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然乌诺虽说得轻松,可到底是去海上,茫茫大海里,不定因素太多。
何况他们还要缉拿海盗呢!又不知对方究竟多少人马,他们带去的这些人够不够?
因此杜月棠这几日里是牵肠挂肚的,连嫁接茶树枝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遥望了五日,终于是得了好消息来,柴元歌的长随石小虎喜气洋洋跑来和她禀:“小姐,天大的好消息,咱大人和王将军他们运气真真好。”
杜月棠一听是秦霄他们的消息,连忙起身问:“人回来了?”
“回了,抓了一万多的海盗,老老小小的,病着的还不少,现在也不敢领城里来,而且也安顿不下,方才得信说,好似就要将他们安顿在麻油地边上的庄子里。”石小虎也没想到,这些海盗居然没成气候,竟是些老弱病残,也难怪不敢上岸来抢,只能驯养些猴子来小偷小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带去的人可有受伤?”杜月棠顾不上欢喜,平添上万的人口。
石小虎摇着头:“没。不过小姐也别急,我主子已经去打探消息了,想来要不得多会儿就来了。”
杜月棠想去海边那麻油地,然自己这里也走不开身,只能心急如焚等着。
过了个把时辰,终于是将柴元歌给盼来了。
杜月棠见他一头的汗,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怎么也不戴个草帽?晒得黢黑了。”
他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随意拿袖子擦着汗,“我叫小虎过来和你说,小姨您可晓得了?”
“他来是来了,只不过也讲不清楚。你是从麻油地回来的,仔细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杜月棠可记得当时被梅大将军驱赶去海上的那些海盗,少不得有上万的像样队伍,如今怎么说都是些老弱病残?
她一面问着,赶紧给柴元歌倒了一杯水润喉咙,然后巴巴地望着,“怎么说都是老弱病残?麻油地那里安排得下么?”那里是才修的一个庄子,背靠着一大片椰林,林子里又有许多稻田,所以需得有人长期住在那里耕种,衙门这才花了些人力,开凿了旁边的石坡,打算在那里建造房屋,省得白白占了稻田地。
但原计划最多就能容纳几百人,如今上万的人住在那里,如何转得开身?
柴元歌仰头咕噜咕噜地一下将水全都喝了,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说来小姨您恐怕都不敢相信,五月份那会儿,他们岛上忽然遭了疫病,一口气死了将近两万多人,还全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就剩下些妇孺老人。”
嘴里还满是疑惑地嘟囔着:“这等怪病,闻所未闻,竟专门挑身体好的,越是身体好,越是倒下得早。如此表舅也不敢将他们安排在别处,就暂且让在麻油地里挤一挤,这会儿老药师和周逸仙他们都亲自过去瞧稀奇了。”
杜月棠也满是吃惊,毕竟从古至今,还真从未听过什么病专门挑身体好的人来传染。
柴元歌继续说道:“他们原本也有两三个巫医,但都是要随着船走的青壮,还没反应过来遭了疫病的时候,巫医们就先倒下了。”说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也是可怜,巫医一倒下,青壮年们又都几乎感染了,船也驾不了,没法出岛求救,就这样眼睁睁病死了。”
“所以,你别和我说,那些个打家劫舍的海盗就这样没了?”杜月棠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可不是就没了嘛,将近两万的人,他们一死,听说就那尸体,便断断续续烧到了八月底才烧完的。再有就剩下些妇孺老人,纵使是有大船,也只敢守着小岛四周的浅海抓些鱼虾糊口,又不会耕种,全指望岛上那点果子。”他是瞧过那些人了,个个都营养不良,果然日日吃鱼虾果子也是不成的,没得粮食下肚子,人没得精气神,瞧着都跟痨病鬼一样。
杜月棠也感慨了一回,一面算着时间,“这样说来,这帮人在岛上过了将近半年没吃米粮的日子了?”那营养不良都是小事了,只怕严重的脾胃肾脏都伤了,内分泌也紊乱了,而且大都尿酸超标。
想到这其中还许多孩子,不免是有些同情。
只不过又想到他们做海盗的,不能说一点钱财都没有,怎么还训练猴子来小偷小摸的?
