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奔豚
【俗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罗浩的手机响起。
“你这手机铃声倒是好听,我怎么没听过这首歌。”
“运气不好,短视频平台没火起来。”罗浩解释了一下,接通电话,“领导,怎么了。”
“嗐,您卫健委就是我顶头的领导。”
许老板听到领导二字,瞥了罗浩一眼。
“嗯?!”
罗浩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你说坐诊的老中医号脉的时候,号到了奔豚征?”
许老板鬓角的白发几乎飞了起来。
奔豚,是中医的一种描述。
它是指气从少腹上冲咽喉,发作时患者自觉有气上冲感,伴有濒死感、大汗等症状,呈阵发性发作,发作后恢复正常。
简单讲就是患者自己感觉有一股子气从小腹向上冲至咽喉,发作时感觉剧烈不适,甚至有濒死之感,伴有周身大汗、面色不佳等,发作后恢复正常。
奔豚就是白描,仿佛有一头小猪羔子在肚子里狂奔。
“罗教授。”肖振华的声音传来,罗浩听到病症后把免提打开,“您那面不是正做相关的研究呢么,能不能帮着看一眼?孩子才13岁。”
“一股子气从小肚子冲上去,然后呢?”许老板不疾不徐地问道。
“说是偶尔会这样,家里着急忙慌的送去医院,有时候半路就好,有时候在医院抽了几管血,还没诊断自己就好了。”
“行啊,我号个脉,但这种我见的也少。”肖振华的声音变得缥缈了起来。
“行啊,带孩子去医院,我看一眼。”罗浩看了眼许老板,便把事情应了下来。
两人换衣服离开。
“许老板,一般这是什么情况?”罗浩摸不清头脑,“我听顾老板说过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患者,肋骨骨折并发血气胸,半夜的时候忽然大汗淋漓,血压刷刷往下降,查了一圈没什么事儿,患者自己就好了。”
“患者说,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给他门肛里塞两瓣大蒜,说是驱驱邪气。”
“一般来讲肝郁气逆型最常见。
“情志不舒,肝气郁结化火,随冲脉上逆,症状多与情绪相关。比如说焦虑症、惊恐发作:强烈的躯体化症状,如胸闷、喉堵、濒死感。
“再有就是胃食管反流病:反酸、烧心、胸骨后灼痛或上行感。
“比较少见的是肠易激综合征:腹胀、腹痛,气体窜动感。”
“肾虚寒逆型少见一些,不过我翻看过一些医书,里面记载的内容可以联系上。
“下骄阳虚,寒气上冲。常因受凉诱发,腹部冷痛。
“诊断是胃肠道功能紊乱:受冷后肠痉挛、腹胀。
“或者是心脏神经官能症:无器质性病变的心悸、胸闷,遇冷加重。”
“很多都是心理疾病啊。”罗浩道。
“是,奔豚这种主诉比较少见,一般都是临终的患者会出现。”许老板很严肃地说道。
说着说着,两人下楼,上车。
“小罗啊,你这车看着朴素,但我怎么觉得改装过了呢。”许老板坐在副驾上问道。
“的确改装过,为了增加一些安全系数。”
“哦?你们209这么危险?这可是在国内,又不是车费路霸横行的时候。”许老板戏谑问道。
“老板让的,手续也都是老板给办的。后来乱七八糟加了很多功能,算是个大玩具。”罗浩开始打岔。
没看见患者,说再多都没用,两人嘴里闲聊着。
许老板靠在质感出色的真皮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都市高楼大厦,显然还在思考那个奔豚的病例。
罗浩则专注于驾驶,偶尔瞥一眼后视镜,神情平静,但比平时高的车速能显露出他内心的重视——奔豚的患儿,绝不寻常。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地驶入医大一院地下停车场。
罗浩熟练地将车倒入车位,熄火,解安全带,动作利落。
“许老板,到了。”
两人下车,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扎实。
罗浩锁好车,与许老板并肩走向通往医护人员的专用电梯。
他们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略显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电梯上行,金属墙壁映出两人沉静的面容。
许老板整理了一下因为坐车略显松垮的衣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罗浩则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深吸一口气,调整着状态,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叮”一声,电梯到达目标楼层。
门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焦虑感扑面而来。走廊灯光通明,偶尔有医护人员或家属步履匆匆。
罗浩侧身,对许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老师,这边。”
许老板点点头,迈步而出,罗浩紧随其后。
来到医生办,肖振华站在门口。他看见许老板和罗浩回来,连忙迎上去。
“许老板,不好意思,辛苦您了。”
“不客气,我也是咱医科大的老学长,从根上说咱都是一家人。”许老板笑了笑,但旋即严肃,“人呢?”
