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过年
“当然可以, 三叔没有别的意思，你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公司以后肯定也是交给你接管。”
裴正业叹口气, “可现在裴家这个样子, 外人不知道看了多少笑话，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不管发生什么矛盾, 终究还是一家人, 而且你看这也快过年了，你就当帮帮三叔, 去和你爸爸说说。”
向初挑眉, “我倒是差点忘了, 我爸爸忙着工作，肯定没有时间陪爷爷，三叔有时间就多去医院看看, 至于其他生意上的事，我是真的不懂。”
“要不然你给我说说, 我爸爸为什么会生气, 我也好替三叔分析分析。”
对上女孩不解的眼神，裴正业皱了皱眉，喉咙仿佛卡了壳，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最终干巴巴的道：“行了, 你吃饭吧，多吃点，你这个年纪不能亏了营养。”
说着，就在管家的带领下缓步离开餐厅, 逐渐消失在别墅大门。
向初继续低头夹菜，能让男主生气的事情有很多，可只要牵扯上贺远山，那多半不会有假，贺远山不是什么好东西，裴正业裴河年也不遑多让。
一个个都想盯着这偌大的家业，怕是比贺远山还巴不得她早点死。
等到吃完饭，她又去上了两节课，跟着洗澡睡觉。
次日一大早，她依旧跟着去了公司，男主也会交给她一些小工作，如果有一些偏差，也会及时教她怎么去看待问题，不过人家能当男主，看问题的确是一针见血。
一周里，她跟着去了许多应酬的场合，饭局较少，因为裴煜并不喜欢饭局，渐渐的一般人都不会请他吃饭，而是会选择把场合选在其他地方。
只要一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往往是不需要迎合规则，反而是由她来制定规则，这也就是为什么裴煜不让她上礼仪课的原因。
直到大年二十八这天，裴煜带她回了老宅，因为每年这天裴家所有人都会祭祖，大家族向来看重这些，而裴家也不仅仅只有裴正业裴河年，反而有着一个庞大的家族体系，包括一些旁系什么的，只不过平时不会聚集，只有在涉及家族传承时才会一起出现。
毕竟顶级世家传承几百年，肯定不可能只有几个人。
城市里下起了小雪，车子停在老宅门口，随着司机拉开车门，向初提起包走了下去，管家马上撑着伞站在一旁。
外面虽然裹着厚雪，但老宅里却看不到白雪覆盖的痕迹，向初知道，肯定是维护人员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她听班上其他人说过，有的人家里因为懒得打扫院子里的雪，所以干脆在院子里装地暖，这样出行也就方便了。
换作以前她听都不敢听，可现在自己变成了资本，她能做的就是在能力范围内，尽量不要浪费，尊重他人就是尊重自己，且注意环保，拒绝野生动物制品。
等她跟着裴煜进入大厅后，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的人甚至只能按照辈分站在后面，老少青什么年龄段都有，而能来祭祖的多半都是上了族谱的，只是大家都未必是同一支。
只是一霎那，周遭所有视线都看了过来，整个大厅安静一片。
裴越民则坐在首位，精气神并不怎么样，仿佛刚从医院出来，祭祖这种事，哪怕是还剩一口气，对方多半都会出现。
首位只有两把椅子，裴煜余光瞥了眼老宅的管家，后者马上退了几步，没一会就让人搬来一把金丝楠木椅子，放在中间。
向初被轻按在右边的位置，一双双视线直接粘在她身上，仿佛她坐的不是椅子，而是龙椅。
从裴家的封建程度来说，她坐的和龙椅也相差无几了。
裴越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瞪着她，最后干脆扭过头眼不看为净。
“几位爷爷好。”向初冲着两旁的几个老人点头。
其实都是非常远的关系，她基本都不认识，不过每一个基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由此可见裴家扎根之深，而男主这一支，用封建点的话来说，就是嫡系传承，当然是坐主位的。
“乖孩子。”
右边胡子花白的老人点点头，仿佛觉得她坐在上位不符合规矩，可看到裴煜在，又不好说什么。
一些只能站着的年轻人更是心有不甘，同样的年纪，也就是他们没有投个好胎，不然现在坐在上面的就是他们。
