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252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252章

  姚解放的怅然来得快, 被压下去的也快,很快就释然了,反倒是很高兴陆卫国成了自己妹夫,主要是离得近啊, 妹妹嫁出去也跟在家时没区别。

  午饭两家人也吃得很开心。

  小辈们长大工作后, 就很难有聚得这么齐的时候, 这年头连年三十和年初一都不放假,想趁着过年节聚聚都不可能,这次不光陆卫国、陆卫民回来了,就连跑出去串联了一年的姚解放都出来了。

  姚解放本来是和陆卫国说好, 一起去农用机械厂工作的, 结果他没去,陆卫国先去了, 现在串联的红小兵们都回来了,农用机械厂暂时已经不缺人,姚叔就也把姚解放带去了煤矿厂上当技术工, 原本关系最好的三个好友,分隔了三地,一个在炭山煤矿, 一个在吴城,一个在蒲河口做劳改。

  此时姚解放还不知道谢磐石和陆红阳在一起了, 自从谢家出事后, 他们这些曾经和谢家相熟的人家,对谢家的事都三缄其口, 陆家就更不可能对外面透露谢磐石和陆红阳的事了,姚赶英他们知道,也都闭嘴不提, 姚婶儿本来就不是爱和外面人聊八卦的人,姚赶英性格倒是比姚婶儿活泼得多,但她大约也是从小受姚婶儿影响比较多,并不是爱传闲话的人,自然也就没和姚解放提过。

  订完婚后,陆姚两家的关系就更近了,要是以往还是关系很好的街坊邻居,现在就处得跟关系很近的亲戚一样了,姚赶英再来陆家,就不像之前那样害羞,而是大大方方的,毕竟巷子里谁都知道,她以后是陆家的长嫂。

  本来姚解放和陆卫国还想去蒲河口看看谢磐石,只是陆卫国和陆卫民两人已经请了好几天假,年初二是一定要回吴城上班了,他和陆卫民两人初二一大早,四点多就起床,天都还是漆黑的,兄弟俩就打着手电筒,陆红阳也起来给兄弟俩收拾了一只兔子,和几条陆家庄送来的大干鱼,给他们带上去吴城吃。

  陆卫国、陆卫民两人都不要陆红阳送,出门的时候陆卫民还叮嘱她:“阿姐,以后别人问你多大,你就说你十七岁,我是阿哥,你是阿妹,晓得不?”

  把陆红阳逗笑:“晓得啦晓得啦,二哥你们快出发吧~!”

  被阿姐喊了‘二哥’的陆卫民咧着嘴巴笑。

  他翻过年也十七岁了,身高已然一米七多,现在正值变声期,粗嘎的嗓子难听得像老鸭叫。

  偏偏他最爱笑。

  他嘴巴和陆家人生的都有些不一样,大约是有些像丁外婆,是粉嫩嫩红润润的樱桃小嘴。

  他习惯性地舔了一下干裂的起皮的嘴唇,陆红阳看他冬天嘴巴都干裂的起皮流血,越舔越干,让他等会儿,在‘拼夕夕商城’里买了几管木瓜膏,挤到散装面霜的罐子里,给陆卫民带上,说:“这是我师父在蒲河口自制的哈喇油,涂手涂脸涂嘴唇都可以,防冻防裂,你带到吴城和阿哥一起涂。”她有些嫌弃地看了陆卫民和陆卫国的嘴巴一眼:“你们的嘴巴都干裂成什么样了?手都冻裂了,都舍不得买点蛤喇油涂一下?”

  陆卫民就咧着嘴巴笑,一笑就扯动干裂的嘴唇,有些疼,他就又舔了舔嘴唇:“谢谢阿姐,外面冷,你赶紧回被窝里去,我们走了。”

  他打着手电筒出来,没想到姚赶英早就等在门口,见陆卫国出来,连忙将她这几天赶出来的毛线衣和兔毛棉鞋和兔毛手套塞给两兄弟,“骑自行车冻手,你们戴着试试,暖不暖和,皮子还是红莲带回来的,时间太紧了,我赶了好几天才赶完,不然昨天就给你们了。”

