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陆沉舟带着卫蘅回到了别院,邀请她吃了一顿晚饭。
李管家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试探卫蘅的身份,陆沉舟直接告诉了他:“这位是隔壁卫翰林家的大小姐。”
李管家脸僵了僵,猜测得到验证,他没有半分喜意。一个病到扭曲随时发疯的危险人物,一个疯了多年十岁就对亲弟弟下手的疯子,这两个人搭在一起,他体内的毒,他不知所踪的孙子……得救的希望更加渺茫。
他的害怕,陆沉舟和卫蘅视若无睹,但是这顿晚膳,他们都很满意。尤其是卫蘅,虽然她在庄子上很自由,但是翰林官太小了,庄子也不是什么富裕的,这些年的生活哪能和侯府别院相比。
晚膳很满意,准备离开的时候,陆沉舟原本想送她,李管家自告奋勇想代劳,卫蘅就不甚在意地答应了。
“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出去。”
李管家一路送这位卫小姐,走到半路,只剩下两人时,不经意地请求:“卫小姐,小的实在想念孙儿,那孩子不过三岁,您能否告诉小人,我那孙儿最近过得可好?可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哭闹?”
卫蘅一路好奇地看着沿路风景,大大的眼里都是初见繁华的清澈,看着没什么心机。听到李管家的问话,她的眼神依旧如此,疑惑地扭头看过来:“老头,你说什么孙子?你要当我孙子?”
“我——”李管家脸顿时憋得通红,还想挣扎一下打个感情牌试探,就听到卫蘅嫌弃地对他挥手,“你叫我祖宗都没用,你的药啊,都在陆沉舟手上。”
她歪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却看得李管家阴森森的:“给你一个忠告,好好听你家公子的话,不然会没命哦。”
“是……是……”李管家汗如雨下,心里猜测着,是不是孙子不在卫家,不然卫蘅不会误会他的讨好是为了解药。
送完卫蘅,有正房的婢女过来传唤:“三公子让您过去。”
陆沉舟已经准备歇下,叫他过来没什么寒暄,直截了当通知他:“这几天,侯府会派人查问我的近况,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侯府?自从这位少爷来了别院,除了世子爷大婚那日,侯府就没和别院联系过一次,侯爷侯夫人全都不曾关心过一句,怎么可能派人来问询?
但是想归想,李管家不敢这么说,只能揣度着陆沉舟的心思,纠结是说他好了、还是不好?
沉默许久,他试探着回复:“奴才说……您病得起不了身……一直躺在床上,几乎不出房门?”
陆沉舟“嗯”了一声,似乎满意,对他说:“下去吧。”
精神紧绷的李管家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答对了,急忙退下。
本以为陆沉舟异想天开,还当自己是侯府的三公子有人记挂,谁知道才过了一夜,武陵侯府真的来了信,专门询问陆沉舟在别院的生活。
李管家拿着信胆战心惊:竟然都被他算准了……
老老实实按照陆沉舟的意思回复了信件,又把这件事禀报了陆沉舟,他心里再不敢有任何的侥幸。
武陵侯府,陆知远收到别院的回复,又看着回春堂传来的消息。陆沉舟的城府手段他很了解,三年管不好自己的小院,如今病体沉重,一个多月的时间不可能掌控别院。
但有人找上了孙大夫逼问那件事,既然陆沉舟本人病得起不来身,那么还有谁发现了端倪,此人的目的又是——
“把人处理干净。再查那日出现在周围的人。”不管对方是谁,既然已经泄露秘密,不如釜底抽薪,死无对证。
不出三日,孙大夫因伤不治,死在了家里。
从城里回来第五天,陆沉舟让大彪独自去一趟回春堂,就说复诊找孙大夫,打听孙大夫的后续情况。
大彪精神恍惚地回来,脸色发白:“公子……公子……他死了……我……我那天是不是……是不是下手重了?”
卫蘅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我检查过,死不了。”
大彪的神色顿时好了很多。这一路,他差点以为自己杀了人,要被抓去偿命了。
陆沉舟拍上大彪的肩膀安慰:“不是你,是陆知远。”他有想过孙大夫被刑讯逼供的事情可能很快会被侯府察觉,让大彪进城就是确认陆知远的速度有多快。
这是一次对陆知远的试探。
结果有些严峻。
陆知远心狠手辣,并且掌控力很强,街上疑似看到了他,隔日就传信别院,三日内发现孙大夫之事并斩草除根。此人绝不是原主印象里温文尔雅、冷淡但守礼的读书人,不仅不是,还和武陵侯一样,冷厉狠辣,完全是上位者的心态手段。
大彪重伤一个坏人会怕得发抖,因为他受道德和律法威慑约束。武陵侯这样的权贵却从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入眼中,因为这些平民于他们而言,低贱廉价,和鸡鸭无异。
积善之家,仁爱百姓,宽待下人……不过是粉饰在外的形象,只有遵纪守法、相信王法的普通人才信。
原主便是其中之一。
而实际上,铲除异己、争权夺势,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在斗争中死去的普通人,无人在意、无人为他们主张。王法更不及权贵。
甚至,利益当前,无用的亲儿子也许也是可以牺牲的。
卫蘅看他陷入思绪,许久都没说话,等了等,等到耐不住性子了,出声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总该报仇吧。
陆沉舟说:“什么都不做,养身子。”
卫蘅满肚子期待落了空,但再一想,他说的也对,现在陆沉舟动一下就喘,身子太破了,报仇……都不够陆知远一盘菜。
陆沉舟的肺痈是好不了了,但是卫蘅可以帮他调理身体,让他整体状态好一点,也减轻一些身体上的痛苦。
之前他弱得仿佛随时能倒下,不是病重,是完全没得到妥善的治疗和养护。
如此,每日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听医嘱喝药,清晨出去走动走动锻炼身体,闲时和卫蘅聊天说笑心情愉悦,一旬之后,陆沉舟脸上有了血色,身子骨硬朗很多。
卫蘅看上了别院的名贵花卉,扛着锄头想挖几株送到庄子上自己种,陆沉舟不管这园子有什么布局,也没听到李管家说什么“侯夫人最喜欢这片花”,笑着让她:“随便挖。”
卫蘅站在花丛里转了转眼睛,问:“侯夫人喜欢这里的花?”
