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七七三刀震新人
而没亲自过去送礼的何越川因媳妇这肚子,方才说疼了一回,也不知是为自己的事情操心累着了,还是要生了,所以只能留下来照顾,连稳婆都是托隔壁的同窗帮忙去请的。
至于宴长亭,他却是因身体自小单薄,考试的时候还好,出来反而是病倒了。又没了多余的银钱,药也没抓一副来吃,就这样打算熬好。
这些天还躺在床上,今日报子来,也都是同屋的同窗们帮忙打点。
后来有人来道贺,凑得了些银钱,才去匆匆找大夫,现在吃了两顿药,终于是有了些精神头,心里不免是开始担忧起来。
秦霄和他们本来就是同窗,又租住人家的屋子,今日这样的大喜事,是该亲自去道贺。
可自己却没能过去,何越川那里还好解释,是娘子可能要生了。因此温兰柏去了后,他一直是心有忐忑,怕人家说自己如今高中了,摆起架子来。
同屋的同窗们只宽慰着:“你不要多想,你是身体不好,又不是故意不去。大不了你身体好些了,过几日和我们一起去也成的。”
他们这些没上榜的,还没去道贺,准备过两日人家不忙了,再一一去道贺拜访。
这厢正说着,听得温兰柏回来了,便急忙喊他过来问,“我跟何兄没有亲自过去,秦兄和公主没有说什么吧?”
温兰柏知他担忧什么,只笑道:“公主还是原来的公主,仍是平易近人得很,还请我进去喝茶。也问了你们两个,我自是如实交代,她晓得了还埋怨你,既是病了,早去她那里知会一声,好歹先叫你看大夫抓药,身体要紧。秦兄也说让你保养身体,过几日你好了,再一起讨论文章。”
又见了一脸慌张进来的何越川,“何兄你这里,公主听得你娘子要生了,也叮嘱有什么事情只管去找她,让你好生照顾你娘子,旁的事情先不要操心。”
两人听得了这话,都长松了口气。
何越川更是感动道:“今日公主叫七七姑娘送了这许多粮油米面来,又给了银钱,什么难题都与我们解决了,明日便是有旁的同窗来贺喜,也有饭食招呼他们。”
不过说到这里,少不得是愧疚地看朝几人,“但也是要麻烦你们多劳累些。”毕竟自己这里,怕是腾不出什么功夫来跟着干活了。
他们都是穷学生,为了求学银钱花在了笔墨纸砚上面,如今便是中了,要请客也只能自己在家里安排,是断然没有那个钱去大酒楼里包席面的。
当然,也有那想在他们身上投未来的土财主,但人家的钱肯定不是白给自个儿花的,因此不敢收。
其他人都笑道:“多大的事情,我们也也权当沾你们的喜气。”又觉得杜月棠这房子好,两个院子里住的十来个学生,居然有三分之一的人上了榜。
此刻他们担心的,反而是怕有人听闻了,跑来这里故意抬高房价,叫他们没钱再续租了。
杜月棠自是不知,什么都没做,就收割得了一波文人之心,这会儿和秦霄正在商议,“阿叙回去忙他的事情了,咱这屋子里就七七和小折子了,明日只怕贺喜的人还多,咱得早早做准备。”
秦霄也没想到,竟然这样麻烦,“若非不是要答谢师长,倒不如直接回十柳村去,正好叫老马爷爷高兴高兴,不但你被封了公主,咱村里也出了三个秀才来。”
“是该要回村的。”杜月棠赞同的点了点头,只是想到前天大姑父来时,说就已经打发人去村里通知老马村长了,昨天又是放榜,他只怕心里也悬挂着,没准自己就已经来城里了。
杜月棠还真没猜错,老马村长亲自来了,紧赶慢赶,好歹摸黑进了内城来,遇着了他女婿从前做快班班头时候手下的几个小兄弟,便亲自送他去了李县尉府上。
这厢也正是欢天喜地的夸自家大外孙文曲星下凡,如若不是太晚,就直接来杜月棠家这边了。
所以自不多说,隔日前来拜访之人何其多,老马村长也上门来了,眼见着杜月棠这里宾客盈门,可不比自己女儿家那边差什么。
而他们却是孩子当家,心里是很不放心的,便和杜月棠说:“我听着你大姑父讲,明天阿霄他们还要去参加什么答谢宴,只是你这里人来人往的,这般忙,就你们几个哪里招呼得过来?我老头子便在你这里待个两三天。”
杜月棠一听,这是天大的好事情,“那就劳烦老马爷爷了,你不知我们也是为此焦头烂额的,许多事情都不懂,没得个长辈来操持,实在是艰难。”
当下连忙去给他老人家收拾了一间屋子来。
