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顾峥,你学坏了! 孩子们不在
每个周三的下午, 两个孩子放学后直接就去方知云那儿了。
方知云和张振邦现在住在工作室后面的小屋里,地方虽然不是很大,但收拾得干净。
方知云每次都说:“姐, 你放心吧, 我这儿也有地方写作业,张振邦还会教徐念下棋呢!”
方知然也知道张振邦的那点棋艺都是跟巷口老头学的, 半斤八两吧, 可孩子乐意去, 她也乐意放手。
周三就成了她跟顾峥,在一周里唯一能单独吃顿饭的日子。
下午四点半,方知然从故宫出来, 三月的京市, 柳树刚刚冒了芽,护城河边的迎春花稀稀拉拉的开了几朵。
她骑上车往家赶,速度飞快, 到家的时候,顾峥正在用左手笨拙地切土豆丝。
他的右手现在还不能使力, 切出来的丝粗一根细一根。
方知然将帆布包放下,走到灶间的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他没听见她进来,还在那儿跟土豆丝较劲,眉头皱的紧巴巴的。
方知然实在忍不住了,噗地笑了出来,顾峥回过头,手里还拿着刀,一整个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说:“知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知然说:“回来了有一会儿了, 看你切土豆,这场面太滑稽了。”
顾峥低头看了看案板,说:“切得不好。”
方知然走过去,从他的手里拿过刀,把他挤到了旁边,说:“顾峥,我来吧,你好好看着。”
她将剩下的土豆切成薄片,再码齐,一刀一刀切成丝,每一根都是差不多的粗细。
顾峥站在旁边看着,说:“知然,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啊?切的这么好!”
方知然说:“上辈子吧。”
顾峥知道她应该是在另一个世界学的,也没拆穿她。
方知然切完土豆,又切了两个青椒,锅热了,她将油倒进去,葱花爆香,土豆丝下锅,刺啦的一声响。
顾峥站在旁边帮忙递盐递醋,两个人挤在小小的灶间里,胳膊肘碰来碰去的。
方知然说:“你出去吧,你站这儿我都施展不开了!”
顾峥说:“你施展你的,我不占地方,我想跟你呆一块!”
方知然被他看得耳根发热,拿锅铲指向门口:“出去!”
顾峥说:“我不要!”
方知然说:“你出去把桌子给收拾了,碗筷都摆上。”
顾峥说:“好。”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她身后的时候,手在她的腰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方知然拿锅铲的手顿了顿,她回头瞪他,顾峥早就已经走出了灶间,背影直挺挺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饭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堂屋里面安静得过分,没有徐念翻书的声音,也没有两个孩子抢菜吃的吵闹,莫名还有些不习惯。
顾峥夹了一筷子的土豆丝,说:“知然,你炒的比食堂的好吃,可香!”
方知然说:“顾峥,你就会说这一句啊?”
顾峥说:“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的。”
方知然说:“那我以后天天炒,你每天都要夸我!”
顾峥说:“行。”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方知然忽然说:“顾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点太安静了。”
顾峥说:“安静点好。”
方知然说:“好什么好,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顾峥放下筷子,望向她,说:“少了两个吃饭的。”
方知然说:“对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吃饭了,吃饭都吃不香!”
顾峥说:“那我明天去接俩孩子回来。”
方知然说:“你腿行吗?”
顾峥说:“早好了。”
方知然看了看他的那条右腿,顾峥现在已经不用拄拐了,走路虽然还是有一点点的跛,但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来。
她说:“好,那你去接!”
顾峥说:“嗯。”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方知然去洗碗,顾峥跟到灶间,站在她的身后,从她手里拿过一只碗,用干布擦。
两个人配合着,一个洗,一个擦,碗碗碟碟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方知然说:“顾峥,你今天很不对劲诶!”
“有么?我哪里不对劲?”
“你平时吃完饭就去堂屋看报纸了,今天还跟到灶间来了。”
“报纸看完了。”
“顾峥,你骗人,你订的报纸刚刚才到。”
顾峥将手里面的碗擦干,放好,站在她的身后,手搭在灶台边沿,将她圈在灶台和自己胸膛之间。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方知然的手还浸在水盆里,凉水从指缝淌过。
顾峥说:“然宝,今天是周三。”
方知然说:“我知道。”
顾峥说:“明天俩孩子回来,又该热闹了。”
方知然说:“嗯。”
顾峥说:“所以今天——”
方知然说:“今天什么?”
顾峥没有说话,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很轻地碰了一下。
方知然整个人,浑身一麻,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盆,说:“顾峥,碗还没洗完呢,你别闹!”
顾峥说:“不用管,一会儿我来洗!然宝,求求你了,我快坚持不住了!”
方知然将手从水里抽了出来,在围裙上胡乱蹭了两下,顾峥伸手,把她的围裙从背后解开,抽走,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方知然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灶间的门半掩着,堂屋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半边脸上。
顾峥的眼睛里面有一簇的火,她说:“你的腿真好了?”
