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忠诚
实验室。
易向晚看着手中崭新出炉的数据,眉头微皱。
这张色谱分析曲线和平日的有所不同,十分钟节点时有一个异常波峰。
这是什么情况呢?
向晚思考了一分钟后,决定找人问问去。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别回答了,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当然,易向晚心想:对于自己来说,在场所有人都是高个子(自以为非常幽默的一个矮人笑话)。
“康教授,孙教授,你们现在有空吗?”易向晚上前道,“这组数据似乎有点偏差,我没搞清楚原因……”
康安放下移液枪,顺便把陈浩喊了过来。
陈浩现在还蛮厉害的,因为他年轻爱玩游戏,电脑这一块用得比较熟练。
所以现在用电脑的工作都是他和小程在负责。
陈浩调出原始数据库。
易向晚上前道:“耗哥,将前五十次重复性实验的曲线图与最新出炉的第五十一次曲线图进行重叠比对。”
陈浩:“ok。”
数据很快出来。
这么一对比就非常明显了。
易向晚道:“你们看,我按照江主任留下的SOP标准流程,对超级分子胶进行了第五十一次降解率测试,前五十次,KRAS靶点蛋白的降解率均在十五分钟内稳定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曲线平滑,但这一次,第八分钟的时候,降解速率出现下跌,停滞在百分之六十,紧接着在第十分钟发生了未知的次级结合反应,曲线瞬间拔高冲破阈值,仪器甚至给出了溢出警告……”
康安拖动鼠标,点开旁边的质谱分析日志:“温度控制得怎么样?”
“全程保持在三十七摄氏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溶剂批次、E3泛素连接酶的浓度,全都和前五十次一模一样。”
孙长明好奇地过来看了眼道:“超级分子胶的核心架构,是江主任让我们预留的冗余接口,这个接口应当具备无视突变类型的广谱靶向降解能力,现在出现这种次级结合反应……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分子胶在摧毁目标蛋白后,其残留的游离骨架可能捕捉到了体系内的其他微量蛋白?”
“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陈浩问。
“数据太单薄,无法定性。”康安思量道,“但如果在人体内发生这种不可控的次级结合,极有可能引发严重的脱靶毒性,导致免疫系统崩溃,那这就是毁灭性的灾难,整个项目都要推倒重来,反之,如果这个次级结合是分子胶在进行某种自我调控,或者它顺带清除了突变通路上的其他致癌因子,那这东西的价值,将远远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立刻上报给江主任吗?”陈浩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
孙长明抬起手制止:“先不用,江主任马上要去省立医院做妇产科的跨界交流,先别打扰他。”
康安表示赞同:“毕竟只是一次偏差,目前只能算作实验噪音,陈浩,你立刻去冷库提取同一批次的合成原料,我们把实验组拆分成五个平行组,分别引入不同浓度的伴随蛋白,重新做一轮测试。”
“明白。”
“把每一次的液相色谱图、质谱数据以及结合动力学参数,全部做成独立的档案,跑出更多的交叉比对数据,建立一个完整的误差模型,等江主任从省医院回来,我们把完整的模型交给他评估。”
“收到。”
两位教授重新回到各自的工位。
虽然表面上恢复了平静的工作状态,但两人的工作速度明显加快……
这个未知的偏差,就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悬在所有人的心头。
到底是福还是祸?
恐怕要等江主任回来才能得到答案。
……
同一时间,省立医院大门外。
谢邀,江河人在省医院,刚到。
应该说……刚和媳妇分开。
人还有点戒断反应,满脑子都还是沈老师。
阳光洒在金色的沙滩上,海浪一波波冲刷着脚背。
自己牵着沈钰的手沿着海岸线一直走。
真切地感受到沈钰掌心的温度,时不时用小拇指勾一下,感受“学妹”的娇嗔。
不必说太多的话,就这么静静地并肩漫步。
直到第二天驱车回家,手依然紧握。
说是十指交扣,腻腻歪歪。
说是一家四口,无限憧憬。
如果可以,江河真的很希望这种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不存在任何变故,就让宝宝顺顺利利地出生,度过啼哭与蹒跚学步的岁月。
以后的日子里,自己就怀里抱着两个崽,牵着媳妇儿的手漫步在寻常的街道上,感受微风拂过面颊。
这才是他所追求的终极幸福。
到时候一定要开个自媒体账号,不为了别的,就为了炫耀……
底下的评论一定是善意的嫉妒,什么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江主任,江主任,我们到了。”
苏芷的声音打断了江河。
他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想媳妇,竟然想得出神了。
收敛嘴角不自觉的温柔笑意,推开门下车。
“辛苦了,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我这边的交流结束了再联系你。”
苏芷点点头:“好嘞,江主任您忙您的,我就在附近待命。”
江河走后。
苏芷找了个地方停车。
从副驾驶摸出了一部外观普通的备用手机。
开机后,给一个未知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苏女士,进展如何?江河现在的行程怎么安排的?”
苏芷轻声道:“他刚进省立医院,江主任最近的行程满得很,除了盯实验室的数据,就是到处飞,你们交代的事情,难度很大啊。”
“价码随你开,我们老板的要求很简单,在3月1日全球座谈会召开之前,必须和江主任有一次单独见面的机会,只要你把时间地点安排妥当,酬劳立刻就会分批打入你指定的账户。”
苏芷似乎在认真权衡这笔交易的利弊:“单独见面可以,据我所知,回羊城后他会去一趟医学院的老档案室查阅资料,那里没有监控,安保人员也只会守在楼下,我有办法带你们的人从消防通道上去,给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窗口。”
“很好,合作愉快,苏女士。”
电话挂断。
苏芷拔掉SIM卡,拿起自己常用的工作手机。
又是一个电话拨通,她道:“林厅,鱼咬钩了,对方急不可耐,要求在3月1日之前必须见面,我已经抛出诱饵,定在明晚八点,南医大老档案室。”
林厅长一听这话,直接起身来到窗前,虎虎生风就是一套军体拳!
