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场荒唐 入V三更合(3/4)
玉清惊叹着她的美,有那么一刹那间都生出几分心疼来,心疼这样的美人儿却没有人疼,纵是贵为府里的姑娘,也没有多少体面,还和他们下人一样去侍候人。
“三姑娘,夫人有请。”
她心下一叹,不得不推枕,让垂柳给自己重新梳发,然后跟玉清一同前往。
裴氏找她,自然是因为裴洹。
裴洹是侯府之主,是苏家的贵客,她惹不起,裴氏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面对裴氏的询问,她一路上已打好腹稿,旁的先不说,第一件要说的就是自己接连两天弄脏衣服的事。
“也是我没怎么做过那些事,难免手忙脚乱,一不小心就沾到黑汁,幸好侯爷没有怪罪,否则我真不该如何向您交待?”
裴底身为苏家内宅之主,这些事怎么可能不知道,不仅没有责怪她,还让庄嬷嬷取来一套新打的头面。
“难为你了,这几样东西你收着,算是母亲对你的补偿。”
庄嬷嬷将锦盒一打开,金光晃着她的眼。
簪、钗、钿、掩鬓、满冠、挑心、分心等等足有十几件,镂雕通透精美华贵,纹饰或是牡丹,或是蝶,或者是蝶穿牡丹。
皆是纯金打造,最合她的心意。
她自是受宠若惊,拒绝着不敢收。
“你给我绣的那些东西,我很喜欢,这些东西你收着,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番心意。”
裴氏此言确实不假,因为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给她的添妆之一,眼下不过是提前给了她,她有感于心意二字,红着眼眶将东西收下。
“母亲,您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裴氏很受用,目光更加怜惜,“侯爷身份不一般,性子也非同一般,你且好生侍候几日,等他的人病好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母亲放心,我定当好好侍候侯爷。”
她比谁都清楚阖府上下,真论起来也唯有这位嫡母对自己还有一些怜悯之情,但这不多的怜爱,远不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她一边。
至少对上那位侯爷时,便是万万不会。
而她以后还要靠这点子感情去维系自己和娘家的走动,所以她要好好珍惜和利用,且要用在最为关键之时。
她盈盈告退后,裴氏先是叹了一口气,紧接着面色一冷。
苏怜风去过汀兰阁的事,说秘密也是秘密,说不是秘密也不是秘密,至少对于掌控内宅的人而言,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但苏怜风进去后做了什么,那就无从得知。
“那起子心思活泛的,当这苏家以后是他们说了算,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真以为我拿他们没办法不成?”
“二姑娘行事,樊姨娘不可能不知,指不定还在暗中调拨。”
裴氏表情更冷,“她们打的好算盘,想越过我攀附上侯府,以后在府里和外面都压我一头。”
“京里多少贵女都没入侯爷的眼,他定然看不上二姑娘那样的。”
“侯爷是什么人,哪里是她们想攀附就攀附得上的。我这个嫡母,也是该给她们教教规矩了,你去把那本《女诫》取来……”她话说到一半,瞄到有人进了院子,朝庄嬷嬷摆手,“先别取。”
说话的工夫,苏春台儒雅风流的身形已近跟前。
夫妻俩相敬如宾,他纵使不歇在隐香阁,也得时不时回来看一看,比之在外人前姿态端正不少。
一双多情的眼在瞥见裴氏脸上的冰霜时,微微闪了闪。
裴氏淡看他一眼,“老爷若是得闲,便去樊姨娘那里坐一坐,她近日操心劳累,一门心思都在承礼身上,连风姐儿也顾不上,由着风姐儿乱跑,将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他闻言,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什么,面色不由讪然,屁股还没有挨到凳子,又赶紧起身,“夫人莫恼,我这就去。”
那急切匆忙的步伐,倒还算让人满意。
也不知他去到西院后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知他人一走,樊姨娘就发了好大一通火,将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
“好她个裴文君,居然也学了那些个狐媚的手段,竟然也学会了吹枕头风,自己压不住我,就拿老爷来压我。她给我等着,等我儿成了苏家家主,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姨娘,先别说这些。”苏怜风急得直跺脚,“我的事怎么办?”
