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温续梅在客厅转来转去, 心绪不宁,她想不通,“我天天跟时总待在一起, 除了晚上睡觉,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事,时总怎么会知道?”
蒋林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几乎是飞快做了决定,“明早我把家里的钱全部取出来买东西。”
“好”温续梅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翌日一早,温续梅早早起床,她原本想早点去别墅找时总,没想到走到街上, 就被挤得晕头转向。
蒋林正打算去信用社取钱,看到这么多人挤在街头, 眉毛皱紧, “今天出什么事了?!”
昨晚才出的消息,这么快就传播开了吗?速度也太快了吧?
温续梅也很纳闷。
有个邻居见两人傻呆呆站着, “你俩昨晚没看电视?”
温续梅指了指这些人,“你是说这些人全部出来抢货的?”
邻居拍了下大腿, “可不是嘛。大家抢货抢疯了!”
温续梅也顾不上跟蒋林聊天, “我先去上班了, 你快点排队取钱吧。取完钱赶紧去买货。”
蒋林急了,拽住她, “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你请假吧,跟我一块排队。”
温续梅拍掉他的手,急切地说,“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是在国企吗?我私企不上班要扣工资的。而且我还得表现, 往上爬呢,你可不能阻止我进步。”
蒋林一愣,就这刹那的功夫,温续梅已经挤开人群,往里走了。
温续梅到别墅的时候,时梦雨早早吃完饭,看到她过来,就招呼她上车,她今天要去外面视察。
温续梅没有问时总怎么会知道内幕消息,因为她感觉时总不会回答她。
丰田皇冠在车上缓慢行驶,因为街上到处都是人。横冲直撞,行人居然都跑到车道。
“这是怎么了?”方震看着这么多人,眉头皱紧。
孟景也很纳闷,“出什么事了?”
温续梅面露古怪,“你们两个昨天没看电视?”
方震微愣,“没有啊。”
孟景疑惑,“电视怎么了?”
温续梅就把昨晚看到的政策说了。
车子行驶到供销社,这边排起了长龙,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场面相当壮观。
不仅是供销社,菜市场和信用社更是如此。
工作人员显然没料到这个情况,报了警,警察就在边上维持秩序。
“快去买啊!鸡蛋涨价了。”
一个人从车头跑过,嘴里大声呼喊。
方震叫住他,“鸡蛋现在多少钱一斤?”
那男人也是个热心的,随口回答,“洋鸡蛋现在涨到一块九。”
这才一夜之间就从一块五毛五,涨到一块九。涨价22.6%。
这涨价速度跟坐火箭有什么区别。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时梦雨看向温续梅,“走!咱们把鸡蛋弄到新铺子售卖。对了!猪肉肯定也涨价了,一块弄了卖吧。”
孟景没什么心眼,“时总,你是不是早知道物价会上涨啊?”
最近时总的操作,别说厂长们不懂,就连一直跟着她的保镖们也不懂。但他们是保镖,负责她的安全,对这些不怎么关注。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他们不得不重视。
时梦雨幽幽道,“知道啊。之前有350种小商品放开价格,国家不再统一定价,都是工厂和市场自己议价。关乎民生的肉蛋奶和生活用品迟早也会放开。”
孟景瞪大眼睛,原来如此。是他没有政治嗅觉,所以没预料到这天。
街上人来人往,车子缓慢行动,好半天才能挪动一步,想退又不好退,后面也有不少人。
时梦雨果断让方震将车停到路边,她去小卖部打电话,让纪爱党叫司机把保鲜库和冷库的货送过来。
她留方震一人守着车,其他人跟她一块去新租的商铺。
这边除了一个新置办的冷柜,什么东西都没有,显得特别空旷。
有排队的人挤在门口,探头往店里看一眼,见里面什么都没有,又飞快往前挤。
温续梅去外面打探消息,隔一会儿就回来汇报,短短一个小时,物价又上涨了。
她手握成拳头,眉宇间写满担忧,物价涨这么快,她家只有丈夫一个人出来排队,万一没轮上队,家里吃什么喝什么。
孟景显然也这么想,可是他还在上班,不可能丢下工作,跑去排队。
时梦雨似乎猜到他们所想,“别怕。咱们店里卖鸡蛋、肉,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你俩需要什么,只管在店里买。”
温续梅和孟景眼睛一亮,“好!”
没过多久,纪爱党带着工人过来。
车子开不进来,他们只能停在外围,然后人工搬货。
半货卸下,纪爱党擦了把额头的汗,“街上怎么这么多人?跟疯了似的。”
时梦雨疑惑,“镇上没反应?”
