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她的身份 真假有情公
……
短短几日的工夫, 李项在京中声名鹊起。
有人想结交他,一是冲他被元霁青睐的原因,二是冲着他攀上白家的缘故, 也有人非议他, 或是因他和苏凝霜明知裴白两家有怨,却与白家走近而真心唾弃他, 或是心存嫉妒。
与此同时, 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之下, 之前被压下去的流言又起。
“那些人当真是可恶,怎能说你和我哥早前就勾搭上,死活要和他退亲, 苏家为遮丑, 也为安抚他,这才将苏凝霜许配给他,简直是胡说八道!”
裴浅义愤填膺着, 冷艳的脸上尽是霜色。
她又急又气,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打眼看到苏凝霜不仅不恼,反而还在娴静地绣着花,心下佩服不已,也更为之打抱不平。
“依我看,这事和白如沁脱不了干系,必是她在背后捣鬼,那个李项也不是个好的,幸亏你没有嫁给他。”
幸还是不幸,谁能说得清楚?
苏听雪半垂着眸,眼皮之下是一汪冒着寒气的秋水。
“你可有相好的朋友?”
裴浅被她问得莫名其妙, “嫂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若是有,我想托付一事。”
“有能说得上话的,但交好的……没有。”
裴浅终于坐下来,情绪也有所回落,“我这性子不讨人喜欢,听不得那些个绕着弯子,又阴阳怪气的话,也不耐烦和别人玩心眼和嘴皮子,是以没有可以交心之人。”
当然,还有其它的原因。
一是因为白如沁,那些碍于武国公府和白贵妃而与之交好的人,她不屑来往。二是因为赵氏的原因,她没少被人明里暗里的嘲笑。
种种原因之下,她成了京中贵女中另类的存在。
时至今日,亦不想改变。
“嫂子,你问这个作甚?”
苏听雪也不瞒她,道:“传言最是让人难堪,除了当众澄清外,并无更好的办法。虽说上次在赏荷宴那会我已说过,却抵不住人心如魍。我本想着若你有交好之人,可让她在品鉴会时故意提及,我正好顺水推舟再解释一二。”
“那我去找那几个交情尚可的人,她们应该愿意帮忙。”
“不必了。”
苏听雪看她蹙着眉,微微一笑以示安抚,“既然有人恶意中伤,想来很想看我的笑话,或许不必找人串话,也会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嘲讽我,我到时见机行事便可。”
她眉头渐渐舒展,“也是,肯定会有人忍不住。”
余光瞄到裴洹回来,立马识趣地起身告辞。
裴洹大步进屋,面覆倦色,却不掩芝兰玉色。
她关切地问了几句,这才离开。
将将迈过门槛,隐约听到自己兄长低沉如呓语的声音,“情儿……”
……
品鉴会设在皇家别苑,奉宸军奉命守护元霁的安全。
裴洹为首,玉面生寒,赫赫威风。
李项甫一见他,下意识心生畏惧,眼神也为之一缩,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攥紧着自己的掌心向他行礼。
“数月不见,侯爷别来无恙?”
他身姿如松柏,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周身散发着蓄势待发的杀气,直叫胆小之人还未靠近已是腿脚发软。
“自是事事安好。”
李项控制不住身体的畏缩,也压制不了内心的愤怒,胆怯与嫉恨在他目光中交错着,被近日受人追捧的虚荣与自得一冲,竟滋长出几分意气来。
“我还记得侯爷说过,若我进京必会提携,不知侯爷可还记得?”
“本侯当然记得,我说过若你还能作出好文章,一定会举荐你。可你这些日子以来所作的文章不过尔尔,乡试更是让人失望,不说是头名解元,连前二十都未进,名次排在百名之外,你让我如何提携你?”
他分明是冷漠严肃的模样,却让李项觉得他在嘲笑自己。
“明人不说暗话,侯爷不必说得冠冕堂皇,你根本不是真心想提携我,而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你敢说你不是为了离间我和听妹妹妹?”
“听雪妹妹?”他气势一起,神情间尽显森然。“若让我再听到你这般叫他,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那四溢的杀气,凛冽如刀,光是眼神已能杀人。
李项怎会不信?
正是因为相信,才会又怕又惧,却也更怒更恨。
“侯爷,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眼里还有没有律法?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肆意逞凶?你就不怕我告诉五公主殿下?”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你大可以一试!”
李项当然不敢试,各种情绪交织之下,呼吸都急促起来。
此次品鉴会所邀之人除了有身份的女子,还有一众举子和世家公子,不少人都在看着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苏听雪和裴浅过来时,更是收获许多想看戏的目光。
她们的身后,还有秦珩。
秦珩一拍李项的肩膀,自来熟地道:“这不是李举人吗?你近日可是风光得很,来来来,你与我说说,你是怎么写出那样令人拍案叫绝的话本子?”