呼!呼!哈!哈!
无!限!进!步!
打完了拳,他微喘道:
“干得漂亮,小苏,这帮人真把我们当摆设了?想玩渗透?想挖江河?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谍中谍,放长线钓大鱼,把他们在境内的潜伏网络连根拔起,既然来了,就一个都别想走!”
林厅长挂断电话,嘴角止不住上扬。
这次如果能成功打掉这个企图窃取国家核心医药机密的国际间谍网络,
那就是货真价实的重大国家安全保卫战果!
泼天的政绩这不就砸在自己头上了吗?
按照目前的晋升程序,他下个月的提拔文件就该正式下发。
厅里的小伙子们私下里早就开始开玩笑了。
说等调令一下,大家就去附一院一起吃橘子。
然后便能喊一声:林橘长~
林厅长笑着,对着空气又是一记重拳。
他想起上次江河跟他说的,吃橘子的时候要哈气说“开”!
便边打拳边哈气说道:“开!开!开!”
……
苏芷此刻吃早餐去了。
作为长期贴身保护江河的安保人员。
苏芷对江河不能说是毫无想法,只能说是确实存在一定的非分之想……
江河年轻帅气,在专业上无比强大,生活中又对妻子温柔体贴。
任何一个适龄女性长时间跟他待在一起都容易想一些有的没得……
苏芷当然也会在某些瞬间看着江河的侧脸失神;也会在看到江河牵着沈钰时心底闪过一丝羡慕。
但也仅仅于此。
其他方面,她对国家、对江河,拥有着绝对的、不可动摇的忠诚!
任何企图伤害江河的人,她都会毫不留情地跟对方爆了。
所谓职业操守和党员的信仰,远远凌驾于她内心微弱的悸动之上。
……
省立医院。
一无所知的江河正乖乖巧巧地走入门诊大厅。
年纪轻轻的牢江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医学生那样,从从容容寻宝藏……
有人或许会觉得江河日常生活很顺利啊。
就做手术、带带团队、搞搞研发。
没什么反对派,也没什么阻力。
实际上,这份平静的日常,是由无数人在他身后默默付出构筑出来的。
就在几天前,附一院内部还发生过这么一事……
马怀德,就是那个“妈的坏”医生。
他有个老朋友,也是院里的一个老资格主任,眼红江河很久了,就在暗中搜罗材料,试图向上面写检举信揭发江河。
举报内容很搞笑,是有关江河在飞宇网吧无证行医的事。
这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拿出来说,真是没事干了。
然后此事刚刚露出一点苗头,就被小孟顺风耳捕捉到。
小孟直接上报陈院长。
一向慈眉善目库库放生之陈院长,当时立刻严肃战斗脸,拿起红色座机连打三个电话。
第二天,那位试图搞小动作的老资格主任,就接到了红头文件。
整件事情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风波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入江河的耳朵里。
得道者多助,便是如此。
江河能够如此迅速地崛起,靠的绝不仅仅是超越时代二十年的技术实力。
一如既往的待人谦逊,不骄不躁同样十分重要。
用杨煦的话来说就是:我学生江河,有大帝……呃,有诺奖之姿!
医务处主任看见江河,迅速迎了上来:
“江主任!您好您好,终于把您盼来了。”
“您好您好,辛苦久等。”江河微笑着回应,语气温和。
“江主任,实在对不住。”医务处主任满脸歉意地解释,“本来柳副院长今天上午推掉了所有的会议,打算亲自接您的,但半个小时前,下面县级医院突然转上来一例急诊,情况太紧急,柳副院长现在正在楼上的第一会议室召开多学科紧急会诊,根本抽不开身,她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招待好您,千万别怠慢了……”
江河听完,立刻认真地说:“主任您太客气了,临床抢救永远是第一位的,我先在院里自己逛逛,参观一下各科室的建设就好,等柳副院长忙完手头的工作,我们再聊也不迟。”
医务处主任连连点头:“好嘞好嘞,太感谢您的理解了,我这就带您去参观。”
主任走在前面引路,心里却如沐春风。
在此之前,他也接触过不少少年得志的医学天才。
人一旦年少成功,往往恃才傲物。
却没想到,江河不仅没有半点架子,反而如此通情达理。
素质格局这一块,让人不得不服。
医务处主任在心里对江河的好感度瞬间蹭蹭地往上提。
两人沿着走廊往里走,江河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主任,柳副院长目前在处理的是什么棘手病例?还需要动用多学科会诊?”
医务处主任放慢脚步,简单介绍道:“哦,是一例双胞胎妊娠合并症,患者不仅出现了重度子痫前期,而且B超提示还伴有严重的胎盘早剥迹象,两个胎儿在宫内出现了窘迫,产妇本身也面临凝血功能障碍的风险,柳院长现在正和心内科、重症医学科的人讨论到底该什么时候终止妊娠。”
江河听到双胞胎三个字,脚步一顿。
沈老师腹中怀着的正是双胞胎。
虽然沈钰目前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保驾护航。
但双胞胎妊娠所带来的风险,一直是他所最担心的事情。
江河站在走廊中央,反应了大约三秒钟。
随后转过头,看向医务处主任问道:
“主任,会诊室在哪里?我方便去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