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搞定!大范围异象展开?
什么?
成分表?
成分表还真没有……毕竟不是每一件残片,都需要做精细的成分测试的——
粗略测试只要用仪器扫一扫,但是,精细的成分配比,需要从上面凿下来一小块,进行化验,才能得出铜、锡、铅,以及其他微量元素的配比。
鉴于这些青铜残片上还有各种锈蚀,还需要考虑到锈蚀、土沁的影响,排除各种干扰……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现成的东西是没有的,但是既然沈乐需要,做一个也快得很。
特别是一般来说,一件青铜器的成分配比总是一样的,哪怕是用分铸法,单独浇铸的那一段,它的成分也是一样的……
沈乐提出要求,博物馆的文物工作者们,就自动分组,奋力干活去了。
嗯,沈乐这里的修复工作,是今年博物馆的天字第一号工程,所有的人员调配、物资调配,哪怕展陈计划,都要为他让路。
用体制内人员更熟悉的表述方式来说,就是这是国家重点工程,干得好大家一起立功受奖,哪个要在这时候挡路,呵呵……
所以,哪怕有几百件青铜残片需要测,制约干活速度的,也只是博物馆里的仪器数量,而不是博物馆里的研究者数量。
事实上,所有的文物修复者,都分组扑上去了。清理残片的清理残片,凿取样本的凿去样本,撒丫子取抢机器的,奔去抢机器……
以至于沈乐不得不大喊一声:
“别急!别急!我这里还有一台!”
“你这里有也没用啊!馆里一共才几台!还是得抢!”
“要不然……你们分个组?谁占上午,谁占下午,谁占上半夜,谁占下半夜?”
“还用你说!”
沈乐只好耸耸肩,把测量仪器让出来,不去管他们了。自己去研究现有的资料,揣摩那些扭曲变形的残片,到底要怎么矫形;
等待成分测试结果出来了,根据成分配比,制作补材,选择焊料,挑选合适的焊接技术参数:
还要把所有资料拍个照,录个视频,打包扔去之前修复编钟时候,请教激光焊接技术的那家公司,求专家再看一看:
方案可行吗?要不要再调整?
如此种种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才开始一件一件,进行修复。最后一次把所有的残片清理一番,该去除的锈蚀去除,该打掉的污迹打掉;
敲敲打打,或者放到夹具里面小心夹持,不断施加压力,让那些扭曲变形的残片恢复原本模样——
一边矫形,一边梳理,让那些被砸碎、被焚烧、被扭曲、被埋藏,从而呈现紊乱状态的灵力流动,渐渐恢复正常。
做到这一步之后,才能把残片放到激光焊接机器上,开启机器。
高能激光落下的一瞬间,沈乐就感觉脑门“嗡”的一声,仿佛挨了一锤子:
第一件被焊接的青铜器,那两块面具残片,发出了威严的怒吼。
像是某一头巨兽睁开眼睛,又像是祭坛上戴着面具的大巫祭,对碰触他、冒犯他的人施以警告:
后退!
再过来,杀了你!
沈乐闭了好一会儿眼睛,这才调匀了自己的心念,把那个威严的,因为被冒犯而焦躁的巨兽安抚下来。
他用精神力包裹住被焊接的青铜片,引导两枚铜片之中的灵气,尽量平匀地流动、相接。
在激光落下,烧熔填料的部位,小心翼翼地引导灵气追逐过去,避开温度最高的部分,让灵气尽快贯通……
一片,一片,又一片。终于,青铜面具发出低沉的嗡鸣,宣告完整。
当最后一块补配的耳部完成灵性接续,那凝聚的威压骤然实质化,凛凛然,巍巍然,矗立在工作室当中。
两道厉光从面具双眼当中射出,笔直打在屋顶,又往下一折,四下散射——
瞬间,飘来飘去、挪移工具、给沈乐打下手的罗裙们,像被吹开一样四下里飘飞;
捧着3D打印模型的泥俑如遭雷击,在原地僵住不动,晃了两晃,眼看就要倒下;
就连承载修复实验室的古宅本身,也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轻响……
“没事,没事。”沈乐赶紧张开精神力,在面具周围设置了一道屏障,把它牢牢裹住。
好半天,嗡鸣声才悄然消失,面具双眼里的光芒也悄然收敛。沈乐还不放心,双手按在面具上,引动铜鼎,和它对峙,和它谈判:
“你悠着点啊!别折腾!你再折腾,我只好拿个专门的封印箱子,把你关起来了,这里大伙儿禁不起你乱跳的!”
