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现在咱们进行最后一个环节。饿肚子的人可以先吃, 不饿的人可以按工号上来抽奖!”
是的,时梦雨还专门搞了个抽奖活动。
转盘上面有十二等级奖励,最小的奖是一块钱, 最大的奖一台电视机。
时梦雨站在台子上, 向大家介绍抽奖规则,“每人都有一次抽奖机会, 抽到什么,我送什么!”
这个纯靠运气!但是抽到电视机的概率是最低的。因为它在最上面。指针停到那个位置,由于惯性会掉下来。
工人们按照工号牌,一个一个上台抽奖,大家边吃边竖着耳朵听主持人报自己的工号。
现在台上的主持人换人了, 不是时总,而是向天晴。
台上的抽奖者一个一个地换。有人吃饱了, 跑去边上围观。
“哇!三等奖出来了!一辆自行车!恭喜131号!”
听到有人抽中自行车, 吃菜的工人们羡慕地看着那人,“我上台要是能抽中一辆自行车就好了。我也不贪心。”
电视机太难了, 那个指针要停留在最高处,一看就很难达到。
大家都是务实的。
还有人勾头往外看, “三等奖是自行车, 二等奖是什么?”
“手表!价格不便宜, 几百块钱。”有人回答。
工人们在那边围观,时梦雨在台下跟管理层吃饭, 聊天。
艾凤云跟时梦雨汇报广州那边的情况,“代加工厂很多。服装厂也以出口为主。他们多数是通过贸易公司联络大单,但是价格被压得很低,有些厂就专门跟外国人直接对话,请翻译现场翻, 懂外国话真的很吃香。”
时梦雨看向纪爱民,“你瞧,你还不想学外语。你听听凤云多有见识!”
纪爱民不爱学习,要不是为了学习国外是怎么抓犯人,他真的不想这把年纪还去学英语。
纪爱民无奈,“是!我正在努力。”
正聊着天,去抽奖的余有良回来了,时梦雨见他这副样子,就故意问他,“你抽中什么了?”
余有良表情带了几分无奈,将东西放到桌上,“一盒圆珠笔。”
时梦雨扑哧一声笑了,“十等奖。还不错。”
他们这一桌,运气最好的居然是纪爱党,他抽中六等奖,一只钢笔。
乐得他手舞足蹈,“我回去就把这钢笔送给乐乐,让她好好学习。”
时梦雨指着他笑,“当心乐乐跟你翻脸!”
正说笑间,一等奖诞生了!
“哇!有人中了一等奖。”时梦雨都顾不上说话,扭头往台上看,只见向天晴报出秀秀的名字,大家惊讶看着她。
秀秀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中了一等奖,跟做梦似的,她脚步虚浮,犹如踩着云朵,整个人飘飘然。
“哇!”时梦雨走上台,揽着秀秀的肩膀,“运气不错啊。你一个人能不能运回家?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家吧?”
秀秀有些不好意思,刚要拒绝,纪爱党跳上台,“要要要!一定要!让全村老少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秀秀拒绝的话说不出口,目之所及的工友们全都一脸艳羡。
时梦雨让大家不用羡慕别人,“明年我还会再搞一次这样的活动。希望明年大家运气更好!”
工人们遗憾自己运气好差,别人中自行车,电风扇,手表,她中了香皂。太亏了!
“玩玩而已,别当真。大多数都是七八九等奖。前面的大奖很少的。”
“是啊。”
年会结束后,工人们拎着年礼回家,食堂工人们要晚一点,收拾完卫生,才会出厂。
艾凤云迫不及待拎着自己的行李回了家。
在深圳待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支撑她的信念就是回到家,向父母大声说“不”!
她拎着年礼兴冲冲进了家属院,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大娘和婶子们齐齐凑过来,“哎哟,凤云回来了?还拿这么大火腿啊?哪来的?”
“公司发的年礼。”艾凤云笑眯眯问,“我爸,我妈呢?!”
婶子笑道,“你爸还没下班,你妈在家呢!快上楼吧。”
艾凤云问他们,“今年厂里发了什么年礼?”
婶子撇嘴,“哪有你们厂子大方,我听说今年就发一斤挂面!抠得不得了!”
艾凤云只能安慰她,“咱们国营厂别的福利好。”
说着她往楼上去,还没进家门,艾母从里面冲出来,看到她就是拍了两下,“你还知道这个家?大年初一跑不见人影,你想气死我不成?”
艾凤云嘿嘿笑,将火腿递到她面前,艾母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接过来,“哪来的?”
艾凤云原话重复一遍。
她进了堂屋,指挥艾母,“妈,咱家这沙发太碍事,搬出去吧。”
说是沙发,其实是一套木头椅子,做成沙发的样式,上面没有海绵。
“搬什么搬!”艾母不同意,“这椅子好好的。你刚回家就看沙发不顺眼?它招你惹你了?”
艾凤云没有回答,因为楼下已经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她朝楼下挥手,“是这儿!搬进来吧?”
艾母微怔,出来一瞧,就看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开过来一辆卡车,车厢里装着一箱电器。
他们将电器从楼下抬上来,拆开外面的木头包装,赫然是一台冰箱。
“妈?这是我给家里添置的。”艾凤云兴冲冲介绍。
艾母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冰箱?哎呀,这得多少钱?”