“今年裴家发生了些变动，我们都有所耳闻，按道理这是你们的事，其他人也不好多嘴，可是我听说你把祖宗牌位移出了老宅，这……”左边首位的老人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裴河年裴正业坐在一旁，也不说话，仿佛事不关己，只有裴越民死死握着拐杖。
“祠堂旧了，换个新祠。”裴煜声音不冷不热。
向初坐在那，看着管家端来热茶，她也不说话，只是轻抚着茶盖，轻轻抿了一口。
“可这个祠堂都一百多年了，说换就换，怕是不太妥，而且这种事一动不如一静，万一坏了风水怎么办？”左边的老人正声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对对，毕竟这是裴家的祖宅，自然还是供奉祖宗牌位最重要。”
向初眨眨眼，总算听出一丝不对劲，他们只是不满，裴家老宅居然供奉着两个外姓女人的牌位，这群老封建当然不同意了。
“裴总找人算过，现在的新祠更有利于裴家的运势，毕竟风水总归是在变，要是不变，岂不是变成了一滩死水。”王助理适时出声。
听到这，众人面面相觑，仿佛所有话都被堵在了喉咙眼里。
“可我听说现在祠堂里供奉着其他牌位。”右边的老人忽然道。
向初看着对方，“爷爷怎么知道？难道是进去看过了？”
老人笑了笑，“这倒没有，只是听说而已。”
向初瞟了眼裴河年裴正业二人，随即认真道：“这当然是大师说的，那个方位供奉女性长辈，对我这个后辈有利，而且我在自己家供奉自己妈妈，难道也有问题？”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齐齐看向裴越民，虽然都听说裴煜疼爱接回来的女儿，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让她坐主位，完全没有把长辈放在眼里。
可看起来裴越民显然是压不住了，他们更不能强出头，最后反而惹得一身腥。
“我做什么，摆什么，和各位没有关系，我也不想听到这些。”裴煜目光一扫。
所有人都下意识视线回避，只能轻声附和，“我们就是问问，你想摆什么当然就摆什么。”
话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们当然不敢说，换了就换了吧，对方掌管着这么大的集团，总不能专门给祖宗换个风水差的地方，要按紧张程度，对方应该比他们更着急，也许是真的换了个风水宝地。
向初坐在那喝茶，然后又听见一人一嘴，说着今年裴家的变化，譬如谁家生了孩子，需要上族谱，又或者谁家生意出现了变动。
要不是衣服不对，她几乎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高门大户里，难怪一个个那么紧张她坐主位，毕竟按照身份，有些旁系甚至连上座的机会都没有，都这么封建了，可偏偏一个个又极力维系着家族等级制度，只能说明裴家的头衔给大部分人带来的好处是大于弊端的。
毕竟说出去自己是裴家的，其他人多少也会顾及一二，而且家族之间每个人相互帮衬，当然有利于长期发展，肯定比单打独斗强。
说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事情后，最后一行人才启程前往墓地祭祖。
车队可谓是浩浩荡荡，向初坐在车里，拿着手机没忍住和林连雅吐槽，本以为裴越民够封建了，没想到裴家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可这些人偏偏行为又开放的很，七八十了还在换老婆，私生子更是一大堆，偏偏这还不是个例。
反而不换老婆的才是个例，向初感觉男主说的很对，这个世界真的极其丑陋，反而这些丑陋的还要指责其他人不按规矩办事。
等车子来到私人墓园后，外面依旧下着雪，她跟着裴煜裴越民站在第一排，给偌大的墓园，几十座墓碑一一上香祭奠。
祭拜完了后，向初才跟着上车，还好只是过年的时候见一面，这要是经常看到这些人，她都怕头上长辫子。
她也听管家说，裴正业的公司出了些问题，特意去找的裴越民，但依旧没有摆平。
难怪今天那两个人总是不说话，那是不敢说了，不然更是雪上加霜。
回到别墅后，下午林连雅突然上门，还带来了一堆东西，起码两车厢。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向初不解的站在客厅里。
林连雅放下包包，“当然是年货，我妈有事，就不过来了，所以让我给你送过来。”
说完，又凑过脑袋压低声音，“我妈不想看到你爸。”
向初看了看楼上，又望着一大堆礼盒，“可那也应该是我去给林姨送年货才对。”
“你可以年后再来，反正我也不想去拜年，没有一点意思。”林连雅耸耸肩。
管家立马端来咖啡甜点，又让人把礼盒都搬上去。
“那个巧克力味道不错，我记得你喜欢吃巧克力，就特意带来给你尝尝，我妈之前逛珠宝展买了很多东西，给你买了几套，我就一起拿过来了。”林连雅说着来到沙发坐下。
