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说和
看着被拉住的衣袖, 裴煜强压住内心的怒火,伸手拍了拍她胳膊,示意她先出去。
可能觉得有些“前尘往事”不宜让她听见, 向初也不想听这些爱来爱去, 只能压低声音,“你一定要冷静, 不要和一个神经病计较。”
说完, 她就被保镖护送走了出去, 恰好撞上林连雅,后者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灵堂氛围诡异至极, 向初只看到贺家几个人脸色不太好, 都匆匆去了走廊那边, 留了几个招待拜祭的宾客,总体秩序还算正常。
她和林连雅坐在灵堂外,周遭白花花的花圈透着些许讽刺, 仿佛没有几个人是真心缅怀逝者,只是为了利益。
听完刚刚的事, 林连雅眉头紧锁, “为什么男人的心理会这么变态,爱一个人就要毁了她?你妈妈为什么碰到的全是这种男人,早知道也应该让你妈戴串避邪的佛珠。”
向初坐在那,神色复杂,“这不是爱, 而是占有欲和不甘,他们出生在富贵家庭,什么都有了,却被一个女人拒绝, 无疑激起了他们的不甘和征服欲,所以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他们物质富有,可精神世界是贫瘠的,只能通过这些刺激来找到生存的乐趣。”
“你以为他们真的是爱我妈妈?不过是竞争性在作祟,因为我爸爸喜欢我妈妈,所以他们也想要,来证明他们比我爸爸厉害,渐渐的他们觉得这个是爱情,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因为精神世界贫瘠,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找刺激,从而证明自己。”
“如果我爸爸喜欢的是另一个人,他们同样也会跟着喜欢那个人,这就是人性。”
林连雅沉默了会,“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个我妈妈都没有想到,我也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人爱一个人,会想要把她摧毁,这完全就是变态。”
向初其实很无语,很多小说里,都会存在这么个男性角色,他们爱而不得于是变成了疯批病娇男,为了得到女主不惜毁了她,偏偏这类角色人气很高,哪怕女主被害的家破人亡,身体残缺,可只要这个角色长的帅有权有势然后“深情”,通常还是有人会说这只是偏执。
可这叫做偏执吗?这简直就是毒出了天际,这是血海深仇!
现实中要是碰到,她都得找大师辟邪,难怪女主被折磨成这样,这换作谁都得跑,是她低估了女主受到的伤害。
夜长梦多,必须弄死反派才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贺家其他人肯定不会看着贺远山掌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反派肯定不是什么老实人,出来后不知道又干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只要对方进去了,贺全霖又死了,贺家其他人肯定会在牢里把他弄死,这样她就不用再大费周章搞商战了。
对敌人心软,就等于把自己的命先交代,如果知道有人要杀自己,还坐以待毙,那就真是窝囊废了。
“你觉得你妈妈爱你爸爸吗?”林连雅忽然道。
向初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表情无奈,“应该有的吧,不然怎么会嫁给他,但是我爸爸也很难评,他唯一的优点,就是还有些道德底线,虽然可能也不是特别多,但是我会一直盯着他的,违法乱纪的事肯定不能做。”
经常看小说电视,每次看到他们爱到痛彻心扉,她就无法理解,因为现实里通常只有杀妻碎尸案,如果她真的一心沉溺爱情,那完了,等待她的只有被吃绝户然后被弄死。
最后凤凰男再立一个爱妻人设,被世人夸赞白手起家深情好男人,这才是真正的现实生活。
“我妈妈说向阿姨从第一眼看到你爸爸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不过你爸爸长的确实还行,是比陆岩爸爸好看些。”林连雅仿佛想到什么。
向初皱皱眉,“他怎么可能不好看。”
霸总文男主肯定是最好看的,不然怎么当男主,哪怕现在年纪大了,也依旧看不出年纪,作者有什么好东西全叠男主身上了。
大概是那边“沟通”完了,她看到男主出现在灵堂里,贺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现,开始了其他流程。
不知道他们一群人究竟“沟通”了什么。
大概是觉得她被吓到了,男主没有逗留,而是带她回家。
向初和林连雅告别后才上了车,车厢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水敲打着车窗,洗刷着城市每个角落的污秽。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向初忽然小心翼翼看着旁边的人。
裴煜眼神微动,声音低哑,“你想问你妈妈的事?”
向初摇摇头,“我想知道陆叔叔有没有打赢。”
毕竟陆学礼是为了她才打架的,理所应当她也该问一句,可是她又怕男主情绪上头,毕竟他最不喜欢听到陆学礼这个名字。
裴煜沉默了会,直直的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额心,一手不时转动着古朴的佛珠。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听到陆学礼这个名字,向初只能转移话题,“我听到他想拉拢陆叔叔对付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还是要提防一下,也不要那么排斥陆叔叔,万一哪天陆叔叔真的被他拉拢了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除开裴越民,最了解男主的就是陆学礼,毕竟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当然知道什么能让男主一击致命,所以哪怕是装也要装的和谐点。
裴煜闭上眼,神色没有丝毫起伏,“莽夫而已。”
说到这,裴煜反而顿了顿,“你怎么会知道贺远山的事?”