他这话一出,倒是引来好些附和声。
一时之间,热闹起来。
人一多,便有是非。
有人趁此机会,故意大声疑问,“听说李举人和裴夫人曾定过亲,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听雪心道来了。
裴洹也在,这事自然轮不到她出头。
“假的。”他的声音又冷又沉,字字掷地。“正好,今日人多,我和我夫人,还有李举人和他夫人都在,这事也能说个清楚明白。”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的目光中只有苏听雪,尔后眸色骤深,凌厉地看向众人,“长幼有序,李家和苏家自来交好,亲事由长辈约定,自是先紧着长女。李举人读圣贤书,想来也是傲气之人,倘若真有易亲之事,他岂会容忍?”
“要是这都能忍,那李举人成什么了?”秦珩配合着他,言语带着几分调笑,“除非是存了攀附之心,否则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一旦被人认定心存攀附,便是德行有损、品性有瑕疵之人,纵使日后能入朝为官也走不了多远。
而对于寒门举子来说,名声与才华一样重要。
如果李项还坚持传言是真,那么就等同于承认自己屈于权势的事实,这般损人不利己的事,由不得让人犹豫。
秦珩还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李举人,你倒是说说看,那传言是真是假?”
李项迟疑着,满心的不甘,阴沉的目光从苏听雪身上掠过时,那芙蓉艳色勾起内心的欲与恨。
苏听雪清楚感知到他得不到便想毁去的情绪,只觉可悲又可笑,但唯有一点她很确定,那就是绝对不会容忍有人破坏她的生活。
倘若他想踩着她上位,还要将她摁进泥里,恕她不能同意!
这时白如沁站出来,微扬着下巴,倨傲地道:“李举人,李夫人,你们若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相信五公主殿下定然会为你们做主。”
“你们想让本宫做什么主?”
元霁一现身,所有人齐齐行礼。
她环顾一圈后,径直走到苏听雪跟前,“裴夫人,近日京中又有一些不实的谣言,本宫还以为你不会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当日在赏荷宴上已经解释过,想来应该没有信那些恶意中伤颠倒黑白的话。”
说完这些后,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白如沁,“表姐,你刚才想让本宫做什么主?”
白如沁脸色难看着,面子明显挂不住。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五公主殿下向着的是谁。
裴洹适时开口,“诸位,我再说一遍,李举人定亲之人,从头到尾都是苏家的长女,若还有人歪曲事实,诋毁我和我夫人的名声,我必会追究到底!”
元霁点点头,“合该如此,李举人,李夫人,你们说是不是?”
李项和苏凝霜还以为她的母妃出身白家,她与白家才是一体,而今亲眼所见她身着苏听雪,皆是惊愕不已。
这般情形之下,他们还能如何?
两人只能齐齐称是,不敢多言半句。
元霁对于他们的反应,似是有些满意,打量了李项一番后,道:“有情公子写的话本子,本宫全都看过,不知李举人几时写下一本?”
李项早有准备,回道:“不瞒殿下,那些都是小生以前闲暇时所写,小生已经决定封笔,以后专心正事。”
“这真是可惜了。”
元霁有些失望,又道:“本宫还有一事相询,望李举人能为本宫解惑。”
“能为殿下解惑,是小生的荣幸。”
“本宫很是好奇,那《蛇人歌》中,为何歌儿初见蛇人时不惧?”
李项自是将那些话本子都读透了,虽未料到是这么个问题,却觉得不难回答。
“歌儿心地良善,哪怕是见着蛇人,也愿意以诚待之。”
元霁皱了皱眉,道:“原来是这样,本宫还以为她是见那蛇人貌美,一时忘了害怕。”
她年纪尚小,哪怕贵气逼人,却还显稚嫩,难免让人以为她是在说孩子话。
白如沁却多想了,下意识看向苏听雪,眼神晦涩不明,“有情公子是写书之人,殿下当以他说的为准,莫要被一些人的随口之言而影响。”
苏听雪一脸平静,半点情绪不露。
元霁笑了笑,又问:“不知李举人缘何起意写话本子?第一本《桃李记》因何而来?”
李项心下一喜,暗道幸好自己已经想好说辞,当下回道:“回殿下的话,小生那时见桃花开得娇艳,私心想着若桃树成妖,必是极美极善,我等凡人要是遇见,必会有一段奇遇,便以李姓书生为媒,也是因为自己姓李。”
“只是桃妖为救李公子变回了桃树,而李公子殉情之后转世为李树,也委实太过凄凉了些,李举人为何会让他们有如此结局?”
“人妖殊途,他们皆成了树,也未偿不是一种圆满。”
倒是好说辞。
苏听雪已有决断,如水的目光无半点波澜,朝元霁行了一个礼,道:“殿下,臣妇有话说。”
“裴夫人但说无妨。”
她没有看李项,也没有看任何人,不紧不慢地道:“臣妇家中院墙西南角,早年种下一棵桃树,春来发枝花团锦簇。臣妇九岁那年,桃树旁突然长出一棵李树,无人照料无人打理,时至今年都未开花。
我听府中下人说,树分公母,那李树应为公树,便心生胡思,想着它们前世或许是一对有情人,这才有《桃李记》和有情公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