  他们这些常年和机械打交道的人,一到冬天就格外的受罪,陆卫民和陆卫国两人的手今年都冻得不成样子。

  待看到陆卫国和陆卫民两兄弟将手套戴上后,才害羞地笑道:“能戴就行,那我回去了。”又连忙钻到自家屋里,合上了两扇木门,却没有将木门完全合起来,而是留了一条三四寸的缝,隔着门缝看着兄弟俩。

  陆卫国也赶紧说:“外面冷,你赶紧进屋去,我们走了。”

  陆卫国并不是有浪漫情调的人,说走,就真的和陆卫民两人,踩着两人自己组装的自行车,吱呀吱呀地骑车穿过了巷子口。

  姚赶英打开门从家里走出来,站在自家台阶上,直到破旧自行车吱呀吱呀的声音远去,再也听不见,这才被冻得哆哆嗦嗦抱着双臂,赶紧跑回屋里,钻到被窝里蜷缩成一团。

  天亮后,姚叔、姚解放、姚援朝父子三人,也骑着自行车往煤矿上赶,煤矿上自从换了矿长之后,煤矿生产就严重不足,大年夜都还在加班赶进度,加上现在煤矿上批斗之风盛行,姚家父子这时候也不敢请假。

  途中三人和谢磐石隔着马路,擦肩而过,但父子三人都没有认出谢磐石来,实在是谢磐石把头脸裹得太严实了。

  这时候本就是上班高峰期,过去认识谢磐石的人太多了,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他头脸全部都用陆红阳给他的牛奶绒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冬天衣服穿得多,谢磐石去年的棉袄为了避免洗多了,不暖和,是穿在里面的,外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旧衣服上还打着不少补丁。

  作为矿长之子,谢磐石从小就是意气风发的,是人群中最靓的崽,他穿过有补丁的衣服,但没有穿过如此破旧,补丁如此多的衣服,以至于姚解放父子三人根本就没意识到,马路对面那个包裹严实往水埠公社骑的人,是谢磐石。

  谢磐石倒是认出了姚解放,却碍于现在两人的境遇不同,并没有喊姚解放,他在煤矿厂商被批斗时,见多了被批斗人之间的相互举报,即使他和姚解放是发小,此事姚叔和姚援朝在,他也不可能暴露自己行踪,这影响的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小许主任和陆红阳。

  很快他就骑车到了距离水埠公社最近的村子外面,怕被人认出来,他寻了一个草垛,将自行车放在草垛的后面,自己也钻到了草垛里面,窝在草垛中,用稻草遮挡着,眼睛看着水埠公社的方向。

  之前他和陆红阳说好,大年初二的上午来接她,但他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时间出来,就来早了一些。

  陆红阳以为的上午,就是九点到十点半之间,她一贯爱睡懒觉,这次她怕谢磐石来的太早,还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平时至少八点起床,今天七点就起来了,丁水英见她这么早起来,拿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她的背篓里,叮嘱她说:“这些东西一会儿你路过你阿婆家,记得给你阿婆送过去知道不?你跟你阿婆说,等我过些天放假了就回去看她和你阿公。”

  丁外公自从被精简在家后,身体就不太好,之前去蒲河口住了半个月,稍稍治疗得感觉好一些了,就又回去了。

  他这个病,本来就是常年待在煤矿厂上,呼吸煤尘造成的尘肺等职业病,最需要的就是脱离漫天烟尘的环境,也不能受冻受凉,本来就有肺炎,再一受冻,就更加咳得停不下来。

  丁水英担心丁外公的病,可她自己工作忙,一点都走不开,年底纺织厂就更忙了,同时还要忙儿子的订婚事宜,又急又担心,除了给丁外公丁外婆多买点吃的穿的多尽孝心,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她这一大家子,全靠她一个人,她根本走不开。