果然,老马村长这么多年的盐不白吃,各样事情是给杜月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哪怕隔日秦霄没在家里,去参加了师长答谢宴,仍旧有断断续续的人来祝贺,那认识不认识的,七七和苏折风帮忙招呼,账单老马村长给记得仔仔细细的。
到了第四天,人终于少了些,秦霄又在家,不过下午他许多同窗相邀过来,又忙了一天。
老马村长见着是差不多了,也收拾着准备再去女儿家里住一宿,然后回村去。
杜月棠见留不住,便亲自送过去。
说起来,她已是许多天没能出门了,这会儿见着李晚照,少不得要说些话儿,后来又叫马大兰拉着询问家里的事情。
半天便这样过了,下午些老马村长执意要回去,杜月棠这里忙得花甲子牌坊都还没得空去,不然也是打算同他一起回村的。
如此,这样忙忙碌碌,第二日去杜十三他们这边,也是听得中榜那日搞得人仰马翻的,便与之商议:“你比不得你表舅,你是打算继续考,这一阵子需得要安心读书。但你十三舅这里要上值,不能总是请假,小虎又要照顾你,我看还是请个能管事的人进来。”
柴元歌也是这样想的,十三舅母性子单纯,人情来往她不行,妹妹又太年少。但一想到这样的人难找,更怕是个白眼狼,所以十分忧愁,“小姨你说得是简单,这样的人才哪里去找?若真有那合心意的,多花些钱我都愿意。”
“不管如何,我跟文青说一声,叫他帮忙留意着吧。”果然,不管哪个时代,这管理人才都不好求啊。
杜月棠这里只庆幸,好在自己勉强还能行,只是可惜精力有限,照顾不到大外甥他们这头。又想着正经事情,“我听得你表舅说县学里,是专门要给你们这些参加乡试的人开个班,过两日就要去入学了。”
柴元歌点着头:“嗯,我今儿就是打算去报名的,这两日争取把家里事情都处理好,然后就安心备考。”
杜月棠连忙道:“不要去了,王公子他爹专门请了名师来,人家教的不是千篇一律,是根据你们每个人制定的学习方法,我想着不管怎样都比县学里的教授要好。”
辛辛苦苦努力,一步步往上走,又开得起这个价钱,干嘛要浪费这个搏一搏的机会?
柴元歌不知是什么私人订制,但听着王衡之都不去县学继续读,那肯定好,当下也是十分感兴趣,“若真是能与我们对症下药,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自己哪里不足,先生给指出来,自己便也就晓得哪里需要改。
“除了你,还有李家舅舅,伏公子。就是价钱有些高,一个月就得要五十两。”但如果有上榜的机率,杜月棠觉得这五十两简直不值一提。
人家先生也是要吃饭养妻儿的,要点高额学费怎么了?反正是凭本事挣钱。
“只要有用,莫说是五十,五百两都使得。”只不过柴元歌听着就这几个人,心里也有了数,人家是看在了小姨的面子上,不然怎么可能缺自己这五十两?
心里少不得是感激不已,“小姨你放心,我将来若真有机会往上走,绝对不会堕了你的名声。”
“少同我说这些,你好好学就成,反正都是经验。”这其实就是个高额补习班,但不管再怎么厉害,杜月棠也是心忧柴元歌,这一次的乡试可比不得院试,那是整个临安的秀才们一起考。
柴元歌本来就是平河县第五十名,到时候别说是和其他县的人抢那点位置了,就临安京里那些世家自小培养的人才,就能将他们甩出去几条街了。
所以杜月棠觉得应该避开他们的锋芒,但架不住柴元歌壮志满满,去试试也成。
还有到时候这乡试,是在本州的州府考,那得去临安京。
去临安京是不远,但到时候房子得提前备好,就两个月的时间,对别人来说是有些急,但她这么主不白做,便是早前那定襄街的大院子已经让十方钱庄在打理了,但这次另得了赏赐,也是有几处小别院。
还有一处是离文庙特别近的,杜月棠怀疑这是公孙皇后专门给自己准备的,毕竟自己这家里有人要参加科举。
所以便和他交底:“住的地方我有,你不用操心,就在文庙附近,什么时候启程和我说就成。”
下午些,杜月棠又去找文青,让他帮忙挑个能掌事的人,是个嬷嬷最好。
不想晚上,公孙皇后给自己的人就来了。
刚来的那会儿,杜月棠自然是察觉不了的,她又没有内力,只学了练剑。
只见着七七表情猛地一变,两手拾起屋檐靠墙的竹竿,轻松折断,一手一根作刀使,这还不算完,又见她脚尖灵活一挑,半截竹竿又夹在了胳膊底下。
杜月棠平日也没少见七七练武,但双刀和剑的时候比较多,如今这是什么说法?还有她的气息也遍了,浑身都是凌厉杀意,这应该不是临时起意想练武吧?
