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有所隐瞒】
从报警到现在过了五天,【白家沟无名女尸案】专案组不是没收集到这些信息。
从黄利民能脱口而出白大云的家庭情况就能得知,白晓娟这一条线他们也是调查过的。
白建军、白晓玲、收猪人,这些人的信息也躺在专案组办公室里。
那调查为什么会卡住?
实际情况也很简单,工程量太大,没有一个特定的方向根本查不下去。
光是查清这具无名女尸,是否是本村或附近的村民,这个工作量就足够耗费两三天的时间,另外算上村子里各户一些人口调查,七七八八的一些琐事加在一起,寻常专案组能卡个十天半个月,案件进度寸步未进也是正常的。
更别说村民不配合调查了。
“你的意思是白大云对案件有所隐瞒?”黄利民跟着陈彬蹙眉问道。
“有可能,但是我不确定,也没证据,就白大云说话有些前后矛盾。”陈彬解释道。
黄利民洗耳恭听。
“刚一进门,我们听到白大云孙女的哭喊声,白大云的解释是因为村中发生了命案,小孩子害怕被吓哭了。”
“可小孩从房间里跑出来,见到我们警察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是不是她妈妈找到了吗?而不是杀人凶手找到了吗?”
黄利民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被陈彬这一点,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的意思是……白大云孙女持续的哭闹,根源可能并非河沟那起命案,而是她母亲白晓娟的失踪?
白大云用最近的命案,掩盖了孩子长期以来的担忧?”
“这是一种很大的可能性。”
陈彬冷静地分析,
“白晓娟过年时失踪,至今大半年杳无音信。
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母亲的突然消失本身就是巨大的创伤和持续的恐惧来源。
河沟发现尸体这件事,可能只是一个触发点,重新勾起了孩子对母亲下落的深度担忧和恐惧,所以她才会在看到警察时,本能地联想到寻找母亲。”
他继续推论: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白大云为什么要刻意淡化孩子对母亲失踪的恐惧,而将哭闹原因简单归咎于最近的命案?
他是无意的,还是……有意在回避【白晓娟失踪】这个话题?
或者,他是否知道一些关于女儿失踪的、与当前命案可能产生关联的隐情,而不愿深谈?”
黄利民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锁住:
“你这么一说,确实可疑!
白晓娟失踪案虽然暂时和河沟女尸案看不出直接联系,但同在白家沟这么个小地方,时间上又相隔不算太远,两件事完全独立的可能性固然有,但也绝不能排除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关联。
白大云作为村长,也是失踪者家属,他的态度和证词的准确性至关重要。”
陈彬点点头:“这只是基于孩子一句话的推测,缺乏实证,但我隐隐约约有种直觉,两起案件可能有关。”
我国的警察,是人民警察。
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因为一句话的情况下想要缉拿对方,让对方配合,是不符合流程的。
白家沟往北边十五里左右方向外,是个叫招贤镇的小镇子。
“黄队,今天周几了?”
黄利民愣了一下,掏出工作手册翻看了一下:“周五。怎么了?”
“没,我想问这边赶集的习俗是周几?”
“周五赶小集,周六赶大集,今天正好赶集。”
黄利民立刻明白了陈彬的意图:“你想去集市上看看?找找那个收猪的贩子,或者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见过可疑的生面孔?”
“对!”
陈彬肯定道,
“白家沟所能获取的信息太过于封闭。
集市上人多眼杂,流动性大,是获取信息和排查可疑人员的好地方。
而且,如果那个收猪贩子近期还在这一带活动,赶集日他出现的可能性很大。”
黄利民也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思路,他立刻拿起对讲机,调整到专案组频道,向坐镇现场指挥的武国庆教授汇报了陈彬的发现和去招贤镇赶集的打算。
对讲机那头,武国庆沉稳的声音传来:
“思路可以。利民,你陪小陈同志去一趟,注意安全,以观察和询问为主,不要打草惊蛇。现场这边有我盯着。”
“收到,武教授!”
黄利民应答后,收起对讲机,对陈彬说,
“武教授同意了,咱们走吧!”
两人走到村口,正好遇到一位村民开着拖拉机准备去镇上赶集。
黄利民亮明身份,说明想搭个便车,村民很爽快地答应了。
陈彬和黄利民跳上拖拉机的后斗,伴随着“突突突”的轰鸣和剧烈的颠簸,拖拉机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向北驶去。
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些刺骨。
他望着道路两旁飞速后退的、略显荒凉的田野和村庄,脑中回忆起些许前世的记忆,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招贤镇再往西南二十里左右,未来会建造一个超大型的国际航空枢纽。
陈彬对九十年代燕京附近的乡村发展史不够了解,但应该不至于穷到村子留不下一个年轻人吧。
特别是村长的女儿?
陈彬心中一动,他往前挪了挪,用闲聊的语气问道:“老乡,贵姓啊?咱们白家沟这地界,看着挺安静啊。”
开车的村民约莫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回头憨厚一笑:“免贵姓白,白老三。是啊,村里没啥人喽,年轻的都跑出去挣钱了,就剩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家。”
“都出去也好,见见世面。”陈彬顺势接话,看似随意地引导着话题,“说起来,咱们村以前应该也挺热闹吧?我听说早些年搞土地承包那会儿,村里应该有不少能人?”
白老三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打开了话匣子:“可不是嘛!要说能人,还得数十多年前的老村长,白大云他老叔——白安山!
那会儿刚分田到户,安山老叔他小子白俊材,脑子活,胆子大,关系硬,有门路,承包了村里最好的一片河滩地,种果树、搞鱼塘,那几年可是发了家,是咱村头一份万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