自是好奇,问出心中的疑惑:“他们没多囤积粮食就算了,怎么连财宝也没有么?”白做海盗了吧?
不想她一提这个,柴元歌就想笑,“要不说不能独断专行呢!小姨你有所不知,米粮也好,金银财宝也罢了,那岛上都囤积着不少呢!只是除了大当家,谁也不晓得钥匙在哪里?当初又为了以防被抢,设下了不少机关,大当家一死,钥匙不知在哪里,可大家要吃饭,因此还是有那胆大的硬闯,结果就是一个都没回来。”
守着金山银山和粮食,却被饿成了如今这副样子,也不知他们如今恨不恨大当家的。
杜月棠再一次瞠目结舌,感觉这事儿实在是玄乎乎的,“所以他们这后面熬不住了,小股队伍摸上岸来,想买粮食却是一文没有,才用猴子偷东西的?”
柴元歌点着头,“正是呢!不想出师不捷啊,咱们这县城里治安清明,本就没有什么偷盗的小贼,他们想浑水摸鱼也难,这不就一下就被抓住了嘛。”
虽一切好似有迹可循,有理有据的,但好好的一伙实力强悍的海盗,就这样没了,虽还活下来不少人,但如今绝大部分都是病秧子。
杜月棠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命运这种东西,实在难讲。
柴元歌见她也不知想什么,一脸的出神,“得了,我也要忙去,这到麻油地晃了一脸,让表舅给逮住安排了一堆的活计。”说着便告辞去。
傍晚些,杜叙一脸兴致冲冲跑来,显然这样的大事他也听说了,“阿姐,咱霄哥这运气没得说了,这么大的隐患,竟叫老天爷收了去,让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我听说西钥那头也有一股海盗,不知道又是什么光景,但我敢打赌,梅大人若是晓得了,不知该多羡慕咱们呢!”
就是有些不解,“也不晓得这上报朝廷去,算不算霄哥的政绩。”
杜月棠心说秦霄这政绩还要怎么加?这九云道发展如此突飞猛进的,朝廷的官员再怎么升,也不可能一连几级的。“你操心他这个作甚?领了俸禄也没分你一两银子。”
杜叙嘿嘿一笑,“我这不就是巴不得霄哥做大官嘛,好叫我这个小舅子大树底下好乘凉。”
这话叫杜月棠白了他一眼,“前头我听着你在街上劝那被兄长赶出家门的小姑娘,还说靠人不如靠己,再有阿姐我好歹也是个公主,还不能叫你靠?何况你自己名声比你霄哥都显赫,嘴皮子一张,多少名流不嫌咱们这商州到处是毒瘴又偏僻,都要赶来帮你的忙,就你这样,是我们都要靠你才是。”
“大家也是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吧。”杜叙其实始终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名望,叫杜月棠一说,很是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然后转过话题:“那咱不说霄哥升不升官的事情,阿姐你几时才能和霄哥成婚?”
“成婚?”杜月棠一愣,自己这弟弟近日莫不是得闲起来了?不然怎还操心起自己的婚姻大事?一面想着秦霄和自己都忙,成了婚也还不是跟现在一般,只怕也是十天半月的,也未必有空能坐到一起说说话。
便不以为然道:“哪里有空,等他这三年任期满了再说。何况就算是要成婚,那也是得回十柳村去,长辈亲戚朋友几乎都在那边。”
“这边也不是没长辈,老药师不就是现成的嘛。再不行去西钥请梅大人过来也一样。还是阿姐你别和我说,就惦记着你送出去的那些人情,要回去那头办,好将人情都收回来吧。”杜叙凑进她,打趣起来。
杜月棠抬手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门,“那才几个钱哦。”又见他实在闲得慌,把手里的活计塞给他去,“你既然这样关心我和你霄哥,那你这里帮我看着,我也去麻油地那边瞧一眼。”
杜叙顿时慌了,忙伸手拦,“阿姐你糊涂,那头都是些病秧子,且不说还有没有疫病的,就他们现在,听说几乎个个都是好几样病症在身上,倘若有那传染的可如何是好?”
