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许久之后, 风停雨歇。
瞭望塔上的钟声响了三声,三点到了,蒲河口的犯人们又要下地收稻子去了,谢磐石也起身, 在她红肿的唇上又亲了一口, 神清气爽, 眼含笑意地去干活了。
谢磐石离开没多久,张医生和沈老师就敲了敲陆红阳的房间门,探头凑了进来,问了句:“红阳, 你和小谢……没事吧?”
张医生的意思是, 要是两人有什么事,得赶紧打结婚报告, 这年头流氓罪可不是小事,被抓住了是要木仓毙的。
也就是蒲河口在小许主任的管理下风气还好,大河以南又与世隔绝, 水埠公社又在大许主任的高压管理下,被护得滴水不漏,才没人去举报陆红阳与‘当、权、派’分子走得近, 不然要是在省城,陆红阳这样半公开她和谢磐石之间的关系, 早就一起被抓走批斗了。
陆红阳手软脚软脑袋懵懵的起身背过身, 从衣服口袋里,给自己掏了一个口罩戴上, 然后才转身看向张医生,语气却十分淡定,摇摇头:“没事。”
如果忽略她那双含着春水般的眼眸的话。
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 把沈老师逗的笑的不行。
张医生也是笑着摇头:“年轻人啊。”
此时陆红阳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看来那个芡实米可以不用给他补了。
*
九月份的地里依然有很多农活要做,一部分要秋播,一部分要秋收,剩下的人要在孟技术员他们的带领下,在堤坝背面摘收枸杞子。
枸杞子六月份就已经摘过头茬,只是那时候成熟的不多,主要成熟期还在八九月份,八月份所有人都在农忙,只有张医生几个人去堤坝上采摘了一些,剩下这批要全部采摘完,然后再算今年种植枸杞的总量。
今年的枸杞子的收成并不算好,一来是他们种植的枸杞子品种问题,是当地的野生枸杞子;二来是今年的雨水过于丰沛了,过量的雨水冲刷走了地上施的肥力,同样导致了枸杞子的减产。
加上今年是试种枸杞子的第一年,种的并不算多,种植出来的枸杞子经过筛选出次品和杂质之后,开始洗净和晾晒。
枸杞子的表面和草莓有些像,是非常容易磕伤弄破的一种娇嫩果实,清洗的过程便要十分注意,这样的活陆红阳干不了,选的都是蒲河口平时做事细致的后勤妇人和部分劳改犯人。
相较于地里的重体力活,劳改犯人们也愿意做这样没那么费力但极其需要细致小心的活,选的人也是在蒲河口服役多年,对他们做事有一定了解的人。
蒲河口过去并没有种过枸杞子,对于枸杞子的炮制都是听张医生的,提前跟山民预定了一些竹制品,例如竹筛,平时用来晒豆子的大簸箕等,但枸杞子由于表皮太过娇嫩,容易破损,必须要在簸箕上铺上一层大纱布,再将枸杞子放在通风处阴干。
枸杞子阴干之后,就可以以蒲河口农场的名义往收购站卖了,于是今年的蒲河口农场多出来一项收益,就是卖枸杞子的钱。
蒲河口的枸杞子采摘和阴干之后,也没有全部卖给收购站,它还有许多别的制作方法,例如炒制出来的枸杞子有滋肝补肾、益精明目之效。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蒲河口的工作人员的茶杯内,几乎是人人泡枸杞。
还有酒制枸杞和蜜炙枸杞两种,陆红阳也跟着张医生学了。
酒制枸杞很好理解,一般是泡枸杞酒和用黄酒喷洒枸杞;这时期粮食难得,蒲河口连酒都很少,更别说拿黄酒喷洒枸杞了,还是陆红阳拿自己家的副食本证,去公社上买了一些纯粮食酒回来,给张医生。
枸杞酒对肾虚损耗、眼目昏暗有一定的疗效,很适合中年人和老年人喝