  好在心中哥哥嫂子弟弟弟媳现在也都没上班,妹妹也嫁的近,也能照顾一二,不然光一个小脚老太太在家照顾丁外公,她更不放心。

  今天年初二,本是外嫁的姑娘们回门的日子,纺织厂不放假,丁水英回不去,就买了节礼让陆红阳回蒲河口的时候,顺道给丁外公丁外婆带过去。

  陆红阳看了下,有一斤猪肉,两条大干鱼,一斤桃酥、一斤江米条,两块折起来的布,陆红阳没有打开,也不知道是几尺的,一大一小两双厚实的黑色棉鞋。

  大棉鞋的针脚相当不错,想到丁水英自己不会做鞋,这两双鞋很可能是丁水英托别人做的。

  往年都是丁家给陆家猪肉,去年丁外公和丁舅舅他们全都被煤矿精简回家了,一家人没了工作,自然也没了煤矿上的各种福利,丁水英担心丁外公家今年没了肉吃,本来去年攒的肉票要给陆卫国订婚用,匀不出来多余的肉给丁家,没想到去年年底,陆红阳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五斤肉,丁水英给丁家带的肉,便是从陆红阳带回来的这五斤肉里切出来的。

  对于丁水英将她带回来的肉,切一些让她送到丁家去,陆红阳一点意见都没有,想到阿公阿婆年纪大了,牙齿不好,又在里面添了几斤从‘拼多多商城’里买的鸡蛋糕和红枣糕。

  吃过早饭,就叮嘱了陆红月,年后一定要去公社问问水埠初中开年能不能开学,又叮嘱陆卫党和陆红星两人,不能往水边跑,就背着背篓,穿着姚赶英为她做的兔毛鞋千层底鞋,从陆家离开,往水埠公社外面走。

  姚赶英的针线手艺尽得姚婶儿的真传,鞋子不光针脚十分细密,千层的鞋底也纳得十分厚实,中间不光糊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蓼叶防水,还压了不少修剪得平整厚实的老丝瓜瓤铺在脚底,穿在脚上既防水,又透气,一层一层叠加起来的丝瓜囊的弹性也让脚底十分舒服,鞋子不光外面包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鞋子里面还包裹了一层反毛兔皮。

  陆红阳脚踩在反毛兔皮的大棉鞋里面,鞋底不仅不会渗水,还热烘烘的。

  都说暖从脚起,她脚暖和了,腿上穿着厚实的大棉裤,身上穿着姚赶英给她新织的毛衣,整个人都暖呼呼的。

  她八点钟左右从家里出发,估摸着半个小时就能走出公社,到上次他们约定的地方八点半到八点四十左右,谢磐石应该还没来。

  她以为她还要再等二三十分钟,谢磐石才能到。

  没想到还没走出水埠公社,只站在出公社那个高高长长的大斜坡上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流浪汉从草垛里钻了出来,站在草垛前面看着她的方向。

  她第一眼没认出来这是谢磐石,真以为是流浪汉,还在不紧不慢地往下走,待完全走下长坡后,看到他把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蓝色牛奶绒围巾时,才发觉不对,这好像是谢磐石,连忙小跑着过去。

  他一见她在雪地里小跑,就也抬起大长腿向她小跑着走过来,人还没到,手就先扶了过来,嘴里喊着:“你慢点走,别跑!”

  陆红阳一听声音,确定了,真的是谢磐石。

  “你咋这么早就到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上午来接我吗?”

  对陆红阳来说,九点之前,都叫早上,九点到十一点之前,叫上午,十一点之后是中午。

  她以为她来的早,还要等他呢,谁知道他来的更早。

  她一握住他的手,好家伙,双手冰凉。

  她不禁问道:“你不会一大早就等在这了吧?你是不是傻?太早了我也起不来啊?是不是很冷?”

  她将他的双手都拢在自己掌心里,帮他捂手,他却拉着她的两只手往自己棉衣兜里揣,让她去摸他怀里的暖水瓶:“我带了暖水瓶呢,真不冷!”

  身体不冷,但手、脚、腿都是冷的。

  她温热的气息像是通过他冻得冰凉的手,一下子笼罩在了他的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

  陆红阳摸到他怀里的暖水瓶,眼睛一亮,双手揣在他衣服兜里,身体往前一靠,人就钻到了他怀里,抬脸笑着在他下巴上快速地亲了一下:“机智!”

