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突然的袭击(51/95)
278县府办琐事
这几年,有个很是奇怪的现象,让金恩华百思不得其解,县委大院是一幢资本家的老宅,除了后院食堂边的一排三层楼是新建的以外,其他的都是老房子,几十年来,这里聚集了几乎所有的县委县府机关,花个把小时就能把大院里各个部门转个遍,大学毕业分配来时,他就转过一圈。
可现在不行了,县委那边,纪委早就迁了出去,继组织部后,统战部宣传部也在大院外一墙之隔的地方办公,大院里剩下的是几位常委和县委办公室及档案局,县委办公室几年前只有七八个人,两间办公室就能装下,现在除了主任,光专职付主任就有四个,一溜整排房子占了八间办公用房,还天天吵着房子不够用,那队伍就更壮观了,加上打字员保管员早已是标标准准的一个加强排,县府这边就更有趣了,除了几位县长付县长的办公室,只剩下了县政府办公室,象计委经委也都搬了出去,办公室除了主任刘秋亭,还有原来管机关事务的熊江平付主任,联糸各局委办的付主任郑红线,联糸下面各乡镇的付主任老赵,过了年又增加了一名常务付主任曾涛,从仙海县调过来的,听说原来当过任钟信的秘书,几天前,又提拨了一名付主任,叫戴玉林,是原庄河乡的付乡长,至于他管什么的,金恩华也弄不明白,好家伙,五名付主任一人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加上县府办其他几十个工作人员,整整占据了前院的半个院子,人来人往,想认清所有的人是件废力劳心的事,用组织部长吴阳的话说,改革开放的一个好处是,干部多了,人民政权也更加稳固了。
老赵的真实姓名其实叫赵赵,就因为他家在赵村又姓赵,不识字的老爹给他起名字,图省力就叫他赵赵,于是后来大伙不论男女老少,都叫他老赵,他自己改的新名字反倒被遗弃了,金恩华把他拉到大院里,图的就是他的消息灵通,别人只知道传递消息,而老赵还有自己的分析,他还能守出如瓶,坚决做到自己没有消息,他那铁算盘的名声在天州都是有名的,刘希才想调他去,让金恩华给压下,任钟信想调他去经贸委,金恩华也坚定的否决了,堂堂付县长,不在县府办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还怎么开展工作?
老赵一天来一次金恩华的办公室,雷打不动,两人的关系是天知地晓的,用不着遮掩,当初熊江平欺生,知道金恩华和老赵的关系后,就再也没有了在老赵身上搞事的念头。
老赵说:“恩华,你得开口说说话了。”金恩华奇道:“怎么了老赵,谁会欺负你这个老实人?”老赵摇头说:“我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谁会吃饱饭找我的晦气。”金恩华笑道:“行啊老赵,敢出手抱打不平喽,你说,是谁的事?”老赵盯着金恩华道:“是小郑郑红线。”金恩华楞了楞,老赵是隐隐约约知道他和郑红线之间的纠葛的:“唔,她一个女孩子,谁会欺负她?”老赵说道:“不是又来了二个付主任吗?刘秋亭要重新分配工作,我和熊江平的倒没动,可他要把小郑的分成两块,一半交给新来的戴玉林付主任。”金恩华道:“这个刘秋亭搞什么名堂,各局委办之间的协调工作本来就是个整体嘛,分成两块还不是兄弟分家么,以后说不定又来个兄弟打架,到时候谁来擦这个屁股?”老赵道:“就是么,小郑她是老实人,工作也很积极很出色,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金恩华道:“她,她自己怎么不来找我?”老赵怪怪的说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金恩华呵呵一笑,拉开抽屉在一堆文件中找出一张纸,上面印的是县府办工作细则:1、协助县政府领导检查督促各乡镇政府和县政府各部门,贯彻国家和国务院、省政府、天州行政公署、县政府各项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及工作部署、县政府会议决定事项及县政府领导重要批示的执行情况,及时反馈信息,提出建议。