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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76章 【悬案攻坚小组!】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76章 【悬案攻坚小组!】

  翌日下午,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办公室。

  三大队的成员们——陈彬、游双双、袁杰、曲浩、牛年,以及昨天刚出院的祁大春——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

  副支队长王志光站在前方那块临时架起的线索板前,板子上已经贴上了照片、手绘关系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标签。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正式启动【积案攻坚】的第一案。”

  王志光的声音严肃,用红色记号笔写下的案件名称:

  【1989.8.9三厂家属区姚金波一家四口灭门案】

  “在介绍具体案情前,我先简单说一下背景。”

  王志光转身面向众人:“咱们南元市,能称得上支柱的国营大厂,主要是三家:

  城西区的钢铁厂和四车辆厂,以及云台区的三航空厂。

  这三家厂子,规模、效益、职工人数,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就不多介绍了。

  它们承载了全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正式工作岗位。

  相应的,这几个厂的家属区,治安情况历来也是全市最好的,有完善的保卫科、严格的出入管理。

  然而,就是在这样管理严格、外人难以进入的三厂家属区内,在1989年8月9日,也就是三年前,发生了一起极其惨烈的灭门血案。

  受害者一家四口,全部遇害。”

  他指向线索板上贴着的四张泛黄的户籍照片复印件:

  “户主:姚金波,男,案发时44岁,1945年生人。

  他是五十年代末国家公派苏国的留学生,学成归国后,被分配至三厂,从事航空发动机的核心研发工作,是厂里公认的技术骨干、专家,享受高级工程师待遇。

  政治背景清白,工作勤恳,为人低调。”

  “妻子:杨小娟,女,案发时42岁,1947年生人。

  她是三厂子弟小学的语文教师,教学口碑很好。

  与姚金波结婚多年,感情和睦。”

  “儿子:姚康宁,男,案发时19岁,1970年生人。

  当时刚跟着父亲进入三厂工作不久,是姚金波着力培养的接班人,在车间实习,年轻,有朝气。”

  “姚金波母亲:姚王氏,案发时68岁,无业,在家养老,平时深居简出。”

  “一家四口,祖孙三代,全部死于家中。死亡时间推断高度集中。

  案发现场位于家属区3号楼2单元301室,是厂里分配给高级知识分子的三室一厅住房。

  现场勘查显示,凶手手段残忍,四人均系锐器刺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凶器推断为一把单刃匕首,刃长约11厘米,但现场未能找到,凶器遗失。”

  