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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245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245章

  陆红月无法回水埠公社上学, 在家也是闲着没事,丁水英怕她继续跟着红小兵们出去胡闹,就干脆让陆红月留在了陆家庄,让她跟着陆家庄的人做事, 或者跟着陆红阳做事, 怎么着都行, 只要别回公社里让她操心。

  随着沙参的秋种结束,天气逐渐转冷,秋雨绵绵,陆红阳就没再继续进山了, 而是在山里通知了一圈, 让他们采了药,就送到山下的蒲河口卫生院来换粮食或者盐, 有多余的山货、野物的,也可以送到蒲河口来。

  接下来的时日,陆红阳就每日待在蒲河口的医务室, 一方面接收山民们送下来的药材;一方面天气转冷后,生病的人也增多,有时候一天之内, 蒲河口卫生院要接待二十几个病人。

  一天二十几个听起来很少,但要知道, 这是个不到万不得已, 老百姓都不会愿意花钱去医院里看病的时代。

  只要不是病得下不来床,老百姓都会觉得忍忍就好了, 扛一扛就过去了,喝点热水就好了。

  之所以病人多了,还是过来送药材的多了, 有时候就顺道带着家里人来看病,问的都还是不要钱,他们自己上山就能采的药材。

  陆红阳就尽量把药化在水里,喂病人喝一碗,说是山里的药材熬出来的药,其实很多都加了她‘商城’里的药,见效快,好得快。

  不快不行。

  卫生院的病床不够用,后勤的人就将外面的接待室也就是外面的大堂里也靠墙并排摆放了一排竹床,单只是这样还不行,天冷之后有露水,大河以南的竹林这么多,为什么本地人都睡高床,而不用竹子做床?就因为竹子返潮极其严重,白天擦干的竹床,一晚上下来,下面全是返潮的露水,天冷病人根本无法躺竹床上休息。

  只能又在竹床上加一排木板,躺在木板上,没有足够多的被子,就在卫生院的大堂里放几个火桶,让病人们把腿脚都伸在火桶里烤火。

  “实在不行,明年开春在这里也砌一排火炕吧,不然又潮又冷,现在才初冬,这样糊弄一下还行,等到三九天,别说竹床上搭块木板了,就是加床被子也要冻出毛病来了!”张医生看着接待大堂内的竹床,对陆红阳说。

  其实他可以自己去申请建炕的,但自从在省城经历了批斗的事,连累了他的爱人沈老师后,很多事老头儿就不出头了。

  他自己没了也就没了,可他不能连累沈老师啊。

  他在,他还能和沈老师相互扶持,相互照顾,可他要是也没了,他们的孩子也早早就没了,剩下一个沈老师,她一个人怎么办呢?

  陆红阳就把这事汇报给了小许主任。

  小许主任在医务室里丈量了一番,让人把原本的竹床全部搬走,外面的病人全部挪到病房里面暂时挤一挤:“别等明年了,现在就让人砌炕吧。”

  当初给卫生院安排床位的时候,就安排了十个,本来以为,小地方,十个床位就够用了,没想到随着陆红阳进山给山里人教授采药和炮制药材知识,让越来越多的山里人知道了蒲河口医务室,也让越来越多的山里人从大山里走出来,不光是隶属于水埠公社的几个山里的大队的人走出来了,别的地方大队的人,听到这里有医院,医生医术好,也来蒲河口,包括隔壁的五公山公社,再隔壁的邻市下面的大队的人,也都过来看病。

  蒲河口刚好坐落在隶属于邻市与水埠公社大队村子中间的临界点上,当初蒲河口农场被开发出来,就蒲河口农场的归属问题,吴城还和邻市那边有过一番拉扯,邻市那边觉得蒲河口农场的位置应该是归邻市,吴城觉得那里是吴城的管辖范围,开发出农场的人也是他们吴城的干部,应该归吴城,你们想开发农场,自己安排人去河滩上开发,他们不拦着。

  可三年干旱都过去了,三年干旱期间裸、、、露在水上的河滩,现在早就被河水淹没,还能开发个鬼去?