纪爱党摇头,“没啊。跟往常一样。”
时梦雨失笑,“估计他们接到消息晚一点,再过半天,估计也会跟着抢货。”
纪爱党不信,这怎么可能。
货还没摆好,就有人挤过来,扯着嗓子问,“老板,鸡蛋怎么卖?肉怎么卖?”
时梦雨让孟景组织他们排队,“别挤!一窝峰挤过来,我根本没法卖!”
孟景立刻出去,让大家排好队。
时梦雨和温续梅负责卖货,就按现在的价格。
洋鸡蛋现在已经涨到两块,面粉、猪肉、鸭肉、鹅肉、卤鸡蛋、肥皂、火柴等等都有不同程度的涨价。
许多人生怕钱贬值,将存折里的钱全部取出来,购买各种生活物资。
纪爱党收钱收到手软,他有些担心,“一次买这么多鸡蛋,天气这么热,放坏了,怎么办?”
时梦雨失笑,“放坏之前,人家肯定会想办法腌起来。”
这年头的人很会过日子,家家户户都会腌咸菜。
纪爱党点点头,倒是我想多了。
他瞅了一眼货物,这才两个小时,一车货就卖得差不多了,他不敢耽搁,“我回去再拉一车货过来。”
“好!”
时梦雨累得腰酸背痛,提醒他,“待会儿叫几个信得过的工人过来卖货。”
纪爱党点头答应了。
他带着司机赶回冷库,让工人往车上装货。
他跑去镇上看几眼。
早上他还信誓旦旦跟时总说,镇上跟往常一样,现在真的很打脸。
宽宽大大的集市此时挤满了做生意的小贩,没听人吆喝,但是排满了人。
农民也不下地拔草了,一个个加入抢货队伍。供销社门口更是排满了人,许多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挤出队伍。
纪爱党看了,他们买的东西各式各样,有布料、鸡蛋、肥皂等生活用品。
这些也就罢了,他还看到有个人拎了半袋子盐。
这么多的盐估计得吃十年,才能吃得完。
纪爱党抽了抽嘴角,但那人却心满意足,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供销社尚且如此,那粮站就更多了,人挤人。
这边的粮站跟城里还不太一样。是私人的,价格波动大。前几天他带人收购粮食,大米每斤是四毛二,今天再一看,好家伙,涨到六毛五了。短短几天时间,涨了两毛三。涨幅超过一半!
就这还供不应求。
有那不守规矩的人插队,立刻遭到其他人口诛笔伐,一致声讨!
纪爱党还特地去了黄家的鸡蛋摊前,黄家在集市卖鸡蛋,有个固定地点,但此时摊位前只剩下踩碎的蛋托,显然鸡蛋已经卖光了。往常他们得到两三点才能收工,有时候甚至卖不完。
纪爱党看了一圈,就回来了。没去信用社取钱,也没加入抢货队伍,径直回了仓库。
他到的时候东西已经装得差不多了,管理员告诉他,门口来了一伙人。
正是村子养鸡的几户人家,之前他们跟厂里签了合同,从他们手里收购鸡蛋。
看到这些人,纪爱党猜到他们的来意,却依旧笑呵呵地打招呼。
大家撺掇着陈进忠跟纪爱党说,毕竟这两家关系最近。其他人不如他。
但陈进忠不喜欢冒头,死活不肯上前,还是许铁柱见他们推推搡搡,不像话,率先走上前,“爱党,你知道镇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爱党故作不知,“什么事?”
许铁柱把情况一五一十全说了,“黄永平的鸡蛋弄到镇上卖,大家抢着买,收摊的时候,鸡蛋已经涨到一块九。当初你和咱们签的价格,太低了。你给涨点儿!别让我们吃亏呀。”
纪爱党蹙眉,问他,“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我问你,如果有一天,鸡蛋价格掉了,我要求降价,你们能同意吗?”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可是签了合同的,必须按照合同办事。降价那肯定不行。
有那不死心地人说,“我肯定没问题。”
其他人稀稀拉拉跟着说话。
纪爱党做不了主,“如果是我,咱们互相都认识,我肯定给你们市场价。但时总是外国人,她一定会按照合同办事,这样吧,你们想卖,就把鸡蛋卸下来,咱们就按合同标的价格结算。不想按合同办事的,那就付违约金吧。至于鸡蛋,你们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许铁柱急了,“纪爱党,你咋这么不通人情呢?我们辛苦养鸡容易吗?我们还欠信用社那么多钱呢,你们要的违约金太多了。”
“合同就是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将来哪天鸡蛋掉价,我们也会按照合同价收购。”纪爱党急着送货,那车上装的是冷冰的货,车上又没有冰保鲜,时间久了,会放坏了,他真没空跟他们掰扯,“你们好好考虑,要卖就卸货,不卖就把货拉走。”
他招呼几名工人跟他一块上车。
留下几个村里人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