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到了酒店, 两个店长过来汇报昨天和今天的营收情况。
“开业第一天,客流量有上千人,购买的人大概有152个 , 总销售金额是1451元5角。今天活动结束, 销售额降了两百。如果明天能稳住,咱们店还是很可观的。”
谢文华汇报后, 女店长也进行汇报。说实话,两个店营业额差不多。
时梦雨也很满意,“刚开始,没有老顾客订蛋糕,营业额不高, 也很正常。但是只要坚持,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鼓励几句, 两人就要离开。
时梦雨叫住谢文华, “你知道这边有谁懂鉴定古董的吗?”
谢文华微怔,“时总, 你买古董了?”
“我没买。路上刚好碰到几个农民从地里挖出古董,我保镖就买了。”时梦雨指了指孟景, “我想看看这古董是真是假。”
谢文华好奇, “我对古董稍微懂一些, 我帮你看看吧。”
孟景一听这话,立刻将古董拿过来, “你看这颜色肯定是金的。”
谢文华接过古董,就着灯光,仔细地看了片刻,他遗憾般叹了口气,“这不是金的, 你们用手颠一颠,这罗汉很轻,根本不是金的重量,像是黄铜的。”
孟景脸色大变,“不能吧?这是金的呀。”
他接过来,颠了颠,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挺重的呀。”
方震和李铭都颠了颠,他俩没摸过这么重的金子,还真没法确定。
谢文华又敲了敲罗汉,“你们听听,金子的声音是沉闷、噗噗,回音很短。黄铜的声音清脆,叮当响,余音拖得很长,声音很尖。”
这个时梦雨就能帮他证明了,她将自己的金手镯从手腕取下来,直接朝桌子上磕。
声音确实很闷。但是这个摆件就不一样了,敲一下,声音很清脆。
孟景脸色难看。他花了五百块钱居然买了一个黄铜摆件。
时梦雨觉得什么材质不是最重要的,她更关心另一个,“它是古董吗?”
虽然不是黄金,但要是古董,五百块钱也不亏。
谢文华认真看了看,摇头,“不是。这东西是用黄泥和药水做旧。黄褐色污渍浮在表面。”
他用指甲轻轻一刮,黑垢直接掉下来。
孟景脸色更难看了,他还不死心,“这是从地里刚刚挖出来的,有泥垢很正常。”
这理由也对,谢文华又摸了摸拐角处,“你看看,这儿的颜色,是不是紫红色?”
孟景放在灯光下仔细瞅了瞅,好像颜色是不太对。
“金子可是黄色的。”谢文华拍拍他肩膀,“这是造假的现代货。”
孟景一屁股坐地上,李铭和方震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时梦雨叹气,“我在南城也看到古玩店,外汇券也能买,我看着也心动,但是我不懂古董,就没敢买。”
谢文华主动请缨,“时总,你想买古董,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老师傅。我就是跟他学习的,我只学会一点皮毛。他才是真正的大师。”
时梦雨笑了,“行啊。那你帮我问问吧。”
“行!”谢文华见孟景瘫在地上,有些不忍心,勉励他几句,就走了。
孟景弹坐起来,“不行!我要去找那几人算账!”
方震按住他,“人早跑没影了?你上哪找?!”
李铭也跟着点头,“是啊。”
孟景恨得咬牙切齿,“有一个人的女儿在医院生孩子,我一家一家找,总能找到他。”
方震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想什么呢!那就是骗你的说辞。只不过时总没上当,你上当了。”
孟景更丧了,趴在地上哭。
时梦雨拍拍孟景的肩膀,“要不然你跟着谢文华的师傅再买一个真的?把失去的弥补回来?!”
孟景猛地坐起来,“真的?”
“真的。”时梦雨想了想,“不过我不保真。我不会看!”
孟景犹豫不决,“那我先看看他本事再说。”
转眼,谢文华就带时梦雨一行人去见他的师傅。
谢文华的师傅确实是个收藏家,家里摆了许多古董,光青花瓷就有十几样。
时梦雨请他帮忙鉴定,一个给二十块钱鉴定费,老爷子爽快答应了。
直到时梦雨要去华桥古董店,老爷子才知道她是外国人。当即不干了,“不行!我不帮外国人。”
谢文华没想到老爷子当街撂挑子,忙拦住他,“师傅,答应好的事,怎么能反悔?!”
老爷子把谢文华骂了一通,“如果我知道她是外国人,我就不来了。如果我帮她鉴定,回头她把咱们国家的东西运到国外,我对得起国家吗?我就是国家的罪人,是卖国贼!”
