要脱衣服的, 外人不方便进去。

  当然, 谢磐石一个男同志,给陆红阳检查, 也是张申武校长知道他俩的关系,也知道这对小情侣这段时间是闹别扭了,留出空间给他们说说话呢。

  不论他们今后怎么样, 话也得说清楚。

  陆红阳的诊室和张申武校长的诊室是单独的,里面还给张玉笙医生也留了个诊室,那边主要是接待女病患的,陆红阳是男病患女病患都接,但主要接女病患,男病患一般找张申武校长看,所以她和张玉笙医生的诊室和张申武校长的诊室不仅隔开了一段距离,中间还有个芦苇帘子隔着。

  此时陆红阳的诊室门是关着的,陆卫民悄悄的走进去,竖着耳朵,想听听谢磐石怎么和自己阿姐说的,可别把阿姐说哭了。

  结果没听到谢磐石声音,隐约听到了阿姐哼歌的声音,蒲河口的建筑材料用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好料,门也是好木料做的,诊室的隔音还不错,在外面除了一点细微的声响,竟是完全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张申武校长见他这样,低声喊他:“他们俩的事情,你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们这样掺和是没用的。”

  他自己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怎么会不明白年轻人的想法?

  他看到走进来的陆卫国手上满是冻疮疤痕,那疤痕和普通的冻疮疤痕还不一样,像是冬天冻的裂开流血而留下的宛若青筋形状的蜿蜒扭曲如同黑色蚯蚓的疤痕,不由走过来问:“你手这是冻的?咋冻成这样了?没买个蛤蜊油涂一下?你这伤疤上面黑色是什么东西弄的?”

  陆卫国没想到张申武校长会来看自己的手,不由伸出他一双关节粗大,手背上布满了黑色疤痕的粗糙大手,给张申武校长看,不在意地说:“在机械厂修机械的,冬天天冷,人都躺在地上修,身上都冻僵了,哪里还管得了手?涂了蛤蜊油也没用,手上都是柴油机油,涂上又洗掉了。”又指着手背上盘旋扭曲的黑色疤痕说:“这些都是抹柴油留下的,冬天手冻的太厉害了,抹点柴油舒服一点。”

  他们机械厂的机械工,都是把柴油当蛤蜊油涂,他们觉得都一样是油,效果也是一样的。

  没想到张申武校长听到,却是神色严肃地骂道:“你们简直是胡搞!谁告诉你们柴油、汽油可以当冻疮膏涂的?你们这样会造成慢性中毒的我跟你说。”

  他招呼着陆卫国来自己诊室:“你们俩都过来,我仔细给你们看看。”

  他坐下后,戴上少了一个镜片的眼镜,拿着陆卫国的手,仔仔细细地看。

  春天到了,陆卫国手上的冻疮已经愈合了,但留下的冻疮疤看着十分吓人。

  他指着陆卫国手上的冻疮疤,抬头对陆卫国说:“你这冻疮这么严重,就是跟你们直接接触汽油和柴油有关,汽油接触就是导致你们手冻成这样的原因之一!”

  陆卫国愕然,有些不敢置信道:“不会的吧?我们机械厂的人手都这样啊?我们平时手上沾了油污洗不掉,用汽油柴油一洗就干净了。”

  这都是他们这些修理工、农机手们的职业常规操作了。

  “你不是说了,你们机械厂的修理工都把汽油当冻疮膏抹吗?汽油、柴油的导热性极强!冬天天气寒冷,汽油和柴油一旦接触到我们皮肤,就会迅速吸收热量,能在几秒钟内就导致皮肤冻伤。”他指着陆卫国手上冻的愈合后宛如蚯蚓一样的黑色伤疤,啧啧了两声说:“你手都冻成这样了,都不知道去看医生啊?你们阿妹自己就是医生,你们都不叫她看看?我看她医生也是白当了!”

  一听张申武校长责怪陆红阳,陆卫国就忍不住要藏起自己的手:“和我阿妹无关,我在农用机械厂学徒的时候,我阿妹还在省城上学呢。”

  “那你冻成这样也该给她看看呀!她看到了不给你治?”

  张生武校长皱着眉,很是严厉地说:“这汽油、柴油接触多了,不光会引起皮肤慢性中毒,皮肤干裂,冬天长冻疮,夏天还会出现湿疹、皮疹和毛囊炎。”他指着陆卫国身上出现的一些类似‘痱子’一样的密密麻麻的小块的小疙瘩:“你这湿疹都长成这样了,你都不知道痒吗?”

  陆卫国习惯性地伸手想挠,又忍住了,说:“这东西一到夏天就长,就是热的,热斑疮,小时候背上都是热斑疮。”

  河边的孩子夏天喜欢泡在水里,水里各种微生物,加上阳光直晒,很多小孩的背上、脖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痱子,他们都习惯了。

  张申武医生严肃地说:“什么热斑疮?你这是长期接触汽油、柴油长的湿疹,你这要是不治,倒是抓得浑身都是,痒死你!”

