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权臣男配:【终】
丞相沈砚清寿辰那日,鲜少召见后宫的女帝在朝阳宫疑似临幸男子。因为宫中的烛火亮了一夜,后半夜还有宫女烧水进殿伺候。
内史省的起居郎听闻后,天不亮便候在殿外等着,欲明确陛下今夜临幸的男妃,以便记入《起居注》。
谁知,宫门打开,起居郎看到的人却是本该在府中宴请宾客过寿的沈相。
沈砚清揉着手腕开门,迎上了今日无比灿烂的朝阳。
醒来发现自己在朝阳宫,他就知道门外等着的会是谁,对上起居郎不可置信的目光,他定力非常,面不改色地微微颔首,径直踏出了宫门。
起居郎顾不得震惊,连忙快步过去拦下他。
“敢问沈相,昨夜您何时到陛下宫中,所做何事,可是呆了一整夜?”
沈砚清背手停下脚步,对上小胡子老头执着的目光。
“昨夜沈相过寿,朕思及朕与沈相近二十年的君臣之情,邀他进宫饮酒贺寿,一叙旧情,聊得兴起,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朕便请沈相住下了。”
“只是饮酒叙旧?”起居郎不太确信地问。
姜明昭板下脸:“你以为呢?”
“微臣听说昨夜朝阳宫叫了多次水。”起居郎的腰越发弯下,只是态度却依旧保持怀疑,不曾动摇。
姜明昭和沈砚清的视线撞在一起,两人同时想到了为什么会多次沐浴。
第一次是冰。那不是普通的冰,是汁水冻成的,放在滚烫的身体上冰得刺激,不仅会缓缓融化,还带着果汁的香甜,一场过后,两人身上都是甜腻。
第二次是汗湿黏腻,本想沐浴后好入睡,但最后当然没有睡下,反而把净室洗了满地水。
第三次……
姜明昭红着脸别开视线,声音依旧威严:“如此酷热夏日,夜间也闷热难耐,朕一夜沐浴几次,起居郎也要记录下来?”
起居郎不敢,但皇帝的理由有点牵强,他不太相信。是记录“皇帝邀约丞相彻夜饮酒”,还是记录“沈相夜入女帝寝宫彻夜未出”,他心中还是有些摇摆。
沈砚清看着对峙的君臣,笑了一声,打破了僵局,他对姜明昭说:“陛下日后还是莫夜里召见臣子,于陛下清名有碍。”
说完甩袖离开,丝毫不在意起居郎会怎么记录他昨夜的行为。
姜明昭“哎”了一声,又看向倔牛似的起居郎,冷哼:“朕的清名不在起居注。陶燕,今夜再请沈相入宫,陪朕下棋!”
起居郎僵立在那,知道皇帝是恼了他的揣测。看着陛下和沈相强硬的态度,他也自我怀疑起来,是不是他自己想多了?看见男女共处就想到那等事,眼前的男女是皇帝和丞相,并不是普通男女。
如今朝中女官渐多,男女风气越来越开放,固有的思维正被新的潮流冲击,人们的观念也在发生着改变。
最终,起居郎只记下了“丞相寿辰,上召入朝阳宫,君臣把酒彻夜,天亮方出。”
沈砚清在官署忙了一天,还是没能回去丞相府,又被叫去了朝阳宫。
不过今晚,姜明昭真的摆了棋盘,等着他来下棋。
沈砚清扫视着四周的烛火香炉。
“你看什么?”姜明昭问。
“看你把迷药下在了哪里,不如你直接捆了我,免得用药。”沈砚清勾唇,挥开袍子落座对面,捻起一枚黑得透亮的棋子,“真下棋?”
