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原来是你......】(日万求月票!!!日万求月票!!!)
为首的几人看见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就怂了,半点犹豫都没有,非常清楚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双手抱头,靠墙蹲成了一排。
王志光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老鹰岩属于栗岭县的地界,但怎么说都是南元市的一部分,光天化日,持械打砸,这不是在游劲松面前打自己脸吗?
“谁是领头的?站出来。”
一个膀大腰圆、剃着锃亮光头的汉子,哆哆嗦嗦地挪了出来,脸上早已没了刚才踹门时的嚣张气焰。
“姓名?”
光头汉子声音发颤:“杨……杨大柱。”
“年龄?”
“39。”
王志光一边问,一边对闻声从外面赶回来的祁大春和袁杰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拿出随身携带的手铐,利落地给蹲在地上的五个人逐一上了背铐。
王志光继续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闯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杨大柱哭丧着脸,赶紧解释:“报告政府!我……我们就是……就是在这一带跑运输,搞点小生意的……真不是啥坏人啊!我们就是来找朱建军要债的!他坑我们!”
“老实点交代!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眼前的几人皆是满脸横肉,杨大柱更是膀大腰圆,顶着个大光头,脖颈处隐约可见青黑色的纹身印记。
这个年代能开大车搞长途运输的,多少都有些门路和背景,但眼前这几人的气质,绝非安分守己的司机。
再看窗外,曹保远和他岳父远远见到这伙人,根本不敢靠近,脸上写满了畏惧。
在场的警员们心里对这伙人的身份,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车匪路霸吧?!敢出来混还不敢承认?!”
杨大柱被王志光一语道破,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确……确实瞒不过政府的火眼金睛……我们……我们确实是在这条道上……收点过路费……”
“说,你们过来找朱建军干什么?”
杨大柱声音发颤,继续解释道:
“是……是这样的公安同志……我们找朱建军,主要是他……他坑了我们!
他之前主动找上我们,说有一笔大生意,能从港岛那边弄来一批紧俏的进口小家电,价格便宜,想在南元找个有门路的帮他快速出手。他……他说他自己不方便露面。
我还专门找了个懂行的过来验货,当时看着那包装、那外壳,确实都是新的,好好的!
谁知道他妈的黑心肝!
等我们付了钱,把货拉回去拆开一看,里面全是他妈塞的报废零件和洋垃圾!
根本开不了机!
我们兄弟几个凑出来的一大笔钱,全打水漂了!
一年多的辛苦全白费了!”杨大柱越说越激动,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懊悔。
王志光不耐道:“行了,行了,别把自己包装成什么受害者一样,你们这赚来的钱来路就正了?继续说!”
杨大柱点了点头:“是是是,政府教育的对。主要是刚才我一个小兄弟在附近望风,说好像看见朱建军那王八蛋又偷偷摸摸回这个废仓库了,我们这才火急火燎地追过来,想堵住他,把钱要回来……真不知道各位长官在这里办大案啊!误会!天大的误会!”
问完一些基础问题后,王志光将目光投向了游劲松,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游劲松沉吟片刻,沉声问道:“杨大柱,朱建军卖给你们的那批问题家电,现在在哪里?”
杨大柱赶紧回答:“报告长官,那批货……都还堆在我们住的那个场子里,没敢动,本来想找到他退货的……”
“场子?”游劲松略显诧异,“你还有场子?”
杨大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无奈:“唉,就是以前山里那个国营伐木场。去年场长带着货款跑路了,场子经营不下去,黄了。我们五个都是原来场里的工人,一下子没了着落,又找不到其他活路,就……就只好凑合住在原来场部的破房子里,后来……后来就鬼迷心窍,在这条道上干起了这收过路费的营生……长官,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啊!我们也是可怜啊!”
“那你就没有想过你们抢的人可不可怜?”
“我......”杨大柱被王志光这一反问,怼的说不出话来。
而【伐木场】这三个字一出,陈彬脑中灵光一闪,立刻上前一步追问:
“杨大柱,你们那个伐木场,在七五年左右,有没有一对堂兄弟职工,差不多那时候离职或者人就失踪了?”
杨大柱被问得一愣,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七五年?那会儿我还没进场工作呢,真不清楚。不过……我师傅他肯定知道,他在场里干得最久。”
这时,旁边一个蹲着的三角眼同伙小声插了一句:“大柱哥,你师傅……前年不是就没了嘛……”
陈彬立刻追问:“你师傅是谁?叫什么名字?”
杨大柱道:“我师傅就是朱建军他爹,叫朱云……”
陈彬心下一动,紧跟着问:“朱云?他名字中间没有【明】字?就叫朱云?”
杨大柱肯定地点点头:“对,就叫朱云,栗岭县本地人,老伐木工了,一把好手,你们可以去打听,肯定没错。”
听到这个确切的回答,在场的警员心中都不禁掠过一丝失望。
这条意外联想到的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显得颇为可惜。
游劲松摆了摆手,对王志光道:“先把他们带回局里,做个详细口供,之后移交治安大队处理吧。”
一听要处理自己,杨大柱几人顿时慌了神,纷纷哀嚎起来,个个都说自己是被逼无奈,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警察们也懒得听他们狡辩,这个年代,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沦落到去当车匪路霸,能是什么好人?
真当这是宋朝末年,落草为寇,当起梁山好汉?
祁大春和袁杰押着几人往外走。
一出仓库门,看到路边三辆被砸碎车窗的警车,王志光想起其中两台还是城西分局的财产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
“你说你们干什么不好?非砸车!等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忽然,杨大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停下脚步,急切地喊道:
“公安同志!等等!你们……你们是不是在办大案子?!如果……如果我提供线索,算不算立功表现?能不能宽大处理?”