  湿疹之痒,真是谁得谁知道,还会越挠越多,越挠越痒。

  陆卫国也知道湿疹是有多痒的,平时都不敢挠,痒的钻心都只能忍着。

  张申武医生告诫陆卫国说:“像你们平时修理机械,难免会沾上汽油、柴油这些油污,但尽量别让身体的其它部位也接触到机器用油,万一沾染到了,也千万别用什么柴油、汽油去洗,尽量用肥皂和温水洗。”顿了顿,又补充说:“其实这湿疹最好也别用肥皂洗,最好什么化学品都不要碰,汽油柴油更不能碰,像你们修理工没办法,平时碰了就要及时用温水洗干净。”

  他转身给陆卫国拿了一瓶他自己在这边制作出来的药水,递给陆卫国:“你拿回去,一日三次用温水清洗你身上长了湿疹的地方,再涂药,切忌不能用手去抓,手上细菌病毒最多了。”又说:“平常啊,你们就用金银花、黄芩、连翘、蒲公英煮水喝。”他转身给陆卫国拿了一包金银花:“正好我这里有金银花,你先带回去喝,蒲公英你认识吧?田埂、路边到处都是,你们自己挖一点回去,先喝喝看,这东西有些人喝了效果好,有些人喝了反而起皮疹,你们喝之前,先尝一点点,要是过敏,觉得皮肤痒,就赶紧别喝了,喝金银花也是一样,要是金银花也不管用,就去吴城的药房去开点消炎药吃。”

  他们去年下半年刚来,陆红阳教授大河以南的人认识药材和炮制药材,送来蒲河口卖,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现在蒲河口的中药材还极少,最多的就是这漫山遍野的金银花。

  陆卫民此时也走过来。

  他的手要比陆卫国要好得多。

  陆卫国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冬天手上长冻疮,夏天身上长痱子。

  他觉得长这些才正常,从小到大他见过的那些同龄的孩子,除了谢磐石等几个少数人不长痱子,不生冻疮,长冻疮生痱子的人才是常态,在他被陆红阳盯着用蛤蜊油涂手,难得手上冻疮未开裂的那几年,才像是偷来的难得奢侈的好日子,现在手上生冻疮,不过是又回到了小时候的状态罢了。

  他也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

  陆卫民却因为年纪小,小时候听陆红阳话,虽然也在机械厂和修理工们养成了坏习惯,油污洗不干净时,就也喜欢倒点柴油在手上搓洗,导致他去年冬天手上也生了冻疮,但他洗完了都是要涂抹蛤蜊油的,所以他手这大半年也冻了,却远不如陆卫国的手背那样严重和可怕,伤口也没裂。

  他只是着急陆红阳怎么还没出来,她再不出来,他们要出发去吴城了哎。

  “他们在里面干嘛?”他着急道:“我去敲门叫他们!”

  却被张申武医生给制止了,让他们坐下:“你阿姐正在给磐石检查身体,你进去做什么?”他指指他诊室的座椅,示意他们坐:“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别着急,先坐会儿,我去看看。”

  说着掀着帘子进去。

  *

  谢磐石大约是真的有病,他已经很多天没睡好过了。

  自从经过被关禁闭,他的身体和灵魂就像被置入了一个寂静无声的漆黑大海里,在那片虚无的空间里,他通向外界的救生绳像是被人割断,像是再也不会被人从那无声的黑暗深处再拉回水面了。

  他的精神世界像是失去了支撑,只余无边无际的窒息和虚无,在那片虚无又窒息的空间中,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受不到空间的存在,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一人,独自一人。①

  他在黑暗无声的世界里被关了三天又三天,出来后,即使和其他被批斗的人又关在了一起,但他的精神似乎依然被隔离在了那边寂静无声的世界里,出不来,无法解脱。

  只有在看到陆红阳的时候,他才能再次感受到心脏的悸动,像是被人暂时从深不见底的海底深处被拽离出来,得以喘息。

  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她。

  陆红阳不知道他在煤矿上时的经历,她以为他受到的创伤,只有身体上的,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抓得她生疼。

  她也没有抽回来,而是任由他握着,单手支着下巴,温柔地笑看着他,声音很轻:“快睡。”

  谢磐石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太困了。

  可他刚入睡不到一分钟,身体就开始一抽一抽的抽动着,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却犹如溺水之人,无论怎么挣扎挣脱不开那暗无天日的令人窒息的牢笼。

  这样的情况,陆红阳在双胞胎刚出生的时候见过,两个小家伙刚出生的前两年,像是还不适应来到新的世界,新的环境,夜里总是会惊跳。

  可谢磐石身体的抽动,比双胞胎小时候要严重的多,连带着他的表情都是扭曲的,眉头紧皱。

  她立刻回握他的手,想将他从不知什么样的梦境中拽离出来,身体凑近了他,虚虚的抱起他的头,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别害怕,有我在呢!”

  “没事啊~”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一直轻拍着他,嘴里不自觉地哼着小时候外婆哄她睡觉时哼唱的摇篮曲。

  摇篮曲是用水埠公社方言唱的,从头到尾只有一句:“宝宝要睡觉觉,乖乖睡觉觉~~。”

  歌词含混不清,只有调子。

  谢磐石却在这样重复又单调的小调里,真的平静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地平稳了起来,只是抓着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抓着,就像在黑不见底的深海中浮沉的溺水者,抓着一个浮木,抓住了那个可以将他从虚无之境里拽出来的那个属于他的救生绳,属于他的支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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