顾峥说:“好了,我保证,绝对不影响我们干正事的!”
方知然羞了小脸一红,说:“顾峥,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我是这个意思吗?你自己说的,明天接孩子们回来!”
顾峥说:“接,我去接!”
方知然说:“那今天——”
顾峥说:“今天是你说的,太安静了,我们搞一些动静,不就热闹了?”
方知然瞪他,顾峥还一直笑,可恶,实在是可恶啊!
方知然伸手,拽住他衬衫的前襟,把他往下拉,他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搅着呼吸。
顾峥的手从灶台边沿移到她的腰上,慢慢收拢。
方知然说:“顾峥,你手好凉。”
顾峥说:“我碰了冷水。”
方知然说:“那别碰我,冷!”
顾峥说:“然宝,你说晚了,我们运动运动就不冷了,乖宝儿!”
他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灶间的灯泡在头顶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座山。
碗还泡在水盆里,灶台也没擦,围裙歪歪斜斜地搭在门把手上,堂屋的灯还亮着,都没人管。
里屋的门关上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树枝光秃秃的,底下的土已经被松过了,是方知然前几天抽空翻的。
玉兰树苗靠在墙根,还没种下去,等这阵子忙完,就种。
她想着这些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床上,枕着顾峥的胳膊,额头上还有些汗,鬓发黏在脸上。
顾峥用另一只手将她的头发拨开,指尖在她耳后慢慢划着圈圈。
方知然闭着眼,喘匀了气,说:“顾峥,你今天这样是跟谁学的啊?”
顾峥说:“学什么?”
方知然哼了一声:“你学坏了!”
顾峥说:“我没正儿八经的学过,看见你自然就会了。”
方知然睁开一只眼看他,说:“顾峥,你越来越会说了。”
顾峥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方知然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声说:“明天孩子就回来了。”
顾峥说:“嗯。”
方知然说:“下次周三,我们出去吃。”
顾峥说:“好,然宝有什么推荐的?”
方知然说:“俄式菜,就上次那家。”
顾峥说:“点两份牛排。”
方知然突然话题一转,说:“顾峥,你说孩子叫我们然姨和顾叔叔,得叫到什么时候啊?”
顾峥沉默了一会儿,说:“随他们,叫什么都行,只要知道这儿也是他们的家,就行。”
方知然说:“那要是他们想叫别的呢?”
顾峥说:“那就叫,不勉强。”
方知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他的胳膊拉过来环住自己,说:“顾峥,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顾峥说:“我也觉得。”
窗外有风,吹得石榴树的枯枝沙沙作响,屋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个浅,一个深,渐渐慢下来,合在一起。
周四早上,方知然在灶间煎鸡蛋,看见顾峥从里屋出来了,提醒道:“顾峥,今天你要去接俩孩子,别忘了。”
顾峥说:“放心吧,忘不了。”
他从后面走过来,拿过她的锅铲,把她挤到一边,自己开始煎起来了。
方知然说:“你会煎吗?我要吃溏心蛋!”
顾峥说:“看你煎过八百回了。”
他把煎蛋端到桌上,又倒了两杯热水,方知然坐下吃,咬了一口,不错,蛋黄是溏心的。
晚上,方知然回到家,院子里面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徐安在追鸡,那只鸡是从隔壁廖政委家溜过来的,跑到院子里面刨土,被徐安追得满院跑。
徐念蹲在石榴树下,用树枝画格子,嘴里念着“马走日象走田”。
顾峥的手里面还拿着锅铲,冲着院子里喊:“徐安!别追了!那是你廖叔叔家里的!追坏了你赔啊!”
徐安这才停了下来,喘着气说:“顾叔叔,它刨我们家的土!我种的葱!”
方知然走过去一看,徐安前几天刚种的几棵小葱,确实被刨得东倒西歪的。
徐安蹲在地上,拿手指头将小葱一棵一棵的重新给插好,方知然蹲下来帮她。
徐安说:“然姨,你说这葱能活吗?”
方知然说:“能,浇水就能活!”
徐安说:“那鸡怎么办?它老是来捣乱,是坏鸡鸡!”
方知然说:“那我让顾叔叔去跟廖叔叔说,让他把他家的鸡给关好。”
徐安说:“那廖叔叔要是说我们家诬赖他家鸡呢?”
方知然说:“不会的,你顾叔叔有的是办法。”
徐安终于放心了,拍了拍手上的土,跑回屋里。
方知然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灶间,顾峥在捞面条,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顾峥头也没回,说:“知然,你别站着,端碗。”
方知然说:“顾峥,你小子使唤我!”
顾峥说:“我使唤我媳妇,不行啊?”
方知然端起碗,在他胳膊上轻轻的掐了一下。
屋外,徐安又跑出来看她的葱,徐念在树下喊:“徐安!端碗吃饭!你别老是磨磨蹭蹭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