2、围绕县政府各个时期的中心任务和工作重点,组织和参与调查研究、综合分析,主持拟订有关政策措施,报县政府领导审批。3、受县政府领导的委托或交办,协调政府部门之间,部门与各乡镇政府之间,及各乡镇政府之间的工作。4、办理县政府的往来文电,承担或参与起草县政府的重要文件和县政府领导的重要讲话、报告。5、负责县政府各种会议的会务工作;负责县政府全体会议、县政府常务会议、县长办公会议和县政府专题会议等安排、记录、纪要整理、决议决定事项的催办落实工作;负责县政府重大活动的组织安排。6、代表县政府发布重要的政务活动新闻;了解县内外经济和社会动态,收集、整理、编发各类重要信息,负责指导全县政务信息工作及政府系统的办公自动化建设。7、办理人大代表议案、建议和政协委员提案;指导全县政府系统办理人大代表议案、建议和政协委员提案的工作;负责处理人民群众来信来电来访中的有关问题。8、负责管理县政府打击走私办公室日常工作。9、负责联糸人大、政协、县武装部、检察院、人民法院的工作。10、负责联系、安排县级有关领导参加的重要内外事活动及重要宾客的接待。负责机关行政事务管理工作。11、负责县政府日常公文的处理,指导全县各行政机关的公文处理,负责县委、县政府的24小时值班工作。12、归口管理县政府信访办、,指导、联系县法制办公室、县外事办公室(侨务办公室)。13、指导各行政部门、各乡镇政府办公室的工作。14、办理县政府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
把文件扔回抽屉里,金恩华笑骂道:“他妈的,看着就头晕哟。”老赵起身笑道:“呵呵,没我事了,你就慢慢琢磨吧。”金恩华骂道:“老赵,你这个老东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赵乐道:“我知道就得找你,你等等,我马上叫小郑来。”
郑红线还是第一次进金恩华的办公室,在他面前总有种抬不了头的感觉,成熟的身材有点小小的发福,当她看到金恩华正盯着她渐渐隆起的腹部,马上噌的红起了脸。
金恩华坐到对面小声的问:“红线,你身体吃得消吗?”郑红线声若蚊音:“不用你关心。”金恩华乐道:“呵呵,那你找我干什么?”郑红线一听,起身就走,金恩华忙拉住,让她坐回到沙发上,“红线,对不起,我对你关心不够,唉,无论作为领导还是作为你的兄长,我都做得很不够。”郑红线小声的说道:“先说工作吧。”金恩华点点头问:“嗯,红线,你还想负责原来那一块工作吗?”郑红线有些委屈的说道:“我刚刚熟悉了情况,才开始上手么。”金恩华关切的问:“你的身体怎么办?”郑红线白了金恩华一眼:“不用你管。”
讪讪一笑,金恩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领导吗?你好、、、、没啥要事,呵呵、、、、县政府人丁兴旺,你当领导的工作起来不是更轻松了嘛、、、、呵呵,打个电话表示祝贺、、、、”
电话那头的任钟信听得心知肚明,这小子是说县府办了,“恩华,正要和说呢,唉,这个曾涛在仙海县跟过我一阵子,人走茶凉呀,杨付书记在天州碰到他,听了他的情况,就把他调过来了。”
金恩华微笑道:“理解,理解,领导啊,我对你的行为表示钦佩。”
“呵呵,你少来这一套,等他安顿好了,我让他过去拜拜你这个山头喽。”任钟信顿了顿说道,“那个戴玉林么,听老杨和刘秋亭说,是组织部去年底就确定好了要上调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大了解。”
金恩华打着哈哈道:“好事,好事么,人多力量大啊,领导,这样一样我们的工作也轻松多了呗。”
任钟信问道:“恩华,他们两个的工作分配,我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金恩华故意说道:“哦,这是你们领导的事,我敢吗?”