“办公室里。”
屋里,一个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更苍老、更憔悴的男人见肖振华躬身,恭恭敬敬的请人进来,知道是专家来了。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罗浩看他应该是患者的父亲,脸色晦暗,眼袋深重,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的。
他看到罗浩和许老板,尤其是看到许老板那种与普通医生不同的沉稳气度时,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成句的声音,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含混的“大夫……”
而那个13岁的男孩,就安静地坐在父母中间的一张方凳上,瘦小,脸色是一种不太正常的、缺乏血色的苍白,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他穿着略显宽大的校服外套,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姿态甚至有些拘谨的乖巧,与父母近乎崩溃的状态形成一种令人心酸的对比。
小患者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眼睛,让人看不清具体情绪。
在医生办公室明亮的日光灯下,能隐约看到他露在校服外套外的手腕和脚踝的皮肤颜色,似乎比脸和脖子要深一些,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浸染过的、隐隐的……灰褐色?
这种颜色的差异很细微,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更像是长期日晒或某种色素沉积不均,与他苍白的脸色对比,显得有些怪异。
嗯?
罗浩仔细看了看这孩子。
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可就是给人一种邪气森森的感觉。
罗浩凭借直觉,总有一种这孩子要“嘎”掉的错觉。
“就是你不舒服吧。”许老板展颜一笑,满满的温和慈祥。
他一伸手,孟良人已经拿来白服。许老板一边把白服穿上,一边看着小患者。
小患者点了点头。
“怎么不舒服了?”许老板问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患者家属递过来的检查报告。
罗浩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急查的血糖,心肌酶,心梗三项,肾功能,电解质,血常规,凝血没有异常,d二聚体稍高,但没什么事儿。
小患者缓慢地抬起头。
角度问题,罗浩忽然注意到了他眼睛里一丝不同寻常的迹象。
男孩的眼睛很大,瞳仁是东方人常见的深褐色,但在那深褐的虹膜最外缘,贴近眼白的地方,却镶嵌着一圈极窄的、异乎寻常的色泽。
那颜色很奇妙,在某些角度的光线下,像是融化的、极淡的蜜糖,泛着些许金棕;稍微偏转视线,那金色又隐没下去,化作一层沉静的、介于灰绿与褐色之间的朦胧光晕,仿佛瞳孔深处沉淀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矿物质光泽。
这圈颜色太淡了,淡得像雨后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偶尔反射出的、一抹难以捕捉的虹彩,又像是混血儿眼中有时会出现的、那种边界模糊的异色瞳环,为这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眼睛,平添了几分难以归类的、略带神秘感的混血特征。
然而,这奇异的瞳色并不稳定,也不够鲜活。
它不像真正的混血眼眸那样具有通透的层次感,反而显得有些滞涩、模糊,像是某种极细微的色素,并非天生融在虹膜纹理里,而是浅浅地、不均匀地浮在表面。
当男孩微微转动眼球,或者室内的光线角度变化时,这圈色泽甚至会短暂地消失,仿佛只是光线玩的一个把戏,但又会在你不经意间,重新在那深褐的边缘悄然浮现,固执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甚至罗浩都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又瞥了两眼,罗浩再没见到那种光泽,他暗自记下,继续看许老板手里的化验单。
肝功能,血脂,肿标等也没有异常,就腹部彩超显示有胆囊结石,患者也没有急性胆囊炎的症状。
唯一有异常的是肝功。
“最近,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了没有,比如说偏方。”许老板问道。