小许主任知道张医生在做枸杞酒后,也用她的份额买了一些粮食酒回来给张医生,准备泡好了枸杞酒后,给大许主任和周县长送一些。
蒲河口医务室里面医药方内的货架后面,多了几坛枸杞酒。
至于蜜炙枸杞子,一般是用于食疗,有润肺的功效,像冬季多发持续性咳嗽和反复性咳嗽,多吃蜜炙枸杞子,可以滋阴润燥、改善干涩眼痛等症状,非常适合陆红阳这种每日学习看书,和小许主任伏案工作的人。
于是整个九月份,陆红阳都在跟着张医生身后学习如何炮制枸杞子。
陆红阳在忙碌的时候,陆红月也没有在闲着,她是住到了陆家庄之后,深入地跟陆家庄的堂姐妹们吃住在了一起,一起干活,一起生活,才知道她们每天要做的事情有多少。
好不容易到了九月份,双抢结束,她就又跟着陆家人去收玉米和秋种,在不那么忙的时候,陆家的女孩子和小孩子们,就背着背篓,去山上的山谷里、山坳里采摘野菊花。
漫山遍野的野菊花,蜜蜂非常多,她们每天每个人都采摘满满一背篓的野菊花,这还没完,摘完了野菊花,她们再顺路去松林里,刮一担松针,大些的女孩子,例如陆红花,就要背上背着装满了野菊花的竹篓,再挑上一担松针回家,小些孩子,如陆大雨、陆小雨、陆卫雪她们,就要背一篓野菊花,再抱一些枯树枝回来,当柴火。
十四岁的陆红月也在大孩子的行列,陆红花体谅她从未干过这些活,想着松针不太重,就给她捆了两个小捆的松针,让她挑下山。
可陆红花眼里的小捆,在陆红月眼里,就是很大的一担。
饶是两个不到陆红花重量一半的松针,也差点将从未挑过担子的她给压趴下,肩膀疼得像不是她的,但她比陆红阳当年抬水要好一些的地方在于,她十四岁了,且每天只是一担松针,挑回来洗洗就睡了,身体可以得到非常充分的休息,她的肩膀既没有破,也没有被磨出水泡,更没有像当年十岁的陆红阳一样,把肩膀磨得皮肉分离。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只要不下雨,她都要上午跟着堂姐妹们去地里干农活,吃过午饭去山上采摘野菊花,傍晚刮一担松针挑回来。
自从陆红阳开始在大河以南教授认识药材和采摘、炮制药材的方法后,整个大河以南的人都知道野菊花能卖钱了,所以一到秋天,不光是陆家人上山采摘野菊花,漫山遍野都是来采花的人,就跟春天去山上采茶一样。
上山采花的人一多,分到每家每户的便少了,所以家家户户都要抢着摘,你动作迟了,就被别人摘走了。
今年陆家多了一个陆红月,为了挣钱,野菊花成熟的季节,陆家的小姑娘和孩子们全都不让她们下地干活了,全都到山上采摘野菊花去。
刚开始几天,去山上采野菊花,陆红月还觉得很好玩,毕竟漫山遍野的明黄色野菊花,香气浓郁芬芳,小姑娘们站在花丛中采摘野菊花,忽略其中的辛苦,画面看着还是挺漂亮的。
只是觊觎野菊花的,不光有陆家人,还有山上的蜂蜜群。
秋季的野菊花是山上野生蜜蜂的主要采蜜对象,蜜蜂基本上全部集中在这里,采摘野菊花时要格外的注意不要和正在采蜜的小蜜蜂们抢野菊花。
可第一回 上山采花的陆红月哪里懂这个?
陆红阳来陆家庄接陆红月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蜜蜂蛰肿了一只眼睛,额头脸上都各有一个大包,嘴巴肿了半边的陆红月。
这样惨烈的模样,把陆红阳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被人给打了。
她是这样想的,自然也是这样问的,话一出口,陆二伯娘就哈哈笑着喊起了冤来:“谁打她哦?是她自己嘴馋,去山上摘野菊花,被蜜蜂蛰的!这么大个姑娘,一点都不知道害怕,看到蜂窝就敢往上冲,抱着蜂窝就往家跑,一路上被蜜蜂蛰的跟鬼叫似的!”