  总之上面好一通扯皮之后,蒲河口农场的归属问题才终于确定在吴城水埠公社治下。

  地方虽归到了水埠公社治下,但它的位置却让很多原本邻市下辖大队的人也来蒲河口看病,来的人一多,不论是床铺、被褥、医药都紧缺起来。

  医药陆红阳负责熬药的时候,还能混一混,床铺和被褥却是混不了的。

  尤其是被褥,别说他们这样一个偏僻的农场了,就是城市里都不太好搞到。

  小许主任已经算是非常有能力的人了,各种稀缺的物资,她都想办法搞来,搞不来的,就去县里找周县长要,找上级医药站去要,不给就不走。

  蒲河口民兵、犯人、工作人员加一起上千口人,哪怕炕上铺的都是稻草,两三个人盖一床被子,也要几百条被子,这么多被子在哪里都不好弄,硬是给小许主任弄来了!

  蒲河口缺被子缺医少药,小许主任也是尽量给弄,可还是缺!

  卫生院的床铺好弄,山上到处都是树,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竹子和树,可缺被子,冬天病人来住院,总不能让他们干躺在木板床上吧?

  “还是要炕,不然太湿太冷了。”

  小许主任一发话,就立刻有人安排起来。

  其实砌一个火炕并不难,当初建蒲河口监狱时,关于大炕的建造,就试验过很多次,最终建成了现在蒲河口牢房内较为适用的可以同时睡十个人的超大火炕,这样的火炕在极为寒冷的北方用的比较多,但在他们这里用的还是少的。

  很快就叫了盘炕的泥瓦匠过来,去下面的大队村子里买了农家自制的现成的土砖,盘土炕。

  盘炕主要的材料就是砖和土坯,砖窑厂在五公山公社,靠近陆大芬嫁的范家村所在的位置,要去拉红砖反而不如土砖快速,同样,土炕也不如砖炕耐用,但马上冬季就到了,最近生病的也比较多,需要尽快建起来。

  等全部弄好,土炕也晾干后可以使用了,已经到了十二月份,天空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今年仿佛注定是个多事之年,好似一年到头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才入冬没多久,陆红月就气喘吁吁地来到蒲河口通知陆红阳,说陆家庄的二爷爷去世了,喊她过去奔丧,然后问陆红阳,要不要去吴城把大哥二哥叫回来的。

  按道理说,家里有长辈去世,男丁们都是要到场的。

  这个陆红阳也不太懂,让她去问陆爷爷陆奶奶。

  陆爷爷自然是希望两个孙子回来送一送陆二爷爷的。

  陆红月嘴里的二爷爷,就是陆爷爷的亲二哥,只是他们很早就分家了,不住在一块儿,但老兄弟三个家都离得不远,感情一直不错。

  只是陆二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和家里的小辈们见得就少,本来前两年就以为他熬不过去了,没想到一直熬到了今年入冬。

  陆红阳自然是知道陆二爷爷的,她来蒲河口上班后,去看过陆奶奶好几次,每次看完陆奶奶,就会顺道去看一下二爷爷。

  二爷爷其实没有太大的病,就是年纪大了,纯老人病,人的寿数到了。

  老爷子活了六十几岁,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妥妥的高寿了,倒也没什么悲伤的,陆红阳作为陆家唯一一个大学生,也是二爷爷的侄孙女,又是在大河以南住着,肯定是要回去送一送的。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谢磐石陪着护着她去各个地方,她出门,条件反射要喊谢磐石一起。

  没想到陆红月像是知道陆红阳做什么,期期艾艾的拉住了她,低声说:“阿姐,阿奶说,让你一个人回去。”她声音越发心虚的小了下去:“阿奶说,别带磐石大哥回去。”

  陆红月前段时间偶尔会被陆红阳带着一起进山,自然是知道陆红阳和谢磐石两人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一起。