姜明昭看着他白玉般的指尖捏着黑色的棋子,白的更白,黑的更黑,衬得那手指更加如玉漂亮。
“下,今夜……输了几子,在下面几回。”
沈砚清望着她,手中落下第一子,轻笑:“你再这样放肆,起居注上要瞒不住了。”
“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他作为史官,不会乱写。他只能写他看到的。”姜明昭跟着落子,自信地笑,“至于我为什么夜夜召见先生下棋喝酒聊天,那就让后人自己去想吧。”
沈砚清看着再无畏惧、一身自信底气的姜明昭,她的眼底再无犹疑不安,尽是大权在握的从容霸气。
“果然,权力让人无所顾忌。”
姜明昭笑着看他布局,落了子才抬眼。
“不对,权力是女人最强的力量,是征服世界最有力的工具,尤其是征服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她是懂得怎么夸人的。
沈砚清没忍住,眼里浮上笑意。
两人隔着棋盘在烛火中对视,同时弯了嘴角。
……
庆国的女帝十五岁登基,十八岁亲政,在位五十年,作为第一位女帝,她政绩卓绝,文治武功皆是斐然,将哀帝亏空得摇摇欲坠的庆国,中兴至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盛世之景。
女帝在位五十年,只有两任丞相,第一任是一手扶她登位的少年首辅沈砚清,他整整为相三十五载,教导女帝,扶持朝政,教养太子,直到身体有恙这才卸任;沈相卸任后,宰相之位由他亲自举荐,皇帝认可,定下了又一位传奇人物——史上第一位女官,第一位女相,杨行芳。
历史千百年来有个共识,庆国女帝的朝代,是历史上最璀璨的朝代。也许是第一任女帝的出现打破了常规,惊才绝艳的宰相沈砚清,第一任女相杨行芳,以及越来越多的女官青史留名。科技发展也有了巨大的突破,女帝鼓励研究,鼓励商贸,那五十年,经济、科技、人文都有着开了倍速般的发展。
而作为一个女帝,最让后人惊艳佩服的还不是如此卓越的文治,而是她的“武功”。女帝虽是女子,却热衷练兵,对周边国家手段狠厉,能打的绝不谈和,硬是把大陆上的十多个国家,吞并只剩下七个,而那六个虽然没被灭国,却也被打得俯首称臣,一整个世纪,都尊庆国为皇,哪怕庆国不存。
而这样一位盛世帝王,自然备受后世推崇,历史演绎多了,她的个人情事也有了各种各样的演义野史。
与她组“cp”最多的,不是她后宫的三个男妃,而是做宰相能做三十五年还没被女帝砍头的沈砚清。
根据历史记载,沈相因病卸任后,依旧被皇帝赐住宫中,太子还要带着儿女隔三差五探望,第二任女帝也是他启蒙教导。
沈砚清一人,教导了庆国盛世三朝皇帝,两个是女帝。
……
沈砚清为相的第三十五年,也是姜明昭登基的第三十五年,那一年,沈砚清已经跨过生死大劫很多年,本以为这辈子身体养得不错,谁知冬日突然染了风寒,接着便断断续续发烧咳嗽,怎么都好不了。
一次半夜高烧三日无法下床后,姜明昭再不许他处理公务,将所有的事情亲手接走,下了朝便来陪他,他养病,她批折子,直到他病愈。
病愈后,她将太子的一女一儿带到了他面前,和他商量调职的事。
“承祀承岳都已经入学,但那些先生不及砚清之才,你的身子不能再劳累,留在我身边,做孙女孙儿的太傅,保庆国三代君王,可好?”
沈砚清看着和当年晏儿一样奶呼呼的孙女孙子,同意了。
他也不想早早过世,留下姜明昭一人端坐龙椅。
生育之苦,吃过一次便够了,姜明昭此生只生育一子,便是姜晏。沈砚清亲自教养姜晏,和姜明昭一起把唯一的独苗养成明理聪慧的太子,将二人的治国理念都传承给了儿子。
姜晏同样十八岁大婚,婚后第三年生下长女承祀,两年后又得了儿子承岳。
承祀容貌像爹爹,姜晏又像沈砚清,所以大孙女像极了沈砚清年轻时候,性格也像。小小年纪端庄谦逊,极具皇女气象,实际聪慧远超同龄人,五岁便展露天赋才学。
承岳比姐姐小两岁,容貌像太子妃,性格说不出像谁,三岁就拿着木剑喊打喊杀,摔破了皮冒了血珠还能立刻原地爬起,一抹满是泥的小脸蛋,梗着脖子喊一声:“不疼!”