向初眨眨眼,难过的低下头,“我同学们都知道。”
这圈子里谁会不知道这段往事?她不用看原著都能听个七七八八。
看着女孩攥紧的手指,裴煜伸手摸摸她脑袋,声音不自觉柔和,“外界的话都是假的,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他们不过是几个不知廉耻的人,和你妈妈没有任何关系,也不配成为你妈妈的朋友。”
向初没有说话,每个人视角里的女主都是不一样的,在男主眼里他和女主就是两情相悦,只是碰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觊觎,以至于出现了种种误会。
要说他们其实也有个共同点,就是喜欢乱认女儿,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反正认了再说。
“可是我感觉这个贺远山心理扭曲,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有没有办法让他被抓起来,这样贺家其他人也不会让他活下来。”向初忽然道。
前座的王助理忽然侧过头,从未想到这种话会从大小姐嘴里出来,也许是他想歪了,裴总的女儿肯定不可能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小绵羊。
向初神色严肃,“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只有把所有危险因素扼杀在摇篮里,才不会有近忧。”
裴煜定定的望着女孩,目光灼灼,“你说的很对。”
王助理直直的盯着前面,哪怕大小姐不说,裴总也不会放过贺远山,更何况现在贺全霖死了,裴总也没有了顾及。
向初只能扭过头看向窗外,这是她看过无数本霸总文得出来的经验,一定要在反派露头的时候按死,不然死的就是她。
男主肯定不会死,毕竟他要活到九十岁。
明天找管家拿件防弹衣吧,万一有人要狙她,总能抵挡一下,反正冬天穿在里面没有人发现。
等回到别墅后,向初和管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管家只说会尽快安排。
倒是晚上吃了饭,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向初过去开门时,发现竟然是林远南。
“您怎么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管家说你血液不达标,要不还是去住院吧。”向初侧过身赶紧让人进来。
林远南穿着灰色厚皮夹,看了看房间,似乎不好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解释道:“没事没事,只是尿酸偏高而已,后面再检查一次就已经达标了,你千万不要怪裴总,是我自己主动提出要休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我的确老了,反应能力和年轻时没法比,人不服老不行。”
他沉沉叹口气,司机有时候不仅仅是司机,还要保护小初,可现在他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早就不如从前,哪里还能继续逞强。
“最近我感觉好多了,所以想回老家看看,我的侄子要结婚,想让我去当证婚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到处走走。”他笑了笑。
向初却皱起眉,“当初您生病住院,打电话到处借钱,他可是不耐烦的很,现在怎么突然让你当证婚人?”
听到这,林远南也是无奈的叹口气,“毕竟他家里也不宽裕,可以理解。”
“不行,这段时间您就待在这。”向初正声道:“其他事我来处理。”
林远南愣了愣,可知道向初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许是有什么原因,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出门。
向初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跟着就让管家查一下林远南的侄子,别说其中有诈,就算没诈也不行,当初对方说的多难听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知道林远南在有钱人家做事,就开始攀亲带故,倒是会做梦。
更何况好巧不巧这时候结婚,那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把林远南约出去,再来个绑架胁迫之类的,逼着林远南谋害自己。
小说里通常都是这样写的,不管是不是,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管家查的也很快,次日早上就发来了资料,林远南的侄子的确有个准备结婚的对象,只不过早就因为房子的事谈崩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谈拢了,而且对方喜欢赌博,但是债仿佛一夜之间突然还清。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摆明就是陷阱,知道接近不了她,就想利用林远南来害自己,豪门争斗果然和古代夺嫡一样,到处都是陷阱和阴谋。
向初让管家给林远南侄子的结婚对象提个醒,碰到这种赌博男不跑干什么,真嫁过去等于跳入火坑。
去到学校后,向初刚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议论声。
“不是吧?这么炸裂?”
“当然,我当时就在现场,不过后面封场了,我没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向初和陆岩爸爸没关系吗?怎么还为了她和贺远山打起来,还是在殡仪馆!”
“特别混乱当时,我都吓傻了,根本不敢过去,没想到陆岩爸爸居然会动手打人,难怪陆岩也爱打架。”
“这也太狗血了,我居然不在,真是错过了一百亿!”