“你呀你,还真是不如我。”
樊姨娘一想到今日之事没成,又失望又懊恼,却不得不安抚女儿,“你别怕,侯爷应该也不只是对你,应是对其他女子也一样。”
“万一他发现……”
“不可能,他不过是心情烦躁了些,怎么可能会想到你身上的香露有问题。”
对此,樊姨娘很确定。
“当然,你父亲可是半点怀疑也无,你表姨母都说,那东西万无一失,便是失手,也绝对不会有人多想。”
“那他纵是不疑,却恼了我……”
“烈女尚且怕缠郎,何况是女子求男?你且先缓一缓,循序渐进,待慢慢能近他的身,再次动手也不迟。”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是真急,急着想扳回局面,急着想达成所愿。
樊姨娘又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个傻孩子,不管身份再高的男人,也就那么回事,除非是个天阉,否则我就不信他真的不近女色。”
……
时辰一点点过去,不等人。
裴洹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大开大合地半靠在床头,下半身用被子盖着,随意又带着几分放纵的意味,仿佛一直在回味着先前的事。
石楠花的气味还未散尽,床上的狼藉也未整理,一片糜色。
陈垓绕过屏风进来,猛一看他的样子,怔了一怔,“侯爷,您这是……”
“苏二来过,她身上用了迷情露。”
“那您……”
“我用了手,已经无事。”
陈垓哪里知道他说的手,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苏听雪的手,赶紧询问他是否要沐浴更衣,他却说不用,只是换了一身衣服。
还有那条脏得不能再脏的里裤,他居然让陈垓别收拾。
他的反常,让陈垓有些摸不清头脑。
“那苏二胆子不小,居然算计到您头上,这事您要不要告诉苏夫人?”
“不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垓一想也是,万一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不知情的还当侯爷和那位苏二姑娘发生了什么,传来传去反倒是弄假成真,岂不如了别人的意。
“侯爷,属下还是明日就病好吧,免得那些人再动歪心思。”
“不急。”
这下陈垓更不懂了。
侯府那次侯爷险些中招,事后差点和夫人断绝母子关系,为何这次轻易放过不说,还要留那位苏三姑娘继续侍候,难道不怕再生事端吗?
不期然地,他想到什么,瞳仁放大,“侯爷,那您有没有在苏三姑娘面前……”
裴洹凌厉地看他一眼,他立马闭嘴,暗道这怎么可能,必是那迷情露发作的时间延迟,等觉察到不对后,侯爷肯定当下就让人走了,又怎会让人瞧出端倪。
他哪里知道苏听雪不仅亲眼所见,还亲自动了手。
“要属下说还是苏三姑娘省事,长成那样还为人安分,实在是难得,难怪侯爷您还愿意留她在身边。”
确实难得。
裴洹走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睨着下面的池水。
一汪碧波,近在眼皮子底下,潋滟地荡漾着,如那盈着泪的水杏眼,娇惑地迷着人的心智,恨不得让人掬在掌中。
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自己开了口动了手,却得不到的东西。
那深邃的眸底,渐起执着。
……
苏听雪做了一夜的乱梦,一时梦到自己被恶鬼追赶,上天入地都无门。一时又梦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往前走一步就会落入深渊。
她惊醒过来,香汗微微,娇扶着架子床的立柱起身,才唤了一声垂柳的名,转眼垂柳就入了内。
“姑娘,您今日可还要去汀兰阁?”
这话确实是把她问着了。
昨日发生那样的事,按说她不能再去,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今天要是不去,反倒会让有心之人多想。
“去。”
那位侯爷也没说让她不去,她觉得还是应该去。
手将一抬,酸软的感觉瞬间袭来。
这些年长居内宅,不必如前世一样朝起去工作,她过着堪比咸鱼般的躺平日子,谁成想眼下要去上班且不说,还有一个对她潜规则的上司。
她已很久不曾如此痛苦过,坐在镜前时也未和往常一样和自己打招呼,而是生无可恋是看着镜子中如吸饱露水的娇花,却还是没精打采的美人儿。
垂柳依着她的吩咐,给她梳的还是双髻。
两根发带顶端坠着黄豆大的珍珠,一摇一晃,自有娇俏。
她出门时,一连叹了三口气。
别说是面对裴洹,她如今都不想到看到自己的手,但凡是瞄上一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不该记起的画面。
如咬人的雾,吞噬着她的冷静。
一路木着脸,在旁人看来就是娇且懵懂。
越近汀兰阁,她的心就越是七下八下的,像是有十几个小人在挑着水,你撞我,我撞你的,乱成一团。
阁前的竹子青翠,扶疏千万竿。
她入内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再上二层。
花头鞋踩着木梯而上,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排除万难,奔向的却不是光明,而是不愿回首的难堪尴尬。
还未走完楼梯,便看到书桌前的人。
雅致贵气,皎朗清润,温其如玉。
当她近前时,裴洹眉眼都未抬,专注于手上的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