  亲完她立刻看看周围,见周围没人这才又笑了起来,抬手帮他摘牛奶绒围巾上的草屑。

  谢磐石也怕两人太亲密,被人看到举报成流氓罪,赶紧回到草垛朝水田的那头,把自行车拎出来,将她脖子的上的围巾边沿拉上来,像戴帽子一样,将她整个头脸都包住,饶了个圈,然后扶着自行车后座上铺着的厚厚的稻草疙瘩:“快坐上来,看硌不硌屁股。”

  稻草疙瘩铺在自行车后座上就不冻屁股了,但草疙瘩打的不好,就容易硌屁股,若不打成草疙瘩,又容易散开。

  陆红阳坐上去,屁股在自行车后座上左右蹭了蹭,感受了一下屁股下的稻草疙瘩,是有点硌,就下来告诉谢磐石哪里硌,谢磐石便将打结的地方往自行车后座下面压了压,又扯了些干稻草绕起来,放在上面,拍了拍,让陆红阳坐。

  陆红阳坐上去,屁股扭了扭,“不硌了。”

  待谢磐石坐上前座,她很自然地就把双手揣在了他两边衣服的口袋里,紧紧地抱着他精瘦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出发!”

  谢磐石脚下一蹬,自行车便慢慢悠悠地骑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向前驶去。

  大约是他来的太久了,他怀里的暖水瓶的温度只剩下比人体温度稍微高那么一点点,不多时,暖水瓶的温度就凉了下来,陆红阳的手从他衣服兜里抽出来,又从他衣摆处往他衣服里伸,谢磐石本来握得稳稳的车龙头把手两边一扭一抖,差点没连人带车的摔出去,连忙长腿蹬在地上,按着刹车停下来,然后无奈地从自己的下腹的衣服里,将已经微凉的暖水瓶抽出来,放进后座一侧的背篓里。

  陆红阳一摸到被他藏在怀里的暖水瓶的温度,就知道,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她很久。

  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在后座静静地抱着他。

  他很开心,她也很开心,穿着新棉鞋的脚在后座一晃一晃的。

  骑了好久,到炭山,下车上坡的时候,她才跳下后座,侧过脸来看着谢磐石,拉着他的衣袖,声音柔软:“磐石大哥,我知道你等了我很久。”

  谢磐石却笑了起来,他在前面推着车,随着他说话,呼吸间都是白雾:“我来接你,早点过来不是应该的?你看到了,我带着暖水瓶,是真不冷。”

  其实这两个暖水瓶是给她带的,只是现在暖水瓶已经不热了。

  陆红阳嘻嘻一笑,两人一个在前面推,一个在后面推,齐心协力地把自行车推上山,上山便是稍微平缓一些的上山路程,虽还有坡,却不陡峭了。

  陆红阳又坐上了后座,谢磐石在前面用力的往上骑。

  骑到炭山顶的时候,陆红阳让谢磐石在一个高高的篱笆花树丛后面等她一会儿,她背着背篓,拎着暖水瓶去了外公外婆家。

  陆红阳一到丁家,丁家几个现在没法去煤矿上拣煤矸石的舅妈就吃惊地问:“我滴个小祖宗哎,咋你一个人过来了?你阿妈没过来?冷不冷?赶紧进来烤烤火!”

  陆红阳把暖水瓶放桌上,把背篓放下来,一样一样的往外面拿东西,那一斤肉上,只用稻草简单的捆了一下,一提稻草就拎了出来。

  丁家人见她居然还带了肉来,吃惊地问:“咋还带了肉?你阿哥二十八不是订婚吗?还往这里带肉干啥?自己家都不够用了!”

  他们用的是‘不够用’,而不是不够吃。

  过年订婚,肉都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的。

  就像陆红阳带过来的这一斤肉,大概率在丁家也不是拿来吃的,而是分割给几个儿媳妇带回娘家走礼用的。

  今年丁家一斤肉都没分到,没了工作,连肉票都没了,看到大姑姐送来的肉,丁家几个舅妈都很高兴,哪有送好吃的好穿的这些精贵东西过来不高兴的?