  刚刚阿姐脚步一抬,就要出去,陆红月几乎立刻就知道,阿姐肯定是要去叫谢磐石的。

  现如今下雪天,蒲河口的犯人们也终于到了一年当中最闲的时候,蒲河口的犯人们都集中在牢房之中编制芦苇席。

  十一月份吴城革委会主任和周县长他们下来视察,带了两三百人,让下面各个大队都要把批斗的事情搞起来,现在各个大队的大队部里三天一小批,五天一大批,这事到底还是吓到了陆家人,陆奶奶生怕谢家的事牵累到陆家,到时候那些人可不管陆家和谢家有没有关系,到时候没人能批斗,拉着他们家人上去批斗就不好了。

  那批斗人的场面陆奶奶看到,这么大年纪的人,愣是被吓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她年纪大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儿孙们都健健康康平平顺顺的,是真看不得那样的事。

  陆红阳沉默了一瞬,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

  说着条件反射地收拾了医药箱,跟着陆红月去陆家庄。

  只是陆卫国和陆卫民都在吴城,天冷又下雪,不光是他们回来一趟不容易,她们想去吴城把他们叫回来也不容易。

  不知道现在的炭山煤矿是怎么管理的,过去总是运煤车不断,现在运煤车少了很多,河上的运煤船也少了许多,加上这些天下雪,运煤车停运,去吴城一趟就更加不容易。

  陆奶奶看陆爷爷那副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拍板决定:“喊什么喊?大冷天的,冻死个人,要是把卫国、卫民冻出个好歹来,我和你老头子拼命!他自己那么多孝女贤孙的送还不够,拉卫国卫民回来受这个罪做什么?有红莲、月月送还不够?不许去!不许喊!”

  老太太发了话,陆爷爷虽然心里有意见,但一个字不敢说,甚至因为下雨,通船不便,连在水埠公社的陆卫党都没接回来,陆大河这一脉就让陆红阳和陆红月作为代表,和陆大爷爷一起去送了陆二爷爷。

  陆大爷爷也很老了,拄着个拐杖颤颤巍巍的,反倒是陆大奶奶看着身体还算健朗,自己走路,也不用人搀扶,来到陆二爷爷家,看到躺在棺材板上盖着土黄色裱纸的陆二爷爷,声音有些尖细得嘶哑:“想不到我们三兄弟,反而是老二先走,我还以为是我这个老不死的先走一步呢。”说着,他又用因为年纪大,仿佛从肺里发出的细弱嗓音说:“不过我也快了。”

  三兄弟中,唯有陆爷爷的身体是真的健朗,虽然也拄了拐杖,但他不用拐杖也是可以的,把拐杖往墙边一靠,扶着陆大爷爷说:“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孙子孙女都这么多了,重孙子都生出来了,再活多久都是赚的,你看我们村子,有几个人活我们这么大年纪的?”

  一句话把陆大爷爷说得笑起来。

  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同龄人,基本上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们三兄弟了。

  “是不亏了。”

  两个老人站在陆二爷爷的家门口,看着陆二爷爷的孝女贤孙们抬着他的棺材上山。

  陆二爷爷的坟地是老早就定好的,棺材也是准备了好几年了,一群人安安静静的把陆二爷爷送上了山,漫天飞雪之中,只有陆二爷爷的女儿用本地特有的唱戏一样的嗓音,拉长了调,哭得撕心裂肺,见人就跪,不多时,就把一双膝盖跪得湿漉漉的,回来的时候,双腿已经冻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便是本地约定俗成的风俗了,家家户户至少得生一个女儿,女儿若是生多了,要送人,家里也得留一个,长大了要给长辈去世时哭孝,不然死的太安静,儿子不哭,儿媳妇也不哭,倒显得这一家子都不孝顺。

  大概是在风雪天里哭孝冻着了,堂姑姑本身年龄就不小,四十多岁了,也是当了奶奶的人,从山上下来便倒了下来,高烧不醒。

  陆红阳刚回到蒲河口,就又连夜被人喊去了陆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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