这反而叫杜月棠有些担心起秦霄他们,“那照着你这样讲,阿霄他们衙门都不回来了?”而且今天柴元歌不是过去了么?
真要有什么问题,老药师和周逸仙也不会放任他就这样回县里来了。
于是按住他的手,“得了,我就在庄子外面看一眼。”
只是杜月棠最终也没得空去,回去才换了衣裳,打算自己划着小船去,反正河面现在也安全,没得鳄鱼了。
不想就收到了临安平河县老家的来信。
是文青让人寄来的,倒是叫她意外,以往都是扶风的名义,如今却是文青,便也担心是不是村里出了什么事情?
果然,这一拆开,便瞧见文青信里讲,老马村长去世的事情。
原本就年老体衰,十月中旬的时候,在村口方大寸那铺子门口和几个老头子下象棋,到了下午些,陈策那启蒙班照例先下学,一帮小孩儿从学堂里争先恐后跑出来,打打闹闹的好不开心。
芳姑带着莺莺在渡口边洗衣裳,本来莺莺都在老枫杨树那边的,刚好芳姑洗好了衣裳,一手端着盆,招呼她过来,刚牵着要回去,那帮学生一下跑出来,一个没刹住,连人带盆,一起重新撞进河里去。
彼时村口除了方大寸这个瘸子,就是老马村长他们几个老人,郑和尚又刚好请假回家去了。
所以眼看着芳姑母女俩在水里扑腾,一帮老头子急忙拿竹竿和网子去捞人,又叫那帮被吓着的学生去后头的学堂叫人。
莺莺扑腾两下没了影子,芳姑急得钻进水里去捞女儿,老马村长见水面都没了人影,便直接跳下河去。
好歹是将莺莺给捞起来,递上了岸去,可芳姑的脚却被河里的水草绊住,怎么都浮不上来,就这样生生在水里憋着气。
等陈策带着大些的学生赶来,一个个下饺子一样跳河里去把人捞出来,都已经断了气。
老马村长自己也受了风寒,各种好汤药养着,但到底没撑过去,不过七八天的功夫,就闭了眼去。
村口那河里,还是头一回出人命,杜月棠虽不知后来大家可在边修上围栏,但一想到一下没了两个人,尤其是老马村长,这心里还是堵得慌。
方才她和杜叙说等秦霄任期满了回去成婚其实并不是开玩笑的,还指望清老马村长做主婚人。
谁料老爷子竟已经撒手去了。
更让她难过的是,现在都快十二月了,老马村长坟头草怕是都要长起来了,他们几个都没能送老爷子一程。
还有那莺莺,亲娘没了就算,现在养母也没了,往后不知伏家那边又要给陈策如何安排了。
而老马村长去世的消息,待秦霄他们知晓了,免不得也伤感难过一回,哪怕老爷子也算是高寿了,可这心里还是难过得很。
又离这样远,不能到坟上去拜一拜。
然事情多,消沉了几日,回了信去,该干嘛还是得干嘛。
眼见着马上又要过年了,去年才来,什么都没有,人也不齐全,根本没过个像样的年,栾月梨便张罗着,叫今年大家聚在一起好好过个年。
可哪里事事都一帆风顺的,这快到年关的时候,那靠着海吃饭的老渔民就来县衙报,说是这天不对劲,恐到时候会有风灾。
这不免是吓人,上一次风灾他们没在这沿海,在内陆也受了不小的灾,一时也是慌张起来,赶紧安排各种预防风灾的措施。
人也好,财物也罢,都纷纷朝着那安全地方躲去。
整个新年里都望着那湛蓝无云的天空心惊胆颤的。
直至到了这个月初五,干净了多日的天空忽然浮起了棉絮一样的云,稀稀落落的,然后慢慢聚成一团,到了夜里,风没有来,少见的瓢泼大雨却倾覆而来。
各处河水眨眼间的功夫就蔓延出来,杜月棠一行人站在吊脚楼上,心有余悸地看着变成了池塘的院子,再一次感慨到了本地人的先见之明和智慧。
雨便是这样下了一宿,天亮后杜月棠起身来,发现院子里的水都已经快到二楼了,水面漂满了杂物和树枝。