“老一辈人私生活都很炸裂,尤其是陆岩爸爸,当初可是出了名的浪子,花边新闻一大堆,也就是遇到向暖后才收敛,后面不知道怎么和陆岩妈妈结婚了,不过白月光嘛,肯定是念念不忘的。”
向初正要说什么,后面突然窜出个人,大步迈入教室,“要不要给你们找个记者访问,什么毛病,我爸怎么了?先看看你们自己吧!一群碎嘴子,下次再让我听见别怪我翻脸!”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仿佛没想到陆岩今天会来的这么早,明明平时他都是踩点来上课的。
马上有人反应过来,满脸歉疚的道歉,“我们就是随便说说,陆哥你别生气,谁不知道你爸妈是有名的模范夫妻,陆叔叔从来不到处乱来,一看就是个居家好男人。”
可话音刚落,就看到向初从外面进来,霎那间,教室里的人都是脸色一变,思索着刚刚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可他们只是吃瓜而已,这谁能不好奇。
“向……向初你……你别误会……”刚刚说话的男生立马上前,“我的没有其他意思。”
向初把包放下,面无表情,“你们想说什么是你们的事,但我不喜欢听到有人提到我妈的名字。”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赶紧保证,急的满头是汗,“对不起,我们以后肯定再也不说了。”
说完,又忐忑不安的看着向初脸色,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向初坐在那,把做好的卷子拿出来,也没有理会教室里一片死寂。
别人想八卦吃瓜是别人的事,但她不喜欢有人提及女主的名字,因为最后只会演变成女主的问题,好像他们打架都是为了女主这个白月光,而女主就会变成大众嘴里那个神秘的红颜祸水,害的几个男的争风吃醋。
但是没有人会考虑女主是被所谓的追求者害的家破人亡,他们只是喜欢吃瓜,尤其是猎奇的瓜。
尊重逝者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如果有人不懂礼貌,那她也将丢掉素质。
大概是发生了早上的事,一整天教室氛围都很严肃,不管下课还是中午休息,都没有人再八卦。
向初还特意查了八卦新闻,但是贺全霖下葬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一家媒体报道,可能也没有人敢擅自报道,不然就等于得罪了资本。
下午放学回到家后,管家似乎又让人送来了一批衣服,并不是什么奢侈品,等她一问才知道这都是定做的。
防弹防腐蚀,还有定位芯片。
但是衣服本身和普通外套好像没有什么区别,版型依旧非常不错。
向初从没想到有钱人的防护措施已经到了这一步,果然只有她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等到八点半上完一节课,管家又送来了几个生日策划。
向初正靠在金丝楠木椅子上打游戏,看完这几个策划,脑子里只有一个反应,一场烟花秀几百万,那这个全球同步烟花秀,这得多少钱?
“为什么要放这么多烟花秀,我也看不到啊。”她不解的看向管家。
后者淡淡一笑,“只是图个开心而已,更多人看到,大家都能一起高兴。”
向初摸了摸脑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花这么多钱,只是为了让更多人和她一起开心,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有想到过。
“这宾客若干什么意思?我不是说只请几个同学吗?”她好奇的问道。
管家认真道:“这是您的成人礼,先生的朋友肯定会来祝贺,而且这是您回来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先生的意思的是一定要让您开心。”
向初刚想说已经很热闹了,可转念一想,说不定男主是为了介绍人脉关系给她认识,热闹就热闹点吧,总得习惯才行。
“那就这个二号方案吧,首饰就不用准备了,上次他给我拍的皇冠我还没戴过。”她点了下屏幕。
管家点点头,“好的,礼服方面明天会有人送来,您可以再挑挑看,如果不合适还可以再换。”
想起自己好像还有许多条大宝石项链没有戴过,向初心血来潮,打算过去看看哪条比较搭自己的皇冠。
只是刚走出房间,就听见楼下传来年迈的声音。
“昨天的事都是我的错,远山在监狱这些年,性格越来越古怪,但他绝对没有其他伤害孩子的意思,我知道他不会见远山,所以我老骨头特意上门道歉。”
“我们先生的确在忙,没有时间见您,您还是先回去吧。”
“可……那也让我看看孩子,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舅公,昨天匆匆忙忙也没有好好看看这孩子。”
老人穿着休闲装,头发花白,向初一眼就认出这是贺正明,也就是贺远山的爸爸,男主的舅舅,昨天灵堂上乱成了一锅粥,确实很难认清这些。
豪门关系复杂,到处都是亲戚,毕竟豪门圈嘛,肯定到处都是商业联姻,可男主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妈妈这边的人来往并不密切,甚至很疏远,大概是贺远山的缘故,毕竟贺全霖当初极力保住了贺远山。
大概是看到了楼上的她,贺正明眼前一亮,“小初是吧?都长这么高了。”
向初还是下了楼,让人去倒杯水来,微笑着看着老人,“谢谢您的关心,我爸爸可能在忙,没有时间招待您,希望您不要多想。”
看到女孩这张熟悉的脸,贺正明有些恍惚,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当然不会,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个好孩子。”
向初眨眨眼,“可是好孩子通常容易被人欺负。”
贺正明脸色一僵,不自觉轻咳一声,“昨天的事舅公向你道歉,远山和你妈妈是朋友,看到你难免多问了几句,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他当然关心我了。”向初靠坐在沙发上,从管家手里接过水放桌上,“如果您真的为他好,或者为我好,就应该让他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去精神病院,这才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
“至于朋友,我妈妈可没有这么个朋友,哪个人会害死自己朋友全家?我家怎么破产的,您不是不知道,这样的朋友给您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