所以只朝秦霄望过去:“她这是?”
秦霄懒洋洋地坐在秋千上,比杜月棠都要像是个娇小姐,手里还拿着点心,不以为然道:“她自己开创的三刀流,一人抵三个,你且看着。”
杜月棠眼睛争得大大的,看得相当认真,但七七的身影太快了,鬼魅一般忽然消失在墙头上,她正要询问怎么还出去了。
就忽然见一个黑色身影从墙外的阴影里跳进院子来,看样子有些慌张。
这还不算完,接二连三又有四个身影,顿时就将七七团团围在中间,但还是给了别人一种对方五个人落在下方,被她一个人包围了的感觉。
原本以为是有刺客的她,刚紧张起来的心情瞬间又放松下来,忍不住惊叹,“七七好帅!”
苏折风刚去给秦霄拿书,这会儿捧着出来,也是满脸的惊喜,尤其是刚好看到七七不但手里的两根竹竿灵活得彷佛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就是她胳膊底下那一根,也如刀剑一般锋利,居然同时挡住三个人的攻击。
另外两条腿也没有闲着。
五个黑衣人,就这样被她压着打。
于是那崇拜的声音比杜月棠不知高出多少度,兴奋地大喊着:“七七姐加油!”
秦霄见他们两人的目光都全被七七吸引了过去,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那又如何,她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七七自然也听到了,很不服气,当下就发了狠,招招凌厉,只不过是几个转身之间,那五个人竟然就被她打得节节败退。
然后身影闪到秦霄面前,一副要单挑的架势。
杜月棠和苏折风两个菜鸟见了,心说那五个黑衣人还在呢!好歹打晕或是绑起来了,你们俩再打也成。
一时也是紧张不已。
正要喊,就只觉得一道风从身前划过,然后秦霄的身影已不在秋千上了,倒是院子上空,两个人打得如火如荼。
杜月棠根本就看不过来,实在是太快了,十分超标。
尤其是两人没入桂花树丛中后,只见着翠绿的桂叶不断飘落,却不见人影,叫杜月棠心疼得要命,“都给我停下,别把树枝给我打断了。”那夏日还怎么在这头乘凉?
河房虽好,可是这里更近,在前院干活累了就能在这里休息。
她这一喊,两道身影从树冠里滑落下来,稳稳当当站在她身前。
只不过眼神里还是彼此看不上的傲气。
很显然,两人都觉得自己是最厉害那个。
然就在这当头,那五个半天没动作,一样和杜月棠两人看戏的黑衣人,忽然齐齐朝她跪下,恭恭敬敬齐声道:“属下参见公主。”
杜月棠一愣,也反应了过来,所以这些人不是刺客,而是公孙皇后给自己的护卫?暗卫?
所以秦霄才无动于衷,是因为知晓他们的身份了?
一面迅速反应,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只见此刻五人已经摘了面巾,竟然都是十五六七岁的少年,三男两女。
这样也好,年纪差不是太大,应该是好沟通的。
见秦霄和七七还在较劲,挥手将他两推开,方问着这五人,“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擅长什么?”连七七都打不过,看来武功不是他们的强项。
不想这一问,五人都满脸尴尬,随即垂下了头,左边那个叫杜月棠盯着,被迫先开口:“属下扶风,擅长轻功。”说起擅长两字,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看秦霄和七七,有点自卑。
想是生怕杜月棠嫌弃自己没用,被退货,赶紧添了一句:“属下往后可替公主打听消息。”
他开了口,旁边那起来十分壮实的小姑娘也连忙道:“属下阿蛮,擅长拳法,力大无穷。” 想到扶风如此狗腿子,觉得自己也不能不强调一下自身的优点,“若是遇到危险,属下可以给公主做肉盾。”
杜月棠听这个话,连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公孙皇后派来的人是有点拉垮,但看起来是挺真诚的,都愿意给自己做肉盾了,自己还要什么自行车?
总不能天下人均七七和秦霄吧。
于是又看朝中间那个一脸紧张的少年,“你呢?”