好在雨已经停了下来,太阳躲在薄薄的云絮后面,只要大风没来,想来要不了多久这积水就会退下去。
秦霄作为本地的县父母,早早就撑着小船出去了,这会儿只庆幸刚来的时候,杜月棠就一直强调卫生问题,茅房都做过了处理,那时候是麻烦了些,但如今哪怕到处的积水,也没有哪家的茅房漏出来掺和在积水里。
但即便如此,水还是脏污不已,待晌午的时候,那太阳直照而来,水里泡着个瓜果都就开始发酵起来,各样味道混在一处,实在刺鼻。
秦霄他们县衙里上到他这个县令,下到门口的衙役,都全部去疏通堵住的水渠,城里人也自发负责自家房前屋后,故而也没有出多大的乱子,到了下午些,各处河道通畅,原本小湖一样的积水,很快就退干净了。
杜月棠第一时间朝着自己的田里去,到底被泡了将近一天,也不知可有影响?
但好在还有好消息,说的风灾始终没来,只是过了几日后,海边的晒盐场和七七那养珠场都来了消息,受了不小的损失。
晒盐场还好,就是冲坏了家什伙,脏了盐池子而已,到时候修一修洗一洗就成。
养珠场的损失就大了,被冲走了许多蚌壳,保守损失也是好几万两,听说七七气得指着老天爷骂了一顿不说,还准备去海上打捞。
不过最后叫人给拦住了,天晓得这风灾什么时候来?
殊不知,他们这里下雨的时候,风已经从西钥那头登陆了,那边虽然也早做了防范,但这一次的风不小,听说连县衙的房顶都给掀了去。
好在梅素平也不是吃素的,对于这种自然危害的防范也足够上心,人员损失并不大,就是沿海的村寨几乎都不复存在了,州府里也一片破败。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风听说从西钥登陆,只在商州转一圈后,就直接回了海上去。
所以杜月棠他们收到海边盐场的信和七七的信时候,风已经从商州转一圈,这会儿从九云道隔壁回海上。
因此夜里杜月棠听得呼啸的风声,竟是从内陆那边卷来的,瞧着又不是很大,连那些椰树都没吹断,便如何都没有联想到风灾上面去。
直至第二日下午,收到了西钥那边的求助信,叫秦霄他们这里去接收难民,这才晓得风灾竟然结束了,而且一来一去,都刚好绕过九云道,悄咪咪在商州转了一圈。
也是经此事,等一个多月后,朝廷来了旨意,将九云道与西钥又合二为一,九云道改做商州的州府,西钥府城那边就不花银子再重新修了,大部分百姓都迁到了九云道来。
于是这上半年,梅素平的班底陆陆续续迁了过来,整个九云道又添了这许多人口,发展更是迅速。
一年两季三季的稻田,很快就让百姓家中米满仓,甚至许多人都开始用大米来酿酒,若不是有其他地方的米商来收米,这米的价格怕是要跌得跟路边的椰子一样贱。
槡田又有雏形,养蚕的寨子越来越多,城里也不止是栾月梨一家收茧,丝绸布庄一时间林立。
盐场又扩大了几倍,又有大片的甘蔗林,九云道盐糖产业更是丰富。
加上这样长的海岸线,九云道这边的海盗因疫病而亡,原来西钥那边的海盗又覆灭在风灾之下,所以此刻的海面风平浪静,出海打渔的人越来越多,收获满满,成仓的鱼虾干货堆满了码头,每日都有许多外来的货商在这里停住脚步。
经济发展起来,全民学双语也没落下,朝廷各种嘉奖纷纷送来,西周等地又都成了大乾附属国,乾帝便欲退位做个享乐的太上皇,将这大乾江山传给夏侯临渊。
杜月棠和秦霄他们都收到了观礼圣旨,不日后便要启程去往临安京参加夏侯临渊的登基大典。
虽说也不是不回来,但在这片土地上忙忙碌碌了两年多的时间,眼下要走,都有许多不舍的地方。
两人携手沿着长街,商议着这一次回去,也顺便去往十柳村成婚之事。