想到陆红月当时抱着蜂窝跑回来的惨状,陆二伯娘就忍不住大笑,笑的前仰后合。
陆红月刚被蜜蜂蛰的时候,疼的哇哇大哭,好几天都没缓过劲来,但疼痛一消失,她又立马生龙活虎起来,立刻往房间跑,献宝似的拿了一个大罐头瓶和一个铝制饭盒出来:“阿姐阿姐,看我给你采的蜂蜜!”
她出去串联十个月回来,还去海边晒了十天,本就黑,四个月的农忙加双抢,人就越发的黑了,比村里一些小姑娘还黑得彻底,偏偏她还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像是得胜归来的大将军,向她的主上献上她的战利品,又像是站在陆红阳面前摇着大尾巴等待着夸奖和摸头的大狗狗。
陆红月当然很得意啦!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阿姐照顾她,一直都是阿姐拿东西给她,她从来没有什么好给阿姐的,好不容易出去串联了,见识了全国各地的风景和不一样的美食,想给阿姐买一些带回来,居然要票!
她只有阿姐寄给她的一百块钱,没有票,日常吃饭还行,想要买一些纪念品,是想都不要想。
看到树上大蜂窝的第一时间,她就想掏蜂蜜给阿姐吃。
在陆家人看来,她胆子又大又淘气,就跟村里的小子似的,一点都不文静,连蜂窝都敢掏,将蜂窝从树上倒下来后,脱下外套一把抱住蜂窝,头上套着装野菊花的竹篓就往山下跑,也亏得装野菊花的竹篓编织得很细密,蜜蜂们从上面蛰不到陆红月,只有少部分的蜜蜂从竹篓的下面空着的地方钻进去,把陆红月身上、脸上、手上、胳膊上,蛰了个满脸包。
当时哭得嗷嗷的,现在又得意上了。
小时候的陆红月被陆红阳养得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别提有多可爱,长大后,怎么就成了一颗‘黑蛋’?比村里小子们都黑,头发剃得比小子们都短,和村里小子们站在一起,那简直比小子还像小子。
村里小子们毕竟没见过世面,性格还害羞含蓄一点,她是出去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个人就敢去京城见M主席的人,和村里同龄的姑娘小子们吹起牛皮来,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性格活泼,嗓门又大,半点都不怕人,把村里最远也就去过临市和水埠公社的男孩女孩们唬的一愣一愣的,和村里的每一个女孩子都不一样。
村里的女孩子们,哪怕性格再泼辣的姑娘,至少也是个姑娘,哪像陆红月?性格是半点女孩子的温顺贞静都没有,放在农村养的几个月,简直像打开了她身体内的某个开关,直接就放飞了。
搞得原本还想把她嫁给自己娘家侄子的陆二伯娘,看她这么调皮,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性子这么活泼好动的姑娘,真要嫁到大山里,哪里待得住?只怕没两年就跑了!
她是陆家人,嫁到山里,还敢打她不成?真敢打她,她三个亲兄弟,堂兄弟堂姐妹也不知道多少,能把她娘家都砸了!
别说打她了,只怕她娘家全家都不够给她一个人收拾的,不用等她的兄弟们来给她撑腰了,她一个人就能把她娘家给全砸了。
她丝毫不怀疑这种可能。
别说陆二伯娘不敢把她嫁到自己娘家去,整个陆家庄认识了陆红月的人,就没有一个敢把她往自家或者娘家娶的。
用村里土话说,这简直就是一只飞天虎,没人能降得住!
此时的陆红月还不知道自己避开了一次别人对她的觊觎,正双手叉腰,得意张狂又满眼期待地看着陆红阳:“阿姐,你快尝尝啊,可甜啦!”