“属下,属下,属下有一点擅长刀法。”此刻的红刃内心受挫,他们那帮练刀的人里,他是最出挑的,不然也不会被皇后娘娘选中,赐给了这位民间公主做护卫。
本来想着给民间公主做护卫好啊!她远离临安京那权力忠心,不会像是其他殿下们的护卫一样,动不动就遭遇刺杀,说不准自己这个护卫也是能求个寿终正寝。
但是没人告诉他,人外有仙,从来只听说过人外有人。
杜月棠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有点同情,也很理解此刻他为何这般模样。
他右侧的清秀少年这时候也温声开口,“属下麦冬,擅长医理,任何毒药在属下眼前都无处遁形。”脸上有些压不住的小得意,只想着这临安公主身边的人再怎么厉害,应该没有学医的吧?
果然,杜月棠听得他擅长医理,还懂毒,这个很合自己的心意,而且往后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岂不是都不用去找大夫另花钱了。
当下也是十分欢喜,“好。”
又看朝最后一位,“那你呢?”
“属下会管账。”阿薄回着,但见这府里就几个人,还自己种菜吃,看来平日也没有什么要支出的,这样自己岂不是有点无用武之地。
谁知道杜月棠听了,却也高兴,“好,我正好缺个账房,以后家里你管。”
不过问题来了,这前面的厢房怕是不够他们住,只得去后院或是河房那边,当下只叫苏折风给他们领路,阿薄自己看着安排。
如此五人便住了下来,虽和杜月棠所预想的有点不一样,感觉像是一帮单纯得不像样的大学生。
但算了,聊胜于无。
七七见杜月棠就这样把人留下,不是很放心,和她比划着。
秦霄见了,忍不住笑道:“你方才把人当狗打,哪个还敢有二心?”尤其是练刀那个最惨了。
说起这个,七七就恨恨地朝秦霄瞪过去,分明知道了来人身份,也不提醒自己,也亏得自己拿的是竹竿,而不是真刀,不然这五个人纵然现在还活着,也必定是缺胳膊少腿了。
“好了,我去看一眼我秧田的水,就睡了,你们自己闹去。”杜月棠是不想管这官司的,打起灯笼朝后院鱼塘旁边去。
那鱼塘里的水总是在夜里漫出来,她不是很放心苏折风堵住的水口,就怕明早起来,自己这些刚发了一寸多嫩芽的稻种就因为这忽然漫出来的水,全漂在上面,那就真完了。
根都还没扎。
秦霄赶紧跟上她,“我和你一起去。”
七七见此,气呼呼跺了跺脚,追了上来,把秦霄给挤开。
杜月棠懒得管他们两个,到这鱼塘前举着灯笼往田里一看,果然涨水了。
少不得是要吐槽,“这小折子果然不靠谱,叫他把出水口加高些,硬是不听。”说罢,只将灯笼朝身后的两人递过去,准备自己拿锄头和撮箕来。
秦霄赶紧拦住,“别折腾了,我来,你说怎么弄?”
“只用泥我怕晚些咱睡着后又没了,你拿个撮箕来,把泥石往里装,压在这里。”如此,杜月棠不行晚上鱼塘涨水还把这撮箕一起冲没了。
不过鱼塘里长久冒水,这样开了田也没用,看来明天还是要另外开条小渠与河房那边的水渠连接一起,引到浣纱河里去才是。
苏折风正领着五人从河房过来,擅长刀法的红刃和擅长医理的麦冬决定住在那边,其余三,红刃打算在这后院鱼塘边的小屋,收拾出来自己住。
如此,阿薄和阿蛮两个姑娘,和杜月棠七七两个住在她那一排厢房。
这对于他们来说,多少是有些逾越了,做护卫的,应该统一去后院倒座里住才对。
但杜月棠觉得,有空闲着的好房子为何不住?跑去住那设施不完善的小倒座,反而把好房子空着发霉,这是什么道理?
虽然规矩要讲,但这也是一种保护自己财产的方式。
只不过这厢看到杜月棠三人打着灯笼在那里,不免是好奇地望过去。
苏折风自然也瞧见了,尤其是看到秦霄手里拿着锄头,顿时紧张不已,立即大喊:“小姐,我真按照你吩咐,把水口压严实了。”千万别扣他的月钱啊!
回头见他们五个新人都好奇地望着自己,连忙解释着:“你们不用好奇,往后这种事情,可能就是你们来做了。”毕竟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书童。
现在人手充裕,肯定不用自己身兼数职了。
想想就算是这次被扣月钱,心情也没那么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