任钟信笑道:“别卖关子了,你的意见,对我来说很重要。”心道,杨跃进也真多事,我县府办的工作你插什么手,害得这个小祖宗又跳出来了。
金恩华没有丝毫客气:“领导,我提个建议,仅供参考啊,原来那几位就别动了,毕竟工作都刚上手,干得也不赖,戴玉林同志我认识,我觉得他负责人大政协武装部和两院蛮合适的,曾涛同志是你的老部下,强将手下无弱兵,常务付主任嘛,协助主任负责县府办的全面工作天经地义,还有其他几位管不到的事都交给他,呵呵,能者多劳嘛、、、、”
边说着边心想,这个杨跃进忒多事,得和他玩玩了。
279忽悠计划
今晚是吴阳请客,当上了常委还没请过呢,地点当然在海岸酒店,金恩华心里有事,没让吴阳邀请更多的人,加上程建国和赵春旭就四个人,象宋传宾孙玉霞等“老一辈”一般是不请的,本来应该还有伍玉秋,可惜人各有志,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
金恩华来得早,来到已固定为聚会用的五零一号房间,正想眯一会,作东的吴阳颠着大肚子来了,身边是老叔金泽礼,吴阳笑道:“金大少爷,我每月工资就一百来块,你得给我打个对折。”金恩华躺在床上一乐:“老吴,这事你得找我老叔,我作不了主。”吴阳笑骂道:“呸,资产阶级就是资产阶级,一点人性也不讲。”金泽礼笑道:“吴部长你放心,凡是恩华的朋友来,我们一律不赚钱。”吴阳得意的笑道:“好好,我以后每星期带家里人光临一次。”金恩华道:“老叔,今晚就四个人,别安排另外房间了,就在这里挺好,拿张桌子过来就行了,先别忙上菜,等程县长从天州回来再上吧。”
金泽礼应了声,带上门离开,吴阳躺到另一张床上,眯着眼睛说道:“恩华,你好像有事吧。”金恩华点点头:“嗯,你难道不知道?”吴阳笑道:“不就是一个戴玉林吗?他虽然是方文正的朋友,但和宋书记有些沾亲带故,所以去年就定了调他上来的。”金恩华摇头道:“区区一个戴玉林算得了什么。”吴阳笑起来:“那个曾涛也没什么嘛,任钟信关照老部下也是应该的,听说在仙海那边很不得志,换个环境当属人之常情。”
正唠着,程建国和赵春旭进来了,一看两人占了仅有的两张床,就坐到了房间里的两张沙发上,金恩华坐起来分了一圈香烟,“诸位,我心里一直有些疑虑,那个杨跃进,恐怕我们都看走眼了吧?”吴阳笑道:“恩华,你别又草木皆兵了,泥鳅掀不起大浪,乌龟跑不过阵风,怕他则甚。”金恩华微笑道:“反正就是有种感觉,这个人到处都存在着。”赵春旭道:“恩华说得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我的统战部里也弥漫着他的气息。”吴阳大笑:“你们呀,难道他是个鬼?”金恩华问道:“你们说说,任钟信和杨跃进有什么区别?”赵春旭道:“杨跃进阴阴沉沉的,我可不敢了解他。”吴阳点头道:“也许人家还没发威呢,至少人家任钟信是想干事,也能干事。”金恩华道:“我原以为开发区的那几个菩萨,是任钟信安的,后来老程告诉我,我才知道也是杨跃进干的好事。”吴阳望着一直不说话的程建国:“老程,真有这事?”
