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再次进宫 她的姨娘。
……
夫妻俩回到正院没多久, 赵氏就派人来请。
她好些日子没动静,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见人, 哪怕是裴浅定亲时, 也几乎没怎么过问,仅是因着自己的身份露了一下脸。
对于苏听雪而言, 只要她没事, 便是好事, 但她突然要见自己,大抵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们成为婆媳有段日子,真论起来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每一次都谈不上愉快。
屋子里熏着好闻的香, 墙上挂满画作,一应布置皆是雅致,书香气十足, 她仍是一身白衣,伏在桌案作画, 听到有人进来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她的故意为之,显而易见。
苏听雪行过礼后,并没有干等着,而是走到她身后,看着她作画。
不得不说,她的画技不错,下笔流畅如行云,勾勒时尽显娴熟,从花苞到枝叶,一笔一画跃然纸上, 称得上栩栩如生。
等到她收笔时,苏听雪适时夸道:“墨染青枝,花开锦绣,母亲这一手当真是出神入化。”
她心下受用,面上却努力装作寻常,接过方婆子递过来的湿巾子,动作优雅地擦着手,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不知母亲找我何事?”
苏听雪态度极好,恭敬中带着几分乖巧,一张未施脂粉的芙蓉面,与画上的桃花相映妍艳。
“你今日在五公主的品鉴会上出了好大的风头,你是不是以为给我们侯府长脸了?”
还真是因为这事。
她暗忖着,这位婆母向来不管俗事,连自己亲生女儿定亲那等大事都能置身事外,之所以过问品鉴会的事,应该是李项的背后牵扯到了白家。
“母亲息怒,此事非我所愿。若不是被人顶替身份,我是有情公子的事也不会公之于众。”
“顶替?你敢说他之前真的不知情?你和他定亲两年,私下应该也有过往来,我不信你没有告诉过他。”
苏听雪心下叹息。
若非她咬定自己和李项没有定过亲,事先堵住他和苏凝霜的嘴,这事还真是说不清。
“母亲,我敢对天发誓,不说是他,便是我母亲,我也没有说过。”
她说她连裴氏也没有告诉,让赵氏有几分相信。
“罢了,事已至此,再追究这些也无用,只是他到底是你的大姐夫,你便是再恼他,也当看在你大姐的面子上私下解决,而不是闹得人尽皆知,让他丢脸不说,我们侯府也跟着被人说道。”
“母亲说的是,确实是我思虑不周。”
她认错态度不错,赵氏的脸色好看了些,“你知错就好,当谨记今时不同往日,你是安平侯夫人,言行举止皆关乎侯府的脸面,以后不要再写了。”
这怎么可以!
“母亲有所不知,五公主很是喜欢我写的本子,还说日后我再写,她要第一个看到,您看……”
赵氏闻言,表情立马沉下来,不满地看着她,那目光中的恼色仿佛在控诉她是故意让自己难堪。
她虽不指望她们之间的关系能好,却也不想闹僵,当下语气更软,“女红和写本子都是我的爱好,就像母亲您喜欢作画一样。”
“你还敢和我比?我与你能一样吗?作画是陶冶情操,你那是什么?妖魔鬼怪满纸荒唐,简直是胡闹!”
“我不是要和母亲比,只是道理如此,倘若有人让母亲您以后莫要再作画,您愿意吗?”
“你还想管我?”
这还讲不讲理了?
苏听雪挺无语的,谁让对方是自己的婆婆。
“母亲真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敢管您,只是这事说来也蹊跷,我那大姐夫远有浮州,却能结交到吴公子,还被怂恿着与我们侯府生分,瞧着像是冲着我来的,但往深里一想,倒像是故意让您为难。”
“此话怎讲?”
“我也说不好,就是有这种感觉,您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或是做过什么事让白家那边有了嫌隙?”