  陆红阳将肉和鱼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拿了布、桃酥、江米条和布鞋给后院小房间的丁外公和丁外婆房间送去。

  还没走进后院,就听到后院小房间内丁外公的咳嗽声,还有吐痰声。

  因为煤矿上的产量跟不上,去年年底,煤矿革委会的人又来找丁外公回去主持煤矿生产的工作,只是煤矿采掘大队长的位置是肯定没丁外公的份了,只有普通采掘工的待遇,可丁外公之前在煤矿上的时候,还有一口气支撑着,自从被精简回来后,各种老毛病都找了上来,已经是躺在床上看上去老态龙钟了,还咳得不停。

  陆红阳走进后院的小房间,一进入就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尿骚味,大约是尿桶就在房间里,加上天冷,房门紧闭,各种味道都闷在了房间里面。

  小房间里放着火桶,丁外婆正坐在床边的火桶里做着针线,窗户没敢开得太大,只留了一条缝。

  丁外婆耳朵有些不太好了,刚刚陆红阳来丁家,她们在堂屋里说话的声音,她都没怎么听见,见到陆红阳进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抬头看向陆红阳,踩着小脚颤颤巍巍地想从火桶里出来,被陆红阳大步上前,连忙拦住了:“阿婆你坐着别动,阿妈纺织厂不放假,回不来,让我来看看您和阿公,这是阿妈让我给你们带的东西。”

  她拿出里面的两块布。

  丁外婆看到,连忙说:“这个你拿回去,你阿哥二十八订婚,还要给人姑娘做新衣服呢,她哪里还有布给我们?不知道在外面兑换了多少次,欠了多少人情,才凑齐的这些布,现在你们都长大了,都要说亲做新衣服,好孩子,你拿回去。”

  其实这两块布,丁水英没有具体说给谁的,但丁家人心里都有数,这两块布,一块是给小舅舅结婚给女方做新衣服用的,一块是给丁外公做新衣服用的。

  给丁外公的那块,实际上就是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给丁外公做寿衣了。

  提前做寿衣,也是给家里老人冲喜的一种手段。

  任谁都能看出来,丁外公的情况不太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什么事他们都要先准备起来。

  陆红阳把布往丁外婆身后的木箱上一放,又拿了鸡蛋糕、江米条等物出来,说:“这是鸡蛋糕和红枣糕,软和不费牙,你和阿公吃正好。”

  她将东西都拿出来放在窗前的木桌上,这次丁外婆并没有推辞。

  年纪越大,越喜欢吃甜的,她是如此,丁外公也是如此。

  陆红阳转身去看躺在床上时不时地咳嗽几声的丁外公。

  丁外公看着更老,也更瘦了,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床边还放着用竹笼罩着的火盆,很怕冷。

  陆红阳先是从背篓,实际上是从仓库里拿出听诊器,一边听着丁外公的心肺、呼吸声等,一边询问丁外公之前的药吃完了没,又给丁外公重新开了药,对丁外婆说:“阿公这病,还是要脱离灰尘多的环境,这里灰尘还是太多了,每天运煤车车来车往,烟尘弥漫,哪里能好好休养?小舅舅年后不是要结婚了吗?你们看小舅舅能不能到公社上申请一块宅基地,你们跟小舅舅到公社上住上一段时间。”

  炭山因为有这座巨型矿山在,煤矿的级别和水埠公社这样的大社一样高,矿山上的工人同样都是城镇户口。

  水埠公社本就有专门给煤矿工人划分的宅基地区域,丁外公家想要全部迁到水埠公社不太可能,但还没结婚的儿子,以结婚为前提,去公社上申请宅基地的话,应该是可以的,他到时候就跟着小儿子去公社上住就可以了,现在正值冬闲时期,建个不大的房子的话,两三个月也就建起来了,春后就能住。

  丁外公一边咳嗽一边说:“搬到公社上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们小孩子说话,上下嘴皮一碰,跟过家家似的。”老头子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你看完就走吧,哪来的这么多话?”想了想,老头子又补充了一句:“把你上次开的那什么止咳的药水再给我几瓶,那东西喝了还管些用,就是不禁喝。”

  那时‘拼夕夕商城’内专门针对肺部引起的咳嗽治疗的中成药,对于治疗咳嗽这一块疗效非常好。

  丁外公咳得太厉害,就容易小便失禁,特别难受。

  之前陆红阳进门闻到的浓郁的尿骚味,其实并不全是尿桶的味道。

  丁家几个舅舅都在家闲着没事,他们就是再不孝,也不会放着隔夜的沉尿在丁外公丁外婆的屋子里。

  那些味道更多的是来自丁外公咳嗽时,一点一点崩出来的失禁的味道。

  年轻时再风光能干的人,一旦老了,身体不好,也只剩下狼狈。

  

本文共290页,当前第253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53/290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