程建国点着头说道:“我就是为了这些事,特意的在天州待了两天,恩华说得对,我们都看走眼了,这个杨跃进不简单,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哦,”吴阳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老程,你快来个竹筒倒豆子,我们洗耳恭听。”
程建国说道:“任钟信在仙海的时候,和杨跃进关系很好,任钟信调到我们青岭之前,把杨跃进从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调到县里当上了非常委的付县长,这个人那段时间的进步,和恩华有些相似,几个月之后就摇身一变进了常委班子,恩华的实力和背景摆在那里,大伙只有服气的份,可这个杨跃进却政绩平平,在地委也没说得上话的领导,省里就更甭提了,听说刘专员很讨厌他,因为他根本就拿不出什么象样的政绩,他当上付县长,还能说是任钟信的帮手忙,方家也也了不少力,可要想当上常委,任钟信就没那个能耐了,你们说是王省长的作用,我看也不像,王省长和任钟信家是莫逆之交,提拨任钟信是理所当然的,任钟信也有这个能力,据我所知,任钟信没带杨跃进见过王省长,因此,杨跃进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爬得这么快,其中就有大大的奥妙了,恩华在党校的同学顾春阳,现在还是仙海县县长,在仙海待了十几年了,和任钟信杨跃进知根知底的,连他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杨跃进是如何飞黄腾达的。”
赵春旭道:“老程,他说不定有其他什么背景呢,比如同学呀亲戚呀什么的。”
程建国摇摇头,继续说道:“杨跃进就是土生土长的仙海人,有屁个背景,他那张中专文凭,就是在咱们天州农校混的,哪有什么神通广大的同学,所以,我后来托我那个在地区财政局工作的小舅子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小子现在悄悄的投靠了江海洋书记。”
吴阳恍然大悟:“他娘的,又来一个拉山头的,呵呵,老程啊,看杨跃进那个阴沉的样子,怕是任钟信都被蒙在了鼓里吧。”
程建国笑道:“可不是么,任钟信是王省长的人,而王省长和江海洋的关系不亲不疏的,分列两个不同的阵营,壁垒森严,怎么可能容忍有人脚踏两只船,因此任钟信不可能知道,他要是知道,不气死才怪呢,还会那样的捧着他?”
吴阳呵呵一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任钟信现在是县长兼县委书记,而不是县委书记兼县长,你们看出其中的奥妙了吧?人么,谁不想进步,任钟信做梦都想去掉那个兼字,堂堂正正的坐上县委书记的宝座,呵呵,怕是难遂人愿哟。”
赵春旭道:“老吴,你是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程建国微笑道:“老吴就是老吴,不愧为搞组织出身,任钟信各方面都不错,性格直白了一点,就是缺乏一点政治敏感性,这个杨跃进不会干实事,却天生是个权术高手,他搞经济建设不行,不是当县长的材料,他就是奉江海洋之命,奔着县委书记的位置来的。”
吴阳摇头道:“老程,你别危言耸听啊,论资历,杨跃进调过来当个县长还马马虎虎,你说他要在咱们青岭一步登天,我不相信,他就不怕爬得太快了掉下来摔死他吗?”
一着不说话的金恩华突然微笑道:“亲爱的同志们,请允许我借用一下伟大作者狄更斯的名言,这是一个最坏的年代,这也是一个最好的年代。”
程建国点头道:“恩华,你说出了咱们这个时代的本质了,什么都可以发生,事物的辩证法告诉我们,既然有普遍性的存在,就必定会有特殊性的出现,杨跃进为什么不能当青岭的县委书记?特殊的贡献,或是破格的提拨,也许是某种神秘力量的顶力相助,也可能在渔翁得利的时候,还有,当某些不可预知的情况意外出现时,呵呵,什么结果都能出现啊。”
金恩华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好玩,实在是好玩啊,老程,这个杨跃进擅长什么呢?”
程建国说道:“恩华,你别看杨跃进年纪也不大,但十分熟悉和留恋十年文革的动乱岁月,某些方面,他和你的那个赵龙港有得一比,喜欢也擅长搞些群众运动,咱们何不在他身上做篇好文章呢?”
金恩华说道:“我从下午一直想到现在,想的就是这个哟,呵呵。”
吴阳和赵春旭精神一振,坐直身子,异口同声的说道:“什么办法?”