她除了给阿爷阿奶分了一些,全留给阿姐了,谁都不给!
此时的她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大眼睛里亮闪闪的,小眼睛……小眼睛肿得有些睁不开。
陆红阳看着她又黑又肿却神采奕奕的脸,忽然满肚子气,一下子都消散干净了。
她打开罐头瓶盖,手里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小勺子,沾了一些,放到嘴里尝了尝:“嗯,很甜!”
“是吧!(*^▽^*)”陆红月立刻笑得跟周围都开了花似的,眼睛都亮了几分,特别开心!
那些被蜜蜂蛰的浑身都疼,疼得睡不着的夜晚,在这一刻都值了!
陆红阳接她回了蒲河口,先把她脸上的伤都处理了一下。
不知为何,陆红月的鼻子突然就酸了一下,想哭,可更多的是开心。
她拉着陆红阳的手,哭唧唧地说:“阿姐,对不起。”
要是原来白白净净机灵可爱的陆红月,做出这样的表情动作,那是能看得陆红阳心头一软。
众所周知,陆红阳是个颜控。
可自从晒成了‘黑蛋’之后,陆红月颜值急速下降,被蜜蜂蛰的鼻青脸肿之后,更是肿眼歪嘴,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西游记》里的奔波儿灞,看得陆红阳不仅没有心软,甚至条件反射身体后仰,愣是被她丑得一激灵。
陆红阳别开了眼,不去看她,用给她处理伤口的面前,使劲地戳她额头上的大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下次再敢这样不声不响地跑出去,看我还理不理你!”
听陆红阳这样说话,陆红月就知道阿姐是原谅她了,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双手紧紧搂住陆红阳的胳膊,将头靠在陆红阳的肩膀上,吓得陆红阳使劲抽自己的胳膊,推着她:“离我远点!”
陆红月低头拨着自己的头发给陆红阳看,笑出一口大白牙:“阿姐,我天天洗头,头上的虱子已经没啦~!”
她从后往前拨弄着自己头发,一定要让陆红阳检查。
陆二伯娘为什么说她比小子还像个小子?去了陆家庄后,她拿剪刀,将她原本就很短的头发,齐根剪成了寸头,偏偏陆奶奶的剪刀不那么锋利,她剪头发的手艺也不太好,头发给她剪得跟狗啃过一样,这里长那里短,这里凹,那里凸,最后还是陆红花看不过眼,重新给她修剪了一下,总算帮她将坑坑洼洼参差不齐的头发都剪得一样短了。
剪短的头发,洗起来就好洗了,陆红月每天回来洗澡的时候,就顺便用香皂在头上抹一下,没几天,头上的虱子卵就被洗得干干净净。
夏天她睡得是凉席,凉席每天都擦洗,虱子卵没了后,她就将床上的凉席拿到河边重新刷洗了一番,木床也重新擦过,没了藏在棉被中的虱子卵和虱子反复传染,她现在头发上干干净净的,一点虱子都没有了。
她又可以抱着阿姐贴贴啦!
