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权臣男配: 被强制了(4/26)
让沈砚清侧目的是小女孩,虽然瘦小柔弱并打不过别人,但她咬着腮帮子坚持反击,也让两个太监挂了彩。
沈砚清冲着姜明昭伸手,牵着像在泥里打滚过的女孩回到了作画的凉亭,他作画时宫人送来的点心水果都还在,全都送了她。
她吃得狼吞虎咽,他在边上微笑看着,眼里没有任何鄙薄,还问她:“公主叫什么名字?可会写字?”要把手里的笔墨纸砚送她。
那天后不久,姜明昭的衣食再也没人克扣,教导她的太傅告老还乡,现在的崔太尉被安排给公主上课。
姜明昭看着身边人在月下微微晃动的身影,心里知道,当初的改变都是沈砚清做的。宫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她见过最低等的下人,也见过最明媚活泼的少年,确实有人可怜她,但没有人敢帮她。
她的生母差点杀了皇帝,虽然失败了,但皇帝因为这个缠绵病榻,寿数不长。
谁敢为她说情呢?
沉浸在回忆里的两人,不约而同不再说话,就这么走着走着,揽月宫入了视线。
姜明昭突然出了声:“如果我说……我一人住在宫里十分孤独,先生可以偶尔留下多住住吗?”
沈砚清抽回神思,听着她的话便说:“自然,不过陛下很快就会有人陪伴了,大婚后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家人与孩子。”
姜明昭默了默,说:“不是谁都可以做我的家人。”说完,快步越过他朝着前方走了。
匆匆跟上的宫人们仓促对沈相行礼,然后追着陛下而去。
沈砚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摇摇头,径自进了揽月宫。
皇帝开口安排,又是让沈相住的,揽月宫被布置得极其舒适且符合沈砚清的喜好。
他在房中走了一圈,牛马一天累得很,很快歇下。
入睡前心想着,住得近确实好,明日也不用起那么早了。
又想到今晚最后似乎不高兴了的女帝。在外人看来,皇帝大婚就能亲政,这对皇帝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今晚姜明昭那句话,是她明白自己大婚只是政治仪式,所以不认未来的丈夫是家人?还是她以为他这个辅政大臣选的皇后必定是他的人,而不会是她的家人?
根据他的接触和记忆里的了解,他还是相信姜明昭不会疑他。
越是权利中心,越是静水流深。每个人都在思量那些细节背后的蕴意,不到时候隐而不发。
宫外的长安城就没有那么沉闷,因为男女科举同时进行,城里最近到处都是人,坐着马车小轿的小娘,罗衣锦绣;高谈阔论的书生,挥斥方遒。城里的书坊、酒楼、布店、金楼……个个客人如织,生意兴隆。
恰逢沈砚清休沐,他自己想放假,也想让姜明昭休息一下,于是不再加班补课,提前一日就说了明日休息。
姜明昭却听到昨日王都尉来送帖子,说长乐侯在天汇楼备了酒席,请沈砚清吃酒看学子斗诗。
如果是从前,姜明昭是不敢开口的,但这几日留沈砚清住在宫里,两人私下接触多了,她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你也想去天汇楼?”沈砚清听到姜明昭的话有些惊讶,“为了斗诗吗?”
姜明昭点头:“听说今年的学子之中,有好几位文名极盛的才子,天汇楼还有历届状元的题诗,朕想去看看。”
作为天子,高居明堂,看得高望得远,决策全局,确实也需要了解真实的民间生活,才能体民心,服务百姓。
“可以,今晚我住揽月宫,明日与你一起去天汇楼。”
姜明昭心中大喜,这比她预想得还要好,如此就像他们一起出宫去玩了!
“好!”她立刻答应,语气难掩雀跃,十八岁少女的青春活泼从端庄持重的姿态中骤然乍泄。
沈砚清失笑,心情跟着明媚起来,话语也多了一些随性与调侃:“若是明日出门早,带你去长安东市逛一圈。许多年轻女娘都爱逛东市。”
姜明昭眨眨眼睛,好奇地问:“东市有什么?有卖糖人糖葫芦耍杂技的吗?”