金恩华道:“呵呵,这杨老兄既然自不量力,我们也用不着对他客气,我和任钟信来往较多,所以我会慢慢的把这些信息传递给任钟信,当然是有意无意的透露给他,老程和伍玉秋私人关糸还在,就由老程在伍玉秋面前透露,任钟信肯定会有所反应的,第二,我们在工作上要坚决的支持任钟信,无条件的支持,让他在青岭感觉不到孤单,让他能面对杨跃进时能狠得下心,最起码要让两个人联合不了。”
吴阳笑道:“离间计,呵呵,真要成了。够杨跃进喝一壶的。”
金恩华继续说道:“春旭,你才是最关键的人啊,杨跃进不是负责主管你们那一堆么,听说你很少去汇报工作,呵呵,这很不对嘛,从明天开始,你要大事小事,事无巨细的上门汇报工作,其他部门也要发动起来,老吴,你组织部也可以去汇报工作嘛,要让他不寂寞,让他忙碌起来,还可以提些合理化的建议,让他有机会重温当年的峥嵘岁月,呵呵,我也会让赵龙港专门去投其所好,呵呵、、、、总之,他喜欢什么,我们就给他来什么,搞那些大轰隆的群众运动,他杨跃进连赵龙港的脚毛也比不上。”
几个人大笑起来,吴阳道:“恩华,你是说,我们来忽悠忽悠他吧。”
金恩华点头笑道:“是的,忽悠工作由你和春旭,加上赵龙港负责,我和老程么,去忽悠任钟信去,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争取把他们两个都忽悠得晕头转向,呵呵。”
程建国笑问:“然后呢?”
金恩华道:“一个目的,保任钟信,赶杨跃进。”
280八方风动
任钟信出差或下乡,以前带的都是刘秋亭,间或带几次伍玉秋,作为县长兼县委书记,带县委办主任或县府办主任出门,那是理所当然的,可曾涛来了以后,出门基本上是曾涛跟着,用熟不用生么,伍玉秋倒没什么顾虑,好不容易爬到常委的位置了,小心行事勤勉工作,谁也奈何不得,因为这个体制里的人都知道,只有向上走的人流,没有往下溜的路人,除非你被人搞掉了。
刘秋亭则不同,没有“组织”的人,就象没有人生的奋斗目标一样,迷茫而又绝望,只是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寡妇床上睡觉,上面忽地多了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身后都有大树支撑,不是他一个小职员能得罪得起的,现在他在知道,办公室主任是个多么危险的职务,除了八面玲珑的为人功夫,几个实力派人物的脸色更加重要,尽管自己的办公室和县长的相邻,但在这县委大院里,县府办主任就是个不死不活的角色,下属面前昂首挺胸,领导面前却只是个孙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满打满算,也就是大家戏称的行政正科级头头,付处级的守望者,乃是全县绝大多数正科级羡慕和仰望的位置,亦是最飘渺不定最危险的位置,一不小心,就会变得气象局局长都不如、、、、那是大家公认为正科级尾巴而又天天爬山上班的职位。
和老婆商量了一夜,刘秋亭上班以后,处理了一些文件和急事,就去找程建国,常务付县长么,又是几位县政府头头中最好说话的人,也是从县府办主任位置上拚上去的,让刘秋亭颇有些亲切感,程建国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仿佛看透了他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几句,刘秋亭也是聪明之人,恍然大悟之余,很是感激的告辞出来,心里直骂自己糊涂该死,差点断送了刚起步的大好前程,身上冷汗直冒之际,庆幸还有程建国这个好人指点,慢慢走着慢慢的想着,天那,自己当初能当上县府办主任,不正是金恩华指点和默许的吗。
金恩华对刘秋亭向来很客气,随和得更是一塌糊涂,总是让他很不自在,反正年龄和职位的强烈反差,总让刘秋亭很是自卑,廿几岁的人当领导,三十几岁的人做下属,这称呼就叫着让人不自然。
金恩华微笑着,起身迎接外,还一如既往的反过来敬烟,也真是的,人家抽的是三五元一包的香烟,自己身上却很少买二元以上一包的。
点火当然是刘秋亭的事,不然就太不职业了。
“老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金恩华面带微笑,还是随和地称呼为老刘,刘秋亭却大大的被吓了一跳,“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不就是批评自己不常来嘛,可金县长不是最讨厌人家没事找事的上门吗?