面具表面光芒流动,沿着眼眶、纵目、鼻梁、双唇,好一阵奔走,终于慢慢黯淡下来,归入青铜内部。
沈乐屏息凝神,又感应了好一会儿,松一口气,把它连托盘捧了出来,直接拿出古宅:
“第一个好了。你们先找地方放一下——我和它谈过了,它暂时不会弄出异象,不过,最好还是拿个什么屏障,暂时隔一隔?”
“交给我!”
特事局小哥飞奔而去。
面具相对简单,青铜大立人也并不难。那弯曲的衣袍纹路,那肃穆的仪态,已经为碎片矫形提供了指引;
而那神圣而疏离的气场,甚至不像面具那样具有攻击性,沈乐大可以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引导。
当青铜立人完整地伫立在工作室当中,当最后一道衣纹的灵性贯通,哪怕隔墙观望的教授和学生们,也感到一股清凉,兜头而下:
仿佛全身被山泉浸润,从焦躁的大脑,到疲惫的身体,都得到了安宁和抚慰。
再看向那个青铜立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收敛了杂念,站得更端正一点,表情也更肃穆一点:
玻璃窗另外一边,仿佛不是一座刚刚修好的青铜器,而是一位沉默的远古通神者,正在仰望、叩问他的神灵……
沈乐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把青铜大立人也送了出去,和面具摆在一起,以免那个面具不开心了又折腾起来。
接下来修复神坛的过程,却不那么顺利:
神坛碎片上的灵性犹如一团乱麻。本来,神兽,举坛力士,坛前祭司,最高处的神灵,就是不一样的存在,承载着不一样的意像;
而赋予它灵性的来源,又是众多意念叠加而成,又多、又杂,甚至有些相互冲突。
更不用说,它的许多组件,都不是破损、扭曲的事儿了,它们甚至已经变形熔化,变成了一块部分粘连、部分又分离的铜块……
“要不然……咱们就不用这些组件了吧?”带他进来的女教授,有点忐忑地提出建议:
“猜测它原本的模样,重新浇铸一个配件,补配上去?”
“或者,把这些铜块直接熔了,重新浇铸也行。”旁边的男教授皱着眉头,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如果你一定要用原本材料的话,这样是最合适的……不过,熔了再浇铸,金相结构总是会和原件有点差别,需要注意……”
沈乐皱着眉摇头。他先挑出用正常手段能够修复的残件,矫形,焊接,补配,把它们一个一个整理好;
然后,像太乙真人制造莲藕人一样,把那些残件按照先前感应的位置,一个一个固定好,将变形熔化的铜块固定在它们应有的位置;
倒背双手,绕着青铜神坛转了一圈、两圈、三圈,感应它原本的模样,感应这些铜块是怎样从严整的配件,变成一言难尽的残片……
“嗯……光靠矫形什么的,恐怕不行了……”
沈乐思索半天,开始从古宅里掏东西。一块灵玉、一块灵玉、又一块灵玉;
一块一块沉甸甸的灵金,以及灵金粉末;
一方约莫一平方米大小、一寸来厚、八角形的白玉法坛……
一件一件放好,取出第一件铜块,放到法坛中央。在它周围放一圈灵金,法坛周围、下方垫满灵玉,又把青铜神坛挪到尽可能靠近的地方:
“来吧……回忆一下你曾经的样子……返回你曾经的样子……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他双手按在法坛上。一声轻轻的嗡鸣,复杂的线条从白玉法坛当中一根根亮起,把整个法坛照得璀璨如金;
紧接着,稀薄的雾气从灵玉当中升起,聚集在铜块周围。
雾气由淡薄而浓密,渐渐地,将青铜神坛、白玉法坛,连旁边的沈乐,遮得只剩一个轮廓。
而雾气当中,升起了虚幻的火焰。仿佛是金色,又仿佛是蓝色,再定睛仔细看一眼,又仿佛无色透明,只冲得雾气不断波动——
要灵力,给你灵力!