谢文华怔住,站在原地。
时梦雨笑道,“老爷子,你误会了,我不会把东西带到国外,我会将它们永远留在华国。”
“谁能保证?”老爷子摆明不信,“你以后走了,难道我还能拦你?”
时梦雨被他问住了,眼睁睁看着老爷子走了。
谢文华满脸愧疚,“时总,对不住,我没想到老爷子会这样。都是我的错,事先没告诉他。”
时梦雨摆摆手,“你师傅也没做错。他是真性情。他想把好东西留在国内,也没错。我刚刚说的也是真话,我买下它,不会把它带到国外,我会一直收藏它。”
方震也跟着点头,“时总从国外回来,就是惦记自己的亲戚。她说到做到。”
谢文华点点头,“我劝劝老爷子,您等我消息。”
转眼,谢文华就来了,但是很遗憾,他没能劝住老爷子,不过却没空手,而是带来一个古董。
“这是我自己收藏的。清代官窑瓷器,道光年间的青花碗。”
时梦雨看他满脸歉疚的样子,多少猜到点实情,她认真看了看,“这个碗我在国营文物古董店见过。”
“对!”谢文华笑道,“这个碗距离咱们很近,存世量很多,不算很值钱的古董。”他苦笑,“但是这个我保真。我师傅曾经帮我鉴定过。”他将碗推到时梦雨面前,“时总,这碗就送给你。”
他师傅脾气太犟了,死活劝不动。可他在时总面前夸下海口。让他失信于人,时总以后还会再信任他吗?思来想去,他决定将这个碗送给老板。
时梦雨笑了,“我哪能要你的东西。”
她想了想,“不如我拿着你这个碗,去古董店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你不是说这个碗存世量很多吗?”
谢文华觉得可行,“没问题。”
一行人又去了文物店,谢文华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确定他手里的碗和店里的碗一模一样。
时梦雨招手让孟景也挑一个。
这个碗确实存货量挺多的,这家古董店也不大,光这个碗居然就有三个,只不过碗的年代各有不同。
它分道光、咸丰、同治和光绪。
年份越久,价格越贵。时梦雨买的是道光年间,七百,孟景买的是光绪年间,价格才五百一。
但是他身上的钱不够,时梦雨就借了他两百,才将碗买下来。
孟景有些不好意思,“时总,等我发工资再还你?”
“行啊。”时梦雨问谢文华,“你觉得那古董店有多少真货?”
谢文华更尴尬了,“我学艺不精,不好卖弄。看不出来。”
时梦雨觉得古董店能有一半是真的,也值了。将来能千倍百倍赚回来。
买完古董,时时梦雨就回南城了。
天气越来越冷,有积水的路面结了冰,轮胎打滑,给出行带来不便,不好再下乡送温暖。
回了南城后,时梦雨依旧忙得团团转。
临近年底,服装厂、面包厂、纺织厂订单排不过来,工人们三班倒,偏偏年底的事情很多,既要盘账,又得清算全年收益。
时梦雨每天在三个工厂来回穿梭,查看账目,忙得晕头转向。
这样的场景一直到过年前两天,才终于理清。
时梦雨都这么忙,作为财务经理,纪爱国自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想绊住他,“纪经理,今年服装厂有什么年礼啊?”
问话的人是小河村的女工,也是姜媒婆的大女儿秀秀。
要是别人,纪爱国肯定不搭理,甚至还要骂一通。但是秀秀是媒婆的女儿,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中午就知道了,别着急。”
纪爱国一走,其他女工们议论纷纷,“太好了,中午就要发年礼了。去年发了猪肉,大米和面粉。今年也不知道发什么?”
到了中午,喇叭响起,女工们到食堂集合。
今天过来开会的人不仅仅是服装厂的工人,还包括服装公司的店员。
艾凤云也从深圳回来。她这一年去深圳开了六家店,到广州开了六家,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对外窗口,专做批发。
服装厂又添了一条生产线,又扩招一百名女工,才算接住所有订单。
今年服装厂和服装公司大丰收,时梦雨特地给大家搞了一次团建。
国营饭店没有那么大地方,就在厂里食堂举办的,让后厨做一些荤菜,买了饮料,一起庆祝。
“今年的年礼每人一条金华火腿,一桶油和两包卫生巾。”时梦雨宣读完,底下议论纷纷,显然在好奇为什么要送卫生巾。
她拿着喇叭喊,“咱们厂也有男同志,但是你们可以送给母亲,送给姐姐。这东西有用。我发现好多姑娘赚了钱,不舍得花在自己身上。来了月经,连卫生巾都舍不得买。你们不舍得!我送给你们。”
这时候的人很保守,没想到时总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聊“月经”,姑娘们刚听到,涨红着脸,可是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