“都有。”沈砚清突然意识到,姜明昭可能从没见过这些东西,“你想吃糖葫芦看杂技?”
姜明昭抿唇:“以前听宫人提起过,就问问。”
沈砚清明白了,心底暗笑,面上却不显,只让她回去休息,明日记得挑一件普通的常服穿出门。
至于沈砚清自己,难得休息一天,他不想和原主一样劳碌一生一日不得闲,决定张弛有度,明日就睡个懒觉,还让宫人不用来打扰。
第二天,沈砚清睡到自然醒,睁眼醒了醒神,突然感觉身边有些异样。他缓缓转头看向床边,对上一张莹润小脸,还有一双黑亮的眼睛。
“嚯——”沈砚清被吓了一跳,立刻坐起身往里退,扯着被子定了定神,才发现趴在床头几乎贴上他的人竟然是皇帝姜明昭!
“陛下!”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此时此地,“你在干什么?”
姜明昭慌张地坐直身子,在他的瞪目下又站起身远离了他的床榻:“我……”
她抬起头,无辜地看向沈相,此时他只穿着白色里衣,衣襟因为急着起身而半落在肩头,乌发散落胸前,清冷的容貌多了几分慵懒颜色。
姜明昭咽了咽,诚恳地说:“我等您起床,一起出宫呢。”
沈砚清:“……”这姑娘不会是因为太过兴奋出宫,大清早就起来找他了吧?
“什么时候来的?”
姜明昭目光定定望着他半露的胸口,摇摇头:“没多久。”
沈砚清低头一看,立刻拉拢了衣衫,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一肃:“出去。”
姜明昭看看他冷下来的侧脸,只好应声,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沈砚清冷冷的声音在室内想起:“还在磨蹭什么?”
姜明昭脚步一乱,急忙小跑出了殿,“砰”地一声拉上门。
“陛下……”等在殿外的宫人们好奇看着脸颊通红的女帝,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沈相醒了吗?”
“醒了……”姜明昭眼神闪烁。
“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沈相训斥您了?”大宫女陶燕担忧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她刚才就说不能进去,谁不知道沈相最不喜欢人靠近,从前在宫里,宫女太监想服侍他,都被冷脸呵退。就跟高山雪似的,冰雪洁莹,但只能远望,近身则寒。
“啊……”姜明昭有口无心地应着,脑子里是沈砚清仓促拉拢衣襟的模样,那个动作比衣衫半落更引人脸红心跳。
主仆二人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但不妨碍她们各说各的,直到沈砚清一身清冷地开门出来。
姜明昭站在阶下,仰头望着他,笑容纯然:“先生,早膳已经备好了……”
沈砚清垂眼看着下方的女孩,默了默,原本想教训她女大避人,不能如此鲁莽闯进他的内室,到嘴边的话又犹豫是不是不该说。
大不了,以后他自己注意一些。
别让小姑娘开开心心的一天,从一大早就开始败兴。
“不了,今日我们去东市吃早膳。”
“出宫吃?!”姜明昭激动了一下,立刻说,“好啊,车马也备好了,先生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似忘了从前的规矩,情不自禁地跑上来牵住他的衣袖:“快走。”
沈砚清清冷的视线缓缓落在袖子上,沉默片刻,又告诉自己:算了,难得小姑娘那么高兴。
于是,沈相微微有些别扭地被皇帝陛下牵着袖子,两人在宫人惊讶的目光里,淡然走出揽月宫上了出宫的青布马车。
早上的长安东市,刚刚开市,人流涌入街道,一家家店铺的伙计吆喝声渐起。平平无奇的青布马车顺着车流驶入东市最大的街道,在街口便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一个月白宽袖长袍的年轻男子,看着才二十出头,书生模样,俊秀清冷出尘,端的好样貌。
这是又来了一位哪地的才子?比前几日出名的淮扬双杰都出色。
路人们纷纷回头想多看一眼,就看到这书生下了马车转身,从车里扶出一位身着同样月白色的广袖襦裙少女,少女容颜姝丽,下了车与男子并肩而立,一浓一淡的五官,衬得周围都似暗淡了。
“前面小巷有一家馄饨店,虽是简陋的小摊,却味道不错。”
沈砚清对周围的目光习以为常,不过最近城里书生多,大家对疑似年轻学子的人更关注几分。他也不在意,自然寻常地引着姜明昭往前走。
说小摊简陋,到了就发现是真的简陋。就一个小推车,一个老妪在摊边忙活,推车边摆了几个矮桌小凳,零星坐着几个正在吃馄饨的客人。
沈砚清熟稔地和老妪打了一个招呼,寻空位坐下。
“两碗馄饨,一碗不要葱花,多一勺猪油。”
姜明昭顺着他指引坐下,听到这嘴角暗暗勾起。沈砚清没落座,而是指了指边上:“我去买两个烧饼,你等在这。”
馄饨摊边有个祖传的烧饼铺,生意极好,沈砚清和店铺老板也很熟,却没有插队,等了许久才要了两个烧饼,一个肉馅,一个素饼。
烧饼铺刚继承家业的小子刘三乐呵呵给他装好,好奇道:“沈大人今天带了朋友?”