要原材料,给你原材料!
要指引,给你指引,你的伙伴,你曾经的一部分,就在旁边!
给我——展开!
沈乐毫不吝惜的供应着力量,努力唤醒这块被砸碎、被焚烧、被强力熔成一块的青铜。
终于,聚合的部分离开,扭曲的部分舒展,熔化流淌的部分归返原位——
“好了!搞定了!”
沈乐眉宇舒开,双手虚捧着变成一片神兽羽翼,外加半边神兽身躯的青铜件,快速返回神坛,将它固定住。
然后是下一块,再下一块,再下一块,所有的青铜块复位之后,沈乐索性把神坛直接挪到了白玉法坛上:
供给金行灵力!
供给青铜粉末!
供给最原始,最精纯的灵力!
还要什么你只管说,能给的我都给你,只要你能自己恢复完整——
相比焊接,还是你自己拼合自己,更方便一些好吗?
一百多枚碎片慢慢聚合,慢慢凝为一体。
当最顶端的太阳轮缓缓降下,在累叠的、布满神像与神兽的台基上立稳;
当所有缝隙和缺损的部分,都有熔成金色的青铜液体飞上来,自动填补完全;
当所有的灵性,在沈乐的心神引导之下,彻底连接完成,成为一个能够完善循环的整体——
“铛……”
一声似钟非钟、似磬非磬的鸣响,自神坛中心荡开。它仿佛并没有震动鼓膜,甚至连分贝仪都测不出来,却又无比清越、直抵灵台;
而隔着窗户,隔着古宅的重重院墙,隔着特事局精心设下的屏障,其他两件青铜器,也开始共振:
“轰!”
面具的威压如同磐石震动,扩散开来,压得在外看守的特事局小哥一个踉跄,险些闭气;
“吟——”
大立人像的神圣庄严气息如光如水,悄然流淌。小哥抬头看向它,不知不觉地就恍惚起来,几乎要跪拜下去;
与此同时,青铜神坛散发的气息,又把他拉了起来,拉向古宅。步子一动,他立刻回过神来,跌坐在旁,抱元守一:
终于修好了吗?
是……终于修好了对吗?
三件青铜器,威压、神圣、肃穆三种强大的情绪场,如同和弦一样,碰撞、交织,最后共振。
这韵律远远飘散出去,从工作室,到库房,再到外面的展陈区和整个博物馆,有那么一个瞬间,空气仿佛凝成了时光的琥珀——
那些青铜器,那些黄金面具,那些堆叠的象牙,每一道纹路、每一片锈色,都仿佛在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展馆内的观众,有人下意识地后仰,屏住呼吸;
有人沐浴在神圣的气息中,眼神变得虔诚而恍惚;
而更多的人,则仿佛看到无数先民在神坛前虔诚跪拜的影子,为他们的仰望、敬畏与纯粹所感染,泪水无声滑落……
“这是……哪里……”
悠悠的,飘飘渺渺的声音,从无何有处传来。铜鼎微微亮起,沈乐循声上望,只见一道光华斜斜射入斗室。
明明是在古宅当中,明明古宅外面还有实验室、还有二楼天花板,这清澈而明净的光芒却依然射下,仿佛天开一线:
“是谁?”
他下意识地提高声音询问。问话的语言他从未听过,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方言;
然而,根本不用思索,他就本能地可以理解对方的意思。只是,他开口询问,把精神力延展出去,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是对方听不见吗?
还是……听不懂?
正在思考,外面狂风乍起,几乎撼动屋宇。沈乐猛然抬头,一股润泽的水气,与清新的花香缠绕着,扑到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