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华夏的屏障，我们有办法绕过吗？
“我们……赢了吧……”
沈乐喃喃。他盯在鼎腹的地图上，精神力随着天地屏障荡漾开，观察着地图的变化，也感受着屏障之内规则的变化。
那些杂乱的，阴晦的，黑暗的气息，一片一片地灭去，一片一片地被天地否定，清空，化入天地之间……
“真好……那些恶心的东西没有了……再也没有了……”他半闭着眼睛，嘴角不知不觉地勾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那些国家，现在是什么样子……真想亲眼看一看啊……”
他看不见，各个关注世界舆情的部门，却趴在网上看得眉飞色舞。
如果不是职责所限，简直恨不得一个个截图、下载视频、到处转发，让全国人民跟着放烟花爆竹庆祝一下——
哦，烟花爆竹是不能放的，最起码很多大城市不许放。
可怜可怜消防员和医务工作者吧，每年大过年的要灭几十场火，缝N个手指头和脸，治N个眼珠子，简直了……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X上，有老外举着直播杆，声嘶力竭地直播：
“倭国开发出了全新的技术！我们正在观看当地的神幸祭，他们抬出来的所有神像，瞬间全都炸开！
那些跟随队伍，扮成雪女，河童，各种妖怪游行的Coser，同时消失！我们没有找到它们移动的痕迹！
据此，我们不得不认为，倭国开发出了人体瞬移技术！”
监控舆情的工作人员看得捶桌狂笑。哪里是开发出了人体瞬移技术，这些敢于真身出现的妖怪，分明是——被天地抹杀了好么！
“你看这个！你看这个！”旁边的办公桌上，年轻同事歪了过来，拼命拉他。
屏幕上，正在展示倭国参拜某个神社的新闻，一群政客身着正式服饰，动作庄重——
香烟缭绕，帷幕深深。然后，就在摄像机镜头面前，“咔嚓”、“咔嚓”、“咔嚓”……
牌位一块一块裂开，一块一块起火。有些供在特别显著地位的牌位，甚至还流出了黑色的污血……
更凄惨的是陪祭的阴阳师们。他们绝大多数只是神色惨变，身体摇摇欲坠；然而，有些阴阳师发出了剧烈的惨叫，身体抽搐着瘫软下去——
纯黑的头发变作花白，紧致的皮肤松弛灰暗，一片一片老人斑浮起。他们的生命力，和他们的力量一起被快速抽走，化入天地之间……
“爽！”
“干得好！”
“如果能确定那些恶鬼都挂了，就太好了！”
同样的场景，不但在倭国，也在整个东南亚蔓延。
一夜之间，无数巫师、降头师沦为普通人，甚至沦为尸体。而那些被他们欺压、奴役的普通人，终于等来了复仇的时刻。
社会秩序在崩溃，又在血腥中重建。那些曾经盘踞在各国阴暗处的降头势力，被连根拔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恐慌——
那些国家的统治者们猛然发现，他们赖以维持统治的超自然力量，没了。
军队里，那些靠巫术提升战斗力的特种部队，一夜之间战斗力归零。
政府部门里，那些靠降头术巩固权力的高官，一夜之间失去了对下属的掌控。
边境上，那些靠巫师阵法防御的哨所，形同虚设。
而更大的震撼传达到了西方。秘密会议室里，十二位红衣主教围坐在长桌旁，面色铁青。
墙上的巨大屏幕，正播放着卫星云图——那片覆盖东亚的巨大区域，被特地标注为深红色。
“禁法领域。”枢机团长开口，声音沙哑，宛如被锉刀一刀一刀刻出：
“我们潜伏在东方的忠诚孩子传回消息，那片区域，已经成了所有非华夏体系术法的禁区。”
“所有？！”
一位年迈的主教双手颤抖。他的弟子，他的势力，他的产业——他的一切……
“所有。”枢机团长点头：
“我们的驱魔仪式，我们的祝福术，我们的圣水……在那里，全部失效。
包括那些被我们派遣到东方，潜伏在教会中的战斗司铎，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神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有人下意识地划了个十字，喃喃祈祷：
“上帝啊……”
“不是上帝。”另一位主教冷冷地开口：
“是那个古老的文明。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们……重新定义了他们那一边的规则。还有，”
他勾起一个可怖的冷笑：
“那些忠诚于他们政府的教会人员，仍然保有着神术……
华夏所谓的‘三自爱国运动’，那些经由他们政府认证的教会人员，他们仍然拥有力量，这……”
这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总之，红衣主教们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华夏，华夏……
这对天地规则的控制能力，实在是……可畏可怖……
屏幕上，卫星云图切换，显示出那片区域的边界——从倭国列岛，到东南亚半岛，再到马六甲海峡……
那片曾经被各种超自然力量渗透的区域，现在，成了一片绝对的禁区。
“华夏之外的其他基地呢？”一位主教问。
“都失效了。”枢机团长调出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十字架符号，一个一个，由明亮的白色，变作黯淡的灰色：
“我们正在联系所有的神职人员，现在能够联系到的，全部报告了神术失效。在那片区域，我们已经失去了上帝的庇护。”
长久的死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有人试探着询问：
“要撤出么？”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撤出？教会那是花费了数百年，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建立的基地。撤出，意味着数百年的经营付诸东流。
不撤出？不撤出，就意味着那些基地将失去所有超自然力量的保护，成为普通人的堡垒——
在那些可能存在妖物、精怪的世界里，普通人的堡垒，能撑多久？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些基地的安危，全部取决于华夏是否伸手去取？