沈砚清笑着递了铜钱:“是,一位小朋友。”
等他回去,老妪已经上了馄饨,还和姜明昭聊得高兴,笑得满脸褶皱。他没多想,把肉馅烧饼递给姜明昭,坐下吃起自己那份。
第581章 权臣男配:馄饨吃完,沈砚清领着姜明昭起身付铜板,老妪笑呵呵看着他把铜板丢进木……
馄饨吃完,沈砚清领着姜明昭起身付铜板,老妪笑呵呵看着他把铜板丢进木匣,站着面粉的手忙个不停,嘴里招呼:“沈大人、沈夫人好走~”
沈砚清脚底下被碎石子绊了一下,扭头去看毫不知情的老妪,又去看姜明昭,忙说:“这不是我夫人……”
老妪还是乐呵呵的,点着头:“沈大人都二十四五了,该娶妻了,下次再带夫人来吃馄饨啊,老妪我给夫人多两勺猪油!”
沈砚清看向姜明昭,怀疑:“你同她说了什么?”
姜明昭红着脸摇头,一脸无辜:“并没有。”
沈砚清只好再次向老妪澄清:“您好好卖馄饨,别乱点鸳鸯谱,这是我学生。”
老妪“哎”了一声:“知道知道。”扭头却对姜明昭说,“我这馄饨摊呀,全靠沈大人帮忙才撑下来,不仅给沈大人、夫人做馄饨,以后还要给沈小公子做馄饨,夫人常来啊——”
姜明昭实在忍不住,满面笑意地冲着老妪挥手,应了一声:“哎——”
沈砚清瞪她:“还应!”
姜明昭扯着他袖子往前走:“先生,老妪年纪大了,耳朵背,您何必当真呢。”
沈砚清常来这里照顾老人生意,没听说老妪耳背糊涂,相反老太太清醒利索得很,他更怀疑刚才姜明昭和老太太聊得那么开心,是不是说了什么让老人留下了那样的印象。
“你刚才与她聊得挺开心?”他确实不再坚持纠正,却在往前走的时候冷不丁提起。
姜明昭偷偷看他一眼,状似自然地说:“只是问我与您是什么关系,说您第一次带女子去吃馄饨,而且最近好久没去了。”
“我就说……”她声音低了低,“您最近不来,可能是因为住在我家呢……我也不好说是宫里……”
沈砚清恍然,所以老妪就误会了?
“没了?”他心中那么想面上却不显,依旧追问。
姜明昭就说:“没什么特别的了,只是与她聊了聊您,老妪说,您进长安赶考的时候就在她那吃馄饨,后来你考中做官留在了长安,一吃就是六年。先生……”她看着身侧的人问,“她不知道您是什么身份吗?”
沈砚清应了一声:“赶考、中榜、做官,这不都对吗?我去吃一碗馄饨,她做自己的营生,知道这些便够了,是什么人、做什么官,与吃馄饨没有关系。”
可是那老妪说,有一年东市换了长官,他们这些小摊贩都要被驱逐出市坊,是沈砚清听说后,帮忙给上官递了话,留下了她们这些小摊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