艾凤云挺直脊背,骄傲地说,“妈,不贵,也就1350!”
艾母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1350还不贵?她攒了十年也攒不到这么多钱啊!
艾母有些慌,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怀疑的眼神打量女儿,生怕女儿走歧路。
艾凤云多了解妈妈啊,看她表情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她无语,“妈,你想哪去了。我买电器的钱全是我自己赚的。时总定下的规矩,我管十二家分店,可以拿到净利润的千分之五分红。”
她们聊天的功夫,工人已经将电器拆好了,艾母给工人们端茶倒水,他们摆手拒绝了。
等工人一走,街坊四邻全都好奇凑过来,“凤云,你今年拿多少钱啊?分红是什么钱?”
看样子他们刚刚也都竖着耳朵听呢。
艾凤云清了清嗓子跟他们解释,“我去深圳和广州开分店,店铺赚的钱除去所有开支,赚的钱我能拿千分之五。”
“那是多少?”江川的母亲不知何时挤进来,不死心地问。
“我分到2885块钱。”艾凤云笑着揭秘。她一点不怕别人嫉妒。
街坊四邻嘴巴张成O型,惊讶看着她,“这么多?!”
有人不敢相信,“只有分红,没有工资呢?”
“不是。工资是工资,分红是分红。两者不相关。”艾凤云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如果干得不好,那就没有分红。”
大家倒觉得没什么,“没有分红,也有工资,怎么都不亏。你们老板给你这么多工资和分红,她还有钱赚吗?”
有那懂行的人就推了出声的人一把,“这些资本家怎么会亏钱的。人家这是想让凤云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卖命给她挣钱。”
这话说得有点糙,但目的也确实是这个,艾凤云也很认可,“对!时总就是这个目的,想让我们为了拿高分红,铆足劲给她干活!”
街坊四邻有的羡慕,“要是能拿这么多分红,我也乐意!”
还有的对国营工厂不满,“不像我们厂累死累活全是底下的卒子,得利得名全是领导!想想就不公平。”
也有人好奇问艾凤云,“你能拿这么高分红,你的下属呢?”
“她们也有啊。她们拿的是提成。卖了多少件衣服就有相应提成。不过他们提成要比我高些。”
大家更羡慕了,“我听说凤云老板开的面包厂,员工可以在厂里吃到饱。”
“真的假的?”江母不相信,“真让工人敞开了吃,能给她吃破产!”
有邻居亲戚家的孩子就在面包厂工作,情况比较了解,“真的。但是人家也没破产,生意好着呢。订单忙不完。那卡车从早到晚忙到晚。”
“那她咋赚钱?”江母试探问,“你亲戚家的孩子给她拿面包了?”
“没有!在厂里随便吃,但是不允许带出厂。抓到就开除。”
她这么一说,大家又觉得这厂子有规矩。老板不是纯傻。
也有人问艾凤云,“你们服装厂什么时候再招工啊?”
以前觉得给私人老板打工没保障,可现在看着,比国营工厂赚得还多。一个月是国营厂好几倍。家里小子进不去国营厂,到私营厂打工也不错啊。
艾凤云摇头,“我不管招工的事,如果你们想进厂,可以去厂子留意招工启示。每次招人前,都会在门口张贴。”
街坊四邻爱惜地摸着冰箱,追着艾凤云问东问西,好不热闹。
江母闷闷不乐回到家,江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回来,顺嘴问,“外面闹哄哄的,怎么回事?”
江母就把艾凤云去外地赚钱给家里买冰箱的事说了,“我看凤云那孩子抖起来了。她肯定就看不上咱家小川了。”
江父放下报纸,“看不上就看不上。全天下这么多女人,你还担心咱儿子娶不到媳妇。”
“我是无所谓,但是你儿子一直惦记着人家。”江母越想越愁,“凤云那孩子给外国人打工,一年能挣三千多。咱儿子呢?自己打拼,差远了。”
江父原本还没当一回事,闻言皱眉,“真能赚这么多?”
“那当然!凤云亲口说的,那孩子从小就踏实,从来不说大话。”江母拧眉,“那外国人如此看中她,凤云就更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嫁人了。”
江父也终于体会到媳妇的担忧,也跟着惆怅。
就在这时,江川回来了。
江母看到他,面无表情告诉他,“凤云回来了。”
江川眼睛一亮,将包丢到沙发上,扭头冲出家门,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又蔫头搭脑回来。
知子莫若母,江母揶揄他,“受刺激了?”
江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他愁得抓头发,随后又冲出去。
江母在后面追问,“你去哪?”
“找朋友!”江川丢下一句话,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江母向丈夫埋怨,“这孩子心里还是有人家。”
江父想了想,“你回头跟凤云妈探探口风,看看咱们两家的婚事还做不做数。”
“她女儿这么有出息,她能让女儿在这时候嫁人?”江母嗤笑,“你想什么美事呢?”
江父摇头,“那可未必。凤云年纪也不小了。又不是男娃,她父母肯定想让她早点成家生孩子。”
江母想想也对,“行!那我抽空问问。”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