“没有。”患者的父亲连忙回答道,“偏方里面的药物成分不确定,哪敢给孩子吃。”
许老板微微颔首,又问了几句。
最近患者总是觉得有一股气从小腹往上,然后到咽喉,发作的时候有濒死感,周身大汗,脸色灰呛呛的。
以前发作的次数少,但最近比较频繁,有时候一天发作数次,从病人的描述来看,很像中医讲的奔豚。
最近一次发作是昨天在省城某位老中医坐诊的地儿,正号脉呢,然后忽然大汗淋漓,把那位老中医吓的心梗突发,也住院治疗了。
这事儿闹的,罗浩有些无奈。
但这个病人却有点意思。
许老板开始号脉。
罗浩最近见多了,总觉得许老板号脉的姿势帅得不要不要的。
虽然他不够老,只是鬓角斑白,也没染发,但却如渊渟岳峙,自有一般宗师气度。
“平时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么。”
“没有。”孩子摇了摇头。
一看这小患者就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孩子,说起话来有点怕生。
号完脉,许老板缓缓收回搭在孩子腕上的手指,指尖在收回的过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韵,仿佛还在品味着那皮下气血涌动的最后一丝回响。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变,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已悄然沉淀下来,凝聚成两汪不见底的深潭,专注,锐利,带着洞穿表象的穿透力。
“来,孩子,放松,让许伯伯再给你看看。”
许老板的声音依旧和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
他微微侧身,目光从孩子苍白的面容,缓缓下移,掠过他略显宽大、空荡荡的校服,最终落在他那双规矩放在膝上、肤色与脸色略有反差的手上。
许老板没有急着去碰孩子,而是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观察。
男孩安静地坐着,双手平放,手指微微蜷曲,这是一种不自然的、略带僵硬感的乖巧姿势。
许老板的目光在男孩的手臂、肩颈线条上快速扫过,似乎在评估他静息状态下的肌肉轮廓和对称性。
然后,他上前一步,在男孩面前微微弯下腰,保持在一个不会给孩子造成压迫感的高度。
“来,把手臂抬起来一点,就像这样。”
许老板自己先做了一个缓慢抬起手臂的动作示范,动作舒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节奏感。
男孩迟疑了一下,看了父亲一眼,得到父亲急切又鼓励的眼神后,才慢慢尝试抬起自己的右臂。
这个抬臂的动作,显得有点费劲,不是力量不足,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微的滞涩感,仿佛关节和肌肉之间的润滑不那么顺畅,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抵抗。
许老板伸出手,他的手指干燥、温暖,指腹因为常年触诊而带着薄茧,但动作却异常轻柔。
他没有直接用力,而是先用指尖虚虚地搭在男孩的手腕上,感受着皮肤的温凉和脉搏的细微搏动。
然后,掌心才轻轻托住孩子的小臂下侧,另一只手则从侧面,以一种类似捧而非抓的姿势,缓缓地、匀速地开始做屈伸肘关节的被动运动。
罗浩在一旁凝神静气地看着。
他看到许老板的动作极其专业而富有技巧——幅度不大,速度均匀,力量柔和,完全顺着关节的自然活动方向,像是在引导,而不是在检查。
许老板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自己的手指和掌心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通过触感阅读着孩子肌肉和韧带的语言。
“放松,别使劲,让胳膊跟着我的手走就好。”许老板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某种催眠般的安抚力量。
男孩尽力放松,但罗浩注意到,在许老板做被动屈伸时,孩子的手臂肌肉并非完全绵软无力,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妙的状态。
初始运动时,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均匀的阻力,像拉开一根轻微生锈的弹簧,或者推动一个阻尼稍大的精密机械部件。
这种阻力并不是痉挛性、突兀的折刀样或齿轮样强直,也不是完全松弛无力。它更像是一种弥散的、均匀的、贯穿关节活动始终的、略高于正常儿童的肌张力增高,医学上有时会形容为铅管样强直的轻微表现。
嗯?
真的有问题?