赵氏一下子想到上次白如沁约见自己,让自己做的那件事自己没有做,心里没由来的一个激冷,又是惊又是疑,神色越发难看了些。
半晌,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便是,既然五公主还想看你的话本子,那你就接着写,只是切莫太过出格,免得招人非议。”
苏听雪称是。
她递上自己做准备的东西,乖顺道:“儿媳年轻,有些分寸怕把握不好,这是我写的本子,还请母亲过目,若能得母亲指正指点,我必受益匪浅。”
“搁着吧。”
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方婆子送她出去,回来后对赵氏说:“侯爷就在外面等着呢。”
赵氏冷哼一声,“他对沁儿那般冷淡,我还当他是真不近女色,没想到还是个情种,这一点倒是像我,若是他看上的人是沁儿,我何至于……”
一阵沉默。
方婆子指了指桌上的话本子,问:“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赵氏睨了一眼,随手拿起一本,原是打算随便翻翻,却一下子被吸引进去,不知不觉地继续往下看。
许久之后,她眼眶泛红,如呓语般,“桃李春风一相逢,前世今生入梦来,这写得也太好看了。”
……
星月移,寒露生。
一大清早的宫里就有人来传话,宣苏听雪进宫。
这次召见她的人不是白贵妃,而是陈妃。
陈妃育有二皇子,尽管不如白贵妃得宠,但论身份尊贵仅是次之,所住的长春宫规格也不差多少,殿中陈设更是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她以外,进宫的还有陈茵和白如沁,陈茵是陈妃的侄女,姑侄俩的眉眼有几分相似,气质也有些接近,瞧着都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那种人。
陈茵一同被召见她不意外,意外的是白如沁也在。
她到后没多久,元霁不请自来。
元霁一看到她,那叫一个高兴,“本宫还想着请裴夫人进宫坐坐,没想到裴夫人就来了,你的新本子本宫昨晚熬夜看完了,你什么时候出中部和下部?”
昨日柳掌柜带去的上部,自然顺理成章进献。
“殿下莫急,臣妇近日事多,等空闲下来立马动笔。”
“本宫不急,本宫知道你不容易,这诸事繁杂的,你既要管着侯府的内宅事务,还得应付一些杂事,真是难为你了。”
两人倒是亲热,却让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陈妃道:“裴夫人写的诗本宫看过,委实是不错,没想到还会写话本子,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陈茵也跟着夸赞,“那日赏荷宴,我一见裴夫人便觉得不同凡响,你这有情公子的身份一出,更是让人惊喜。裴夫人有这等本事,难怪能入裴家太夫人的眼。”
姑侄俩一唱一和,仿佛在附和元霁,有意卖好于她,又有心拉拢苏听雪,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她们几人的表现,无形之中冷落了白如沁,或是无心,或是有意。
白如沁如今恨死了苏听雪,已到遮掩不住的地步。
她看着那金绣华服衬托之下越显贵气娇美的人,眼里的妒火窜出,“裴夫人确实不一般,也不知此等天分是来自苏大人,还是自己的生母姨娘?”
一时之间,气氛微妙。
陈妃和陈茵对视,交换着眼色。
元霁蹙起眉,尚显稚嫩的脸板着,“裴夫人会作诗,会写话本子,这是她自己的本事。”
“殿下此言怕是不尽然,人之所以生而为人,皆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龙生龙,凤生凤,聪明亦有种。听说裴夫人的生母姨娘不仅生得绝色,还能在众多男人中如鱼得水,想来也是个聪明人,裴夫人应是更像她一些。”
白如沁这话听起来是夸人,实则满是恶意。
苏听雪还没说什么,陈茵却开了口,“白大姑娘,裴夫人已记在裴家四姑奶奶名下,她的母亲是裴氏女,你说这样的话,置安平侯府和裴家于何地?”
“我也就是好奇而已,并没有别的用意,陈大姑娘多心了。”
“若是如此,那是最好。”
苏听雪听着她们有来有回的,不生气,也不愤懑,只觉无奈,因为她不在意白如沁的恶,也无法领陈茵的情。
她们的恶是恶,示好却也不是真正的好。
宫闱之中,处处是陷阱。
但白如沁没有点到为止,还执意给她难堪,“裴夫人出身不高,竟能嫁进侯府,实在是让人佩服,应是有什么本事,可否说来听听?”
“白姑娘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本事,不过是长辈之命罢了。”
她的面不改色,越显纯白若梨花,看似娇弱可怜,却美得目中无人。
那朱唇翠眉如画,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天人之姿难以尽述,皆令人心惊,动人心魄。
这样的美已然让嫉妒之人恨极,更何况她有情公子的身份。
白如沁一想到自己曾经痴迷于她写的话本子,心里冒出尖刺,眼睛里长出刀子,恨不得让她从这个世上消失。
“长辈之命?若长辈之命真有用,嫁进侯府的人不可能是你!”
“表姐!”
元霁的出声,并没有制止被嫉妒冲昏头的人。
白如沁不依不饶,“依我看,裴夫人不光是长得像自己的姨娘,这一身勾引男人的本事也像了个十成……”
“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