刘秋亭硬着头皮说道:“金县长,是这样的,我,也没什么事,上次你帮了我,我老婆一直催着我,我们全家想请你吃饭、、、、”
金恩华一楞,笑着说道:“老刘啊,你的心意我知道,我收下你的这份心意,但是你是知道的,我一般不去人家家里吃饭,你老刘可不能让我坏了规矩哦。”
刘秋亭点点头恭敬的说道:“金县长,这,这让我们太过意不去了,我,我这个人有些问题上考虑得很不周到、、、、”
金恩华笑得更响了:“老刘啊老刘,你今天怎么啦,这可不是你老刘固有的风格,也不是一个县府办主任应有的作风啊,呵呵,老刘,我喜欢你本来的风格。”
刘秋亭不好意思的笑道:“金县长,你是火眼金睛,我在你面前藏无可藏。”
金恩华笑道:“老刘,以你的能力,应该不仅仅能当个县府办主任嘛,上次我可没做什么,你老刘人不错,所以在常委会上我也举了手,任书记说,只有刘秋亭一个人空着手上门求官,肯定能当个好官,就是他了,呵呵。”
刘秋亭笑说:“谢谢,我知道金县长帮了我的,我不会忘记的。”
金恩华乐道:“老刘,我可不敢夺人之美,再说你老刘现在的工作很称职嘛。”
刘秋亭心里松了口气,感激的说道:“谢谢金县长,我,我想请金县长,对我们县府办工作指导指导,这么多领导都在县府办工作会上讲过,金县长你也得给点指示吧。”
金恩华噗的笑起来:“老刘啊,你知道我这个人,有名的嘴上跑火车,不会说话,我可不敢做什么指示,免得误导了下面的同志们,呵呵,县府办是为县长服务的,我们都要以任县长为核心,努力把县政府的工作做好,你老刘呢,我送你八个字,八方风动,大胆工作。”
刘秋亭频频点头,金县长说话从来都是撒豆成兵,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只能带回去慢慢的琢磨体会了,“金县长,县府办工作分配的事,你还有什么指示?”
金恩华点点头微笑着:“现在不是很好么,变来变去反而对工作不利,老刘啊,有的事你要发挥主观能动性,职责范围内的工作,要大胆的抓起来,任县长和我都会支持你的。”
刘秋亭频频点头,二十几岁当付县长,真是有水平,又一个“大胆”,又一次提到和任县长的一致,分明是矛头直指那个杨跃进么,有人支持,当然不怕他杨跃进的乱插手了。
刘秋亭正欲告辞,金恩华漫不经心的问道:“老刘,县委办那边怎么回事,很热闹么。”
刘秋亭汇报道:“金县长,听说杨付书记在县委办搞了个岗位工作竞赛,还有一个机关干部三下乡活动,就是八小时内下乡,八小时外下乡,节假日下乡,很是热火朝天,还有,杨付书记还在县委所属糸统展开了一次写作比赛,听说优胜者还有奖状奖金、、、、听说,这些活动还要在各乡镇各局委办推广,就象金县长你说的,很有八方风动的味道、、、、”
金恩华心里直乐,脸上却严肃的说道:“老刘,这是好事啊,咱们县政府这边不能落后啊,嗯,不能落后喽。”
刘秋亭心里一动,小心的问道:“金县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跟进?”