秦霄满心的期待,一脸的欢喜,没想到杜月棠会主动提起,正巧又有人卖茉莉花串,便走过去问卖家,准备送给杜月棠。
两人正挑着,忽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撞过来,若不是秦霄反应过快,杜月棠怕是要同那女人一同摔在河边。
“你没事吧?”秦霄担忧地问着杜月棠,一面朝那倒在地上的女人看去,却见对方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如今摔着了似也没知觉,麻利地爬起来,就要继续跑。
不过也是这当头,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一把将她拽住。
疯女人不满地挣扎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叫着:“我是女帝,我是女帝……”不但如此,点兵点将一般指着四周的路人,“你,你,你,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我的侍夫,哈哈哈哈哈,我是女帝。”
秦霄从来不是那坐在公堂上的老爷,所以本地的百姓们几乎都见过他,因此那抓着疯女人的男子听到这话,赶紧伸手去捂疯女人的嘴,一面心惊胆颤地朝秦霄告罪,“老爷,她脑子不好,您千万别治她的罪,都是胡话。”
那卖茉莉花串的婶子也符合道:“是啊,说来她也可怜,从前应该也是好人家的闺女,不想年初那风灾,他们一船的人都没了,尸体挂满了河边的树梢和藤蔓,也就她一个人活下来,恐是那时候被吓着,落了疯病。”
疯女人仍旧挣扎着,不过男人力气更大,将她拉住了不说,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温柔地给她整理遮面的乱发。
然后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杜月棠和秦霄的视线里。
两人在看到疯女人的脸后,一时面面相觑,又联想到刚才她那嚷着自己是女帝的话,越发就证明了她的身份。
秦霄压住心中的激动,“既然脑子不好,就别叫她出来,若是旁人听了那大不敬的话,管你有心无心,恐不会轻放。”
男人连连点头哈腰应着,然后一手捂着女人的嘴巴,强行将疯女人给扛回家去。
卖花的婶子在他身后喊:“阿牛,我就说她这样是要不得的,你是心好,可哪一日她若害了你可如何是好?叫我说把她锁起来才对。”
然后才转头问杜月棠:“小姐要哪一串,老婆子我送您。”他们也是认识杜月棠的,现在大家那田里的稻子,吃的果子,都有着杜月棠天大的功劳。
听说要不了多久,还会有新茶苗。
杜月棠拿了一串,摇头道谢:“不必,手工费也是要收的。”
话毕,秦霄付了两个铜板,在卖花婶子的道谢中离开。
只是两人的心如今都不平静,没走多远,秦霄就道:“不管她真疯还是假颠,都留不得。”今晚必定取其性命。
杜月棠也是这个意思,“是啊,她不死,我也没法安心。”想到既然如今她是疯的,便道:“我这里有老药师给的药。”能叫人在梦中直接断气,不会有任何动静。
如此,也不会引人注目。
就是太便宜杜月柔了。
不过好歹,她死了,从此以后这个隐患也消除了。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