“你今天不上课吗？”
向初坐在沙发上，拿过抱枕抱在怀里，“今天去祭祖了，听了一堆废话，我的耳朵需要净化。”
她以为豪门开会讲的是什么大事，结果还不如她上两节政治课。
“你以为我家不这样？一群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整天对着别人指指点点，我向来不搭理他们。”林连雅喝了几口咖啡，抬手看了眼表，“我下午约了人攀岩，恐怕得先走了。”
向初皱眉，“你不留下吃饭？”
“下次你来我家。”
林连雅上前抱了她下，“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向初回抱着她，“替我祝林姨和周叔叔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林连雅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又急着穿上外套，很快就消失在大门口。
说到运动，向初也不再打游戏，转而去了楼上健身房跑步，女健身教练随时在一旁，指导她怎么使用器材对身体更好。
大雪纷飞，别墅里过年的氛围并不浓，向初本想让人贴点喜庆的东西，可一想到这么大的别墅，最终觉得还是算了，只是让人布置下客厅和走廊。
大年三十这天，班级群里又热闹了起来，不少人都在发红包，向初抢了几千块，换作以前，抢个十几块她都得高兴一整天。
最后她也发了几个运气红包。
直到陆陆续续有人添加她的好友给她拜年，出于礼貌，向初都选择通过，然后统一回复。
直到阮乐乐的消息跳出来。
阮乐乐：你知道吗？
向初：什么？
阮乐乐：我听我爸爸说，贺远山从国外的精神病院跑了出来，现在找不到人。
向初：？
阮乐乐：我爸爸和贺远山二叔吃饭的时候听说的，肯定假不了，太可怕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向初：谢谢，新年快乐。
阮乐乐：新年快乐！
向初麻利找来管家，询问贺远山的事情。
后者显然也知道这事，只是可能男主怕她多想，所以才没有告诉她，而贺远山也确确实实在几天前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国内外警方都在搜寻。
果然反派都很难死，向初只觉得后背发凉，对方要是逃了，铁定会来找自己。
至于为什么不找男主，因为这群人的逻辑就是抓住她，或者伤害她这个女儿，会让男主更加痛苦。
她有时候真的很无语，难道她死了，男主就不活了？女主也死了，男主都活到了九十岁，显然是因为裴煜有主角光环，所以只能逮着她这个女儿来杀。
算了，在开学前她将不出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的特制防弹衣也得安排上。
除夕夜晚上，餐厅里灯光璀璨，长桌上摆满了整整一桌的菜，几个管家安静的站在一旁。
饭桌旁只有她们二人，格外空荡，向初看了看管家，又看向裴煜，“今天过年，可以给她们加五倍工资吗？”
大过年的还要上班，谁都不容易。
裴煜神色不改，“嗯。”
淡淡的声音让整个餐厅的人都精神一震，自从大小姐来了后，她们的奖金都涨了几倍。
向初拿起筷子，“今天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有些冷清？”
裴煜看了看女儿，知道她还有话。
向初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也吃不完，要不然让林叔叔一起吧，他一个人过年也挺孤单的，一把年纪了，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向家，而且以前我都是和他一起过年的。”
四目相对，裴煜沉默了一瞬，又看了眼管家。
后者立马退到一旁，用对讲机说了几句。
“我还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向初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我特意给你选的表，你看看合不合适。”
看着桌上的盒子，裴煜又看了眼乖巧的女儿，有些人的礼物向来不好拿。
不过他还是接过，语气平静，“你的眼光很好。”
向初保持微笑，这可是她斥巨资买的，不过今天男主还算好讲话，居然没有生气自己把林远南叫过来吃饭，也算是不容易了。
“我也觉得很好看，挑了我好久。”向初满脸认真。
裴煜淡淡一笑，“零花钱够用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