金恩华起身,望着刘秋亭笑道:“老刘,我的意见呢,第一,坚决跟进马上跟进,第二,马上向杨付书记请示,请他过来指导我们的工作,第三,你老刘去找一找统战部的赵部长,取点经学点招。”
刘秋亭悟到了什么,笑着起身告辞。
金恩华望着天花板,自个儿边乐边想,杨跃进那小子的热情被调动起来了,得设法添点柴加把火,让他的热情变成激情,嘿嘿,该怎么加油呢?呵呵,这么热热闹闹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把工作搞好嘛,嗯,进一步的热闹,那就只有批评和自我批评了,他妈的,杨跃进啊杨跃进,老子要让你再也爬不上来、、、、
281后院点火
金恩华知道,想狠狠的整杨跃进一把,还得任钟信的“配合”,他老人家只需开只眼来闭只眼,摆出一付袖手旁观的样子,杨跃进就会被彻底的孤立,不然任钟信出面,大伙还得给他几分薄面,这如火如荼的忽悠就会大打折扣,只要任钟信完全相信杨跃进的“私心”,他又人在省城鞭长莫及,事情就基本上大功告成了。
马杰进来送地区刚到的文件,见金恩华冥思苦想的样子,就小心的站了一会,金恩华说:“马杰,别欲言还止的样子,有话快说。”马杰低声说道:“金县长,你想添点柴加把火吧。”金恩华道:“废话,当然想呀,可一时没辙哦。”马杰道:“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金恩华笑骂道:“呸,提个建议还吞吞吐吐,这成熟不成熟的,用得着你来判断吗?”马杰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是那是,我觉得,咱们何不找找任钟信最信得过的人。”金恩华眼前一亮,又马上泄气的说道:“主意不错,可人家任书记最信任的人是曾涛,一起在省城呢,怎么找他?”马杰嘿的低笑:“你常要求我们开宽思路,所以,比方说,我们可以通过任书记的夫人、、、、”金恩华心里一动,这些日子勾心斗角的,倒真把余小艳给忘了,想了想,斜一眼马杰道:“怎么说,总不能去县中找余小艳,说余老师啊,你老公被杨跃进耍了,县委书记的位置要被抢啦,这人家信吗?”马杰笑道:“金县长,我有一个表姐也在县中教书,和余小艳一个办公室的,你只要批准,具体的事情我来安排。”金恩华噗地一笑:“嗯,行啊,马杰,你大有气进嘛,好,就照你的办法做,这也是对你的考察哦,看看你有没有外放的能力哟。”马杰道:“金县长,你不能赶我走,我可不想离开你。”金恩华点点头,转念一想道:“马杰,你说,咱们这么做,对任书记来说,是不是损了点。”马杰摇头说道:“金县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任书记何尚不是在利用我们呢,当领导的,不怕下面分裂,最怕下面团结么。”金恩华笑道:“马杰,行啊,能说出这么精僻的名言。”马杰也笑了:“金县长,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的发明。”金恩华故作生气状:“好你个马杰,竟敢污蔑本领导,我能说这样的话吗?出去出去,好好给我面壁反省去。”马杰乐道:“一定反省,请领导放心,我到县中去了。”
因为不常在县委干部宿舍区那边住,好些日子没看见余小艳了,美人么,见不到摸不着,想想也不错哦。
下午的时候,快三点多了,马杰才悠悠的回来,一脸自得的样子,金恩华不用问,知道事情办得不赖,强将手下无弱兵嘛,余小艳一介女流,肯定会被办公室里的流言蜚语击中。
电话铃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习惯性的说道:“我是金恩华,请问谁打我电话?”
“、、、、”
奇了怪了,谁吃饱了撑的,敢把搔扰电话往县委大院里打,“喂,请问你是谁,不说话我可要挂了。”
“金县长、、、、是我、、、、”
金恩华吓了一跳,是余小艳,莫非这马杰的行动真的见效了?
“哦,是嫂子呀,嫂子,你好,你找我有事吗?”金恩华客气的说着,眼前却都是余小艳的影子。
“恩华,我,我没打扰你吧?”
“嫂子,有事你尽管吩咐么,咱们谁跟谁呀,怎么能说打扰呢?”金恩华一边说,一边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火了。
“、、、、恩华,这几天,我听到了一些事情,关于,关于老任的,我,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金恩华装出欲言还止的样子,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余小艳想得到想不到,“这个、、、、嫂子呀,你别往心里去,现在的小道消息多了去了,操那个心干么。”
“嗯,恩华、、、、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