同样的议论在全球各地发生。而气氛最凝重的，要数五角大楼，地下绝密会议室：
同样的卫星云图，投放在巨大的屏幕上。长桌两侧，一边是几个肩扛星星的军人，另外一边，则是几个身着黑袍的身影。
“谁能告诉我，那是什么？”
“华夏人显然动手了。”一个黑袍人抬起手臂，往云图上一划：
“他们划定了新的界限。并且，在界限之内，刻下了新的规则——禁绝一切非华夏体系的超自然力量。”
“包括我们的？”
“包括。”黑袍人点头：
“我们在区域内的几个基地，正在进行的超自然战士项目，全部报废。参与项目的实验体，全部死亡。
我们军事基地内，所有使用超自然力量的装置，无论是警戒装置、探查装置还是攻击装置，全部报废。”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别说几个白人从脸到脖子涨得通红，就连那些黑大个，深黑的皮肤下面也透出了惨白——
然后，血气又快速上涌，将惨白的肤色变作了深红……
“我们的盟友呢？”
“倭国的阴阳师，东南亚的降头师，全部沦陷。”另一个黑袍人补充：
“欧洲那边更惨。他们在那边的几个古老家族，派去的猎魔人，全部失去力量，被当地的妖怪……撕碎了。”
屏幕上，卫星云图切换，显示出那片区域的范围——所有的军方人士一望而知，那片区域覆盖整个东南亚，包裹了马六甲海峡……
而向东，那片区域，甚至连第二岛链上的重要基地，全都包裹在内……
“印度？”有人问。
“印度没问题。”技术人员咽了口唾沫：
“他们正在骂骂咧咧，表示华夏看不起他们……但是，他们的法术，一旦进入那片区域，也立刻失效……”
“那群蠢货。”联席会议主席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向黑袍人，“我们的力量，有没有可能……绕过那道规则？”
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我们暂时做不到。华夏，太强了……”
“那我们的基地呢？”
“我的建议是，撤。”黑袍人言简意赅，“不撤，就等着被撕碎吧……我们没法动用超凡力量，华夏可以，这仗，没法打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良久，联席会议主席开口：“投票吧。是否撤出东亚地区所有基地？”
投票器上，红灯亮起一片。
全票通过！
这些消息，这些决定，还在慢慢发酵，暂时没有传到沈乐耳边。此刻，法坛中心，他终于松开握住鼎耳的双手，向后一倒。
一直盯着他情况的顾玉林抢步上前，一把将他扶住。沈乐脸色惨白得吓人，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但却轻轻勾起了嘴角：
“我看见了……”他轻声道：“结束了。我们赢了。”
他仰头望向天空。那里，七彩光幕已经稳定下来，内层屏障紧紧包裹着华夏的疆域，外层屏障则覆盖了广阔的缓冲区。
而在更高的维度，屏障还在继续推进，还在继续吞吸着蛮荒地带的原始灵气。
“三天。”沈乐轻轻道，“不，只剩下两天半了。再坚持两天半，屏障就能推进到极限。”
“你还能坚持吗？”顾玉林担心地问。
沈乐点点头，又摇摇头：
“用不着我了。规则已经刻下，屏障已经稳定。剩下的，就是各方力量持续注入，推动它继续向前。我……只需要看着……就好……”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阳神已经极度虚弱，但感知还在，还勾连在铜鼎上，感受着那浩瀚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
一天，两天，三天。
三天三夜，屏障终于推进到了极限。
当最后一寸蛮荒之地被光幕掠过，当最后一道原始灵气被吞纳入内，整个天地都仿佛轻轻一震。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水族大军已经班师回营，空气中，浓郁的水元力也渐渐沉寂，散入江河湖海。
人类肉眼所不及之地，龙君巨大的龙身浮现在天际，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涌入祂的身躯，让祂肆意舒展躯体：
这留恋人间，不肯离去的古神，终于有了更广阔的天地可以活动，有了更充沛的灵气可以吸纳……
“这片天地……比以前更好了……”
祂望向沈乐，微微颔首。然后，沉入湖底，回归彭蠡泽的龙宫深处。
湘君与湘夫人的身影，也出现在湘山之巅的云雾中。
祂们并肩而立，望向这片新天地，眼中满是欣慰。
然后，祂们对沈乐颔首致意，身形缓缓淡去，回归湘山灵境，再不出现。
铜鼎上，四枚印记黯淡，四方古神投送力量激发的光柱，也随之逐渐消散。
长生天的意念升腾起来，一阵高阔辽远的风，从荆楚腹地拂向草原；
西王母的虚影微微点头，而后，一道清冷如月的光芒，径直回归昆仑；
古蜀三王的虚影渐渐融合，化为一道阳光洒向蜀地，所过之处，山峦收缩、凝固、坚实，不再时不时有山体滑坡崩裂，险峻小道变作坦途；
百越祖灵吹起一阵温暖湿润的熏风，吹过岭南。青草萌发，花开遍地，所有植物摇曳着加速了成长……
钱塘君重回水下，金翅王收敛羽翼，四面八方倾注力量的山精水怪，修行者，乃至妖族，也纷纷散去。
沈乐垂眸，铜鼎上看不见它们的身影，却能感受到它们的灵性——那些力量，也在铜鼎上留下了印记，得到了这片新天地的认可……
不远处的指挥室里，总指挥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的手掌还在颤抖不止，脸上的喜悦，却压也压不住地飞扬了起来：
“报告最终数据！”
“是！”技术人员的声音立刻接上：
“天地元气总强度，较推动前增长217%！内层屏障稳定，无任何漏洞！
外层屏障覆盖范围……东至第二岛链以东五十海里，南至马六甲海峡，西至印度东部边境，北至北冰洋！”
指挥室里，掀起一阵响亮的鼓掌声。总指挥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那个盘坐在铜鼎前的身影：
“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