姜晏被小儿子气得头疼,对着母皇和相父抱怨“臭小子到底像了谁!”
沈砚清看着姜明昭笑:“像你娘。”
姜明昭瞪眼:“我从小吃苦,何时如此愣头愣脑!”
沈砚清伸手抚上她脸颊,仿佛抚的是她当年被花枝刮出的血痕:“那年我在后花园撞见你与太监打架,一身是伤也不减拼了命的气势,眼里更是没有一滴泪,承岳与小明昭像极了。”
姜晏意外地看向母皇,他从不知道母亲那些“过得不好”的日子具体是什么模样。
沈砚清看向太子:“将他们留在我这吧,太子妃想念了,随时可以过来看孩子。”
沈砚清退居太傅后,住进了从前住过的揽月宫,把揽月宫布置成了小学堂,当真不理朝事,一心教书,每日领着两个小孙孙,读书赏景、看花看叶,日子安逸潇洒。
姜明昭每日趁着夜色过来,早朝才走,朝阳宫空置得几乎没什么人气。
只是来的路上,总有被人撞见的时候。
起居郎:“陛下前往何处?”
姜明昭:“去看孙女孙子,起居郎要一起吗?”
第二天,起居郎:“陛下何时归的?”
宫女望天望地:“大约是戌时,好像是亥时,也有可能是子时……”
姜明昭喊了一辈子要把沈砚清关进后宫,后二十年,沈砚清确实住在后宫,但她依旧辛苦维持着许多老臣都心知肚明的窗户纸,至死未扯开。
只是,她建了十年的皇陵,周围没有任何男妃的位置,只留了丞相的墓位,是典型的君臣合墓。
沈砚清去世的第三年,女帝驾崩,这个君臣合墓关闭后再未打开。
姜晏四十岁登基,完全继承了父母的执政理念,立长女姜承祀为太女,这便是庆朝的第二任女帝。
姜承祀成为太女那年,举朝上下无人觉得这是帝王发疯的荒唐举措,对太女之立,可谓人心所向,众望所归。
而那个被所有人认为荒唐至极的断袖哀帝,他一生最高成就便是:生了姜明昭立为皇帝,重任沈砚清,临终托孤。这一托,托出了庆朝一百多年的盛景,延续了庆国两百多年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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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小番外:
庆国的地下祖宗们:吃饭、睡觉、打哀帝。
哀帝:别打了别打了,我立女帝没立错哇,你看我女儿多牛!我选的丞相多忠诚!
杨皇后(抽鞭子):那是我女儿!你养过一日吗?
哀帝(抱头):但我立她为帝了!
祖宗:看在最后荒唐对了的份上——体罚可免。
五十年后,沈砚清下来了。
沈砚清:嗯?女帝是我选的,联合几个男宠哄了先帝才拿到遗旨。
忍了多年终于又能抽人的杨皇后:我就知道,你给我跪下!
哀帝:死都死了,你早不是我皇后凭什么抽我!
杨皇后:凭我女儿封我做了太后。
祖宗们(撸袖子):我们揍你总可以了吧!
沈砚清地府日常:吃饭睡觉看哀帝挨打,想女帝。
三年后,女帝也来了。
哟,这么热闹?
这被打成猪头的是谁?
我的沈相呢?
难道我没立他为皇后,他就不在这里了?!!
看热闹看兴起的沈砚清,看着比预期来得还早的人,手里的瓜掉了:你怎么下来了!
三年死别,终于见到思念刻骨的沈相,姜明昭眼睛一湿,快速飘过去:沈砚清!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砚清跟着眼睛湿润:不哭,我带你去看哀帝挨打。
哀帝:啊疼——[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