罗浩马上想起自己刚刚看见的异样。
虽然有问题,但程度很轻,若非许老板这种经验丰富、触觉敏锐的医生刻意体会,极易被忽略,甚至可能被归咎于孩子的紧张或不配合。
许老板不动声色,又换到孩子的左臂,重复同样的动作。
罗浩注意到结果类似。
接着,许老板示意孩子站起来。
男孩依言站起,身形有些单薄。
许老板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孩子的双肩,引导他缓慢地、小幅度地转动脖颈和躯干。
在这个过程中,罗浩似乎看到孩子的颈部和躯干在转动时,也带着一丝类似的、轻微的僵硬感,不够流畅自然,仿佛身体的各个部分被一种无形的、黏稠的介质轻微地粘住了。
“来,走几步我看看,就在屋里,慢点走,随便走。”许老板退开两步,让出空间。
男孩有些局促地走了几步。
他的步态基本正常,没有明显的拖曳、划圈或慌张步态,但罗浩以介入科医生敏锐的观察力,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不协调——步幅似乎略小,手臂的摆动幅度也稍显拘谨、不够舒展,整体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略带收紧感的印象,少了13岁少年应有的活泼和弹性。
当他转身走回时,转身的动作也显得稍微有些轴,不够灵巧。
可以解释为这几天总犯病,孩子的状态不好。
但联系他的瞳孔,罗浩似乎有了诊断的方向。
“抬手,摸一下自己的鼻尖,慢一点,没关系。”许老板又温和地发出指令,这是在简单测试指鼻试验,常用于检查小脑功能和协调性。
男孩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伸直,缓慢地指向自己的鼻尖。
动作能完成,但轨迹似乎不够笔直,指尖在接近鼻尖时有极其轻微的、不易察觉的抖动或试探感,最终点中鼻尖的精度尚可,但缺乏那种一气呵成的流畅和自信。
这提示可能存在轻微的共济失调或动作笨拙,但同样非常轻微。
整个查体过程,许老板没有使用任何器械,全靠一双手、一双眼睛和细致的观察。
他的动作始终舒缓、稳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韵律,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孩子的紧张。他的眉头在检查过程中几不可查地微微蹙拢,又很快松开,但眼神深处的光芒却愈发凝实、锐利。
检查完毕,许老板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温言道:“好了,孩子,坐下吧,你很配合,很棒。”
男孩顺从地坐下,微微喘了口气,似乎刚才看似简单的几个动作,也耗费了他一些精力,或者带来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罗,你觉得是什么病?”许老板没直接给诊断,而是问罗浩。
“我感觉要看看瞳孔。”
“有Kayser-Fleischer环,就是比较淡,你那个角度看不清楚。”许老板也没再出题,罗浩已经几乎给出了正确答案,再故弄玄虚下去就有不尊重的嫌疑了。
果然!
罗浩松了口气。
“Kayser-Fleischer环?那是什么?”肖振华问道。
“威尔森病,一种遗传性铜代谢障碍疾病,导致铜在肝脏、大脑等器官过量沉积,引发毒性损害。它也被称为肝豆状核变性。”
“查血清铜蓝蛋白,24小时尿铜,眼科裂隙灯检查,肝铜含量测定。
“小罗,你们这儿基因检测能查ATP7B基因么?”
“能,我联系检测公司。”罗浩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没事,发现的早,做几样相关检查,能确诊的话就能治。”许老板温和地看着患者家属。
“是什么病?许主任?”患者家属结结巴巴地问道。
“威尔森病,虽然无法治愈,但注意排铜与限铜,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就当是,有了糖尿病。”
“那……那……那……”
患者家属欲言又止。
“那什么?”许老板问。
“您不是给孩子号脉了么?怎么……怎么……”
“那什么?”许老板温和地问。
孩子的父亲搓着手,脸上混杂着希望、困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他看看许老板那身白大褂,又想想刚才那气定神闲、颇有古风的号脉姿态,终于磕磕巴巴地把话挤了出来。
“您……您不是给孩子号脉了么?怎么……怎么又让查这些?”
许老板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很轻地“啧”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既在意料之中、又略显天真的问题。
他双手往白大褂口袋里一揣,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那姿态不像被质疑,倒像是老师傅看见徒弟问了句基础常识。
“我是医生,又不是巫医。”许老板道。
???
???
除了罗浩,其他人都愣住。
许老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号脉,是做一个大致的判断。
“孩子这脉象,弦中带涩,肝肾不调,内有郁结,扰动冲脉,加上刚才看他眼睛、活动手脚的那些细微不对劲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男孩安静的脸,“指向性很强。”
“但号脉是定性,不是定量。”许老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手术刀般的清晰。
“喏,眼睛里有色素沉积,这么明显,就直接诊断了呗。”
“……”
肖振华没想到许老板竟然给了这么个解释。
刚刚还是世外高人的做派,瞬间便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