王志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们在查什么案子吗?”
杨大柱老实地摇摇头:“不……不知道。”
王志光啧了下嘴:“那不就得了?老实回去交代问题吧。”
“等等!等等!”杨大柱急忙喊道,扭头看向陈彬,“刚才这位小公安同志不是问,场里七五年有没有堂兄弟失踪吗?我……我虽然不知道,但我能帮你们查到!这算不算立功?”
王志光皱眉警告他:“杨大柱,你可别为了减刑就说瞎话糊弄我们,欺骗警察,罪加一等!”
“不敢!绝对不敢!”杨大柱语气异常肯定,“我刚刚才想起来!伐木场那个……好像是人事科还是档案室,反正有间屋子,堆着从建场到倒闭所有的人员登记表花名册!东西我们都没动过,应该都还在!只要去查,肯定能查出来七五年到底有没有一对堂兄弟离职失踪!”
游劲松、王志光和陈彬等人闻言,眼神瞬间都变得锐利起来。
游劲松当机立断:“王大,联系乡镇派出所的,我们带人立刻跟他去一趟那个废弃伐木场,找到人事档案!仔细核查七五年左右离职的所有男性职工,重点是堂兄弟关系同时离职的!”
“是!游总队!”
王志光立刻领命。
这个废弃的伐木场位于深山之中,道路崎岖。
一个多小时后,王志光基本集结了附近乡镇派出所和闻讯赶来的栗岭县大队的警力,分乘几辆车,在杨大柱的指引下,朝着深山里的伐木场进发。
增派人手一是为了防止杨大柱不老实、场子里可能还有同伙而发生意外,二是人多力量大,便于直接在场展开在堆积如山的档案中快速查找工作。
路上,陈彬在车里又仔细询问了杨大柱一些细节,特别是关于他最后一次见到朱建军的情况。
经过反复确认和照片比对,杨大柱回忆起,大约是在一月一号元旦节前后,朱建军带着一个开皇冠S120轿车的大老板来找他谈那笔走私家电生意,那个大老板经过照片辨认,正是化名【杜立伟】的朱明广!
杨大柱当时东拼西凑,一共支付了十万元货款。
王志光看着一旁陷入沉思的陈彬,问道:
“小陈,你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陈彬从思考中回过神,转过头,眉头微蹙:
“王队,我是在想,曹阿满这伙人,为什么突然急需这么一大笔钱?整整十万块,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天大的巨款了。
而且,拿到钱之后,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杀掉朱建军灭口?
根据死亡时间推断,朱建军几乎是在交易完成后一两个小时内就遇害了。”
王志光拍了拍陈彬的肩膀,语气沉稳:
“你的疑问很有道理。但现在一切都是推测。
破案就像拼图,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块,光靠推理肯定是拼不出全貌的。
我知道这个案子牵连广,压力大,但你别给自己太大负担,保持平常心,像之前那样正常发挥你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就行。”
陈彬闻言,那双大眼睛里透出些许疑惑:
“啊?王队,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我办这个案子,真没觉得压力大啊。”
王志光看着陈彬一脸‘我只是在正常干活’的纯粹表情,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也不再过多解释。
警力抵达了位于山坳里的废弃伐木场。
场部办公楼破败不堪,档案室更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查找工作异常繁琐,虽然这个伐木场规模不大,员工总数不算极多,但跨越近二十年的档案堆积如山,要从中找出七五年左右离职的特定人员,无异于大海捞针。
加上乡镇派出所和栗岭县大队的支援民警,现场共有三十五人。
大家挑灯夜战,在档案室里翻找了整整一个通宵,但每个人都全神贯注。
直到第二天黎明,天色微亮,档案室里突然传来袁杰一声充满疲惫却又带着兴奋的惊呼:
“姨父!王队!找到了!我找到了一对!时间、关系都对得上!”
这一声‘姨父’喊得除了游劲松、陈彬、祁大春和王志光之外的其他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此刻没人关心这个细节。
游劲松立刻大步走过去,语气急切:“叫什么名字?”
袁杰指着两份泛黄的人员登记表,神色凝重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曹保康】……和【曹保卫】。
登记表上明确写着,两人是堂兄弟关系,同时于一九七五年一月初失踪!”
曹保卫!曹保康!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破晓的档案室里炸响!
只有陈彬一脸凝重,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袁杰手中的档案:
“袁杰,你确定看清楚了吗?其中一个人,登记的名字是曹保卫?”
袁杰被陈彬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非常肯定地将两份泛黄的档案表递到陈彬面前:
“没错,阿彬哥,你看,白纸黑字写着呢——曹保康,曹保卫。亲属关系栏明确标注是堂兄弟,都在一月左右的日期失踪。”
陈彬接过档案,仔细核对着上面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基本信息。
他的手指在【曹保卫】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倒吸一口凉气,心里腹诽:
原来是你......
“怎么了,小陈?有什么问题?”王志光察觉到了陈彬的异常,走过来问道。
游劲松的目光也带着询问投了过来。
陈彬抬起头,眼神锐利,语气沉重:
“游总,王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根据局里留存的旧案卷宗记载,大概在七五年年初,金山路那片区域的联防队里,有过一个叫曹保卫的队长。”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确切的细节,然后继续道:
“卷宗记录,这个曹保卫,正是在七五年,失手打死了一个流氓,之后被判刑入狱。
而时间也正是75年年初。”
游劲松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立刻下令:
“王大!立刻核对这份档案上曹保卫的身份信息!
马上联系局里档案室,调取七五年金山路联防队曹保卫过失致人死亡案的全部卷宗!
同时对【曹保卫】下通缉令进行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