到底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姑娘,陆红阳到底还是心软,没有再带她去山里,而送她回了水埠公社,同时跟着一起被带回去的,还有陆家送来的一船的晒干的野菊花和莲子,至于芡实米,还没脱壳,还要等冬季农闲了,陆家人在家闲着没事的时候,一家人一粒一粒地脱壳卖。
陆红阳来说,往‘拼夕夕商城’里卖芡实米是最不划算的买卖,现代芡实米脱壳有了专门的机器,工业化去壳速度非常快,但现在是没有去壳机器的,别说去壳机器没有,就连一些辅助去壳的工具都没有,陆家给芡实米去壳,使用的还是非常原始的手工剥壳的方式,一整天全家人也就剥五斤芡实米。
冬天本就寒冷,再靠这样纯手工去壳剥米,通常手都要冻成胡萝卜了。
虽然这里的人手本来就会生冻疮。
陆红阳照例帮陆家将野菊花和莲子卖到了‘拼夕夕商城’里。
药材普及后,陆家采摘的野菊花变少了,但送到蒲河口的野菊花变多了,陆红阳收到‘拼夕夕商城’的野菊花自然也变多了,如今她的商城总额已经来到了七万多,也不知道突破到十万,能不能再开出一个商品品类来。
不过陆红阳给陆家的价格和给大河以南的其他人的收购价自然是不一样的,给大河以南其他人的收购价比公社收购站要便宜一分钱一斤,甚至还会更低一些。
就和春天去茶山采茶,总有人会自作聪明,往茶叶里面装沙土,或者藏石头来增加重量一样,人性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会有一些人把别人当傻子,也把别人的善良当傻子,为了让自家的野菊花撑起来更有分量,自从蒲河口开始收野菊花后,陆红阳就什么样的状况都遇到过,有收到过晒的半干不干导致野菊花发霉的,有遇到过上面和下面的野菊花是干的,中间是半干的,有受到过上面一层野菊花是干净的,中间和下面有泥沙和石子的,还有故意往竹篓里放石头来增加重量的。
陆红阳有拼夕夕商城,无论他们用怎样的手段,陆红阳的商城一扫描,就能够判断出这些野菊花的质量,没有任何小动作能逃脱,一点侥幸都没有。
遇到这样情况的,陆红阳一律不收,让他们全都带回去,任他们如何耍赖撒泼都没有用,有些人会心虚,乖乖就把东西带回去了,要是遇到撒泼不讲理的,陆红阳直接让谢磐石在一旁将他们的大队名字、村子、名字全部都记下来,发现一次记过一次,发现两次直接拉入黑名单,连带着他们整个村庄的收购价格都要下降。
遇到晒的品质较差,弄得稀碎的,陆红阳也会降低价格。
一系列操作下来,让一些耍小聪明的人全都偃旗息鼓,被他们连累的村子和大队都看不起他们,盯着他们不许再这样。
但陆红阳给陆家的野菊花收购价格,还是和往年一样,这件事陆红阳自然也让陆家人不要说出去。
陆家人能够私底下暗戳戳地卖野菊花、卖莲子、铁莲子、芡实米、菱角米等赚钱,自然不可能把自家野菊花的收购价说出去的,他们又不是傻子,他们都以为是陆红阳用原价补贴给他们,帮他们卖东西,没赚过他们一分钱,心里不知道对陆红阳有多感激呢。
大河以南的其他人也不是没想过自己拉野菊花去收购站卖,可当地野菊花太多了,收购站收不了那么多,还会根据品质不同,收购的价格比陆红阳的还要低,他们还要搭上路费和路上花费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很多山里人不习惯也不擅长和外面的人打交道,他们更愿意送到山脚下的蒲河口来,不用多说什么废话,检查,称重,该多少钱一分不会少给他们的。
除了野菊花外,陆红阳去年去大山里教过他们,并且在他们大队部的墙上贴过药材照片和采摘、炮制方法的一些药材,今年也被深山里的山民们,陆陆续续地送到了蒲河口来,如金樱子、桔梗、半夏、苍术、沙参等等。
这些药材让原本除了种地、和少部分会打猎的人之外,没有任何其它收入的山民们,一下子多了十几块到上百块钱的收入。
他们赚了钱,哪怕瞒着不说,可他们脸上绽开的笑容和舒展的皱纹是骗不了人的,更别说,他们也是有娘家亲人的,相互之间传一传,便也传开了,知道今年很多采药的人家都挣了钱,这让原本因为懒惰、不屑等各种原因,没有跟着一起去采药的人,也都逐渐的走出来,去跟着一起去采药,甚至让一些山里一些见到了蒲河口种植枸杞子的人,萌生了也在山里种药材的想法。
蒲河口收药材这事,让更多的山里人,终于开始了他们走出大山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