李管家连忙说:“是啊,卫小姐你要不挖角落里的,少了几株也不起眼。”
卫蘅嘴里说“好的好的”,一锄头挥出去,把花丛正中央,开得最好的花王直接刨了。
“哎呦——”李管家肉疼得差点坐地上,“三公子——这是夫人未出嫁就种下的花啊,她年年都要来赏花,今年还没来呢,要是看到被糟蹋成这样……”
陆沉舟坐在树荫下,含笑看着挥锄头的卫蘅,似乎听不到耳边的喋喋不休,还指导卫蘅:“这株根系茂盛,你得连根带土挖一整片,李管家,给阿蘅找个盆来,先挪到盆里。”
李管家:“……”我说这是你娘出嫁前的花啊!
卫蘅抹了一把汗问陆沉舟:“你还懂移栽花卉啊?”
“我从前在村里种地,栽花种地有共同之处,差不多吧。”陆沉舟又帮她参谋,“边上这棵喜欢吗?也长得不错。”
卫蘅看了一眼,却看向了更远的地方:“那个好!”
东一株、西一株,她挑花毫无标准和原则,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盛放有的打蔫,李管家看着卫大小姐离开后的花田,仿佛一个花容月貌的千金小姐变成了斑秃的癞子,名贵唯美的花园眨眼成了乡下野花堆。
“公子——”他痛心疾首。
陆沉舟掏出手帕给跑来的卫蘅擦脸,细心擦去她蹭脸上的泥土,笑着问:“够了?”
“够了。”卫蘅开心应,“等我移栽的花种成了,陆沉舟,你来我庄子做客,我请你吃杀猪宴怎么样?”
“好啊。”陆沉舟应,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给她倒了一杯凉茶:“喝点水,中午想吃什么?”
卫蘅看向身后的花:“还剩不少花,不如让人摘了,下午做花糕吃?”
“不行!花期将至,夫人来赏花了怎么办!”李管家快要疯了,到时候夫人发怒,他怎么逃得过责罚。
差点忘了,确实,过去三年,周夫人每年都会出来赏花,原来就是这个庄子。这么看来,他也没被“发配”得太偏远,是不是得感动一下?
陆沉舟带着卫蘅准备回去,不甚在意地说:“就说某日劈了一道雷,把花劈死了。”
这么离谱的谎话,谁会信?
李管家想哭。
卫蘅击掌赞同:“养花代主子受了雷劈,管家你还有功呢。”
暗讽夫人遭雷劈?他是有功还是想死啊?
陆沉舟思考起别的事情,突然转了话题问:“我记得侯夫人每年赏花,都是二公子安排出行?”
侯府就两个儿子,一个侯夫人亲生,一个妾室所生。陆知远作为嫡长子做了世子,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陆修远作为庶子,文不成武不就,侯府就把府里对外的管家事务交给了他。
侯夫人是个很成功的正房夫人,陆修远一直巴结着嫡兄嫡母,也因此,看到一出现就超过他地位的陆沉舟,会十分嫉妒不甘,屡次欺辱他排挤他。
李管家心如死灰,游魂似的回答:“是,往年二公子都会提前几天来园子检查,今年……”可怎么办哟!二公子肯定会抓住机会把事情闹大,真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遭殃。
陆沉舟:“今年一切如常,你照样接待他上门。”
李管家哭丧的神色一顿,直觉不对劲,小心看过去,却只看到一张沉静的脸,什么都读不出来。
今年是个好年成,地里的庄稼很好,花圃里的花也开得很好。当然这花圃是卫蘅家的花圃,别院精心栽种、养护多年的花田,早被薅成了光秃杂草。
李管家胆战心惊地按照陆沉舟吩咐,送了一封信去侯府,言别院花团锦簇,盛放之景简直是近十年之最。
周夫人果然动了心,当天就回信说要来赏花,陆修远也传话过来:后日他有空,到时来别院准备母亲的赏花宴。
陆修远干惯了这件事,往年不怎么仔细,今年却特别积极。因为今年的别院有个他厌恶的人,他急着去看他现在的惨状。
陆修远来那天,陆沉舟让李管家找来往年他在别院沾染过的婢女,全都精心打扮,再准备一桌酒席。
名花尽毁,李管家在陆沉舟的坑里越陷越深,如今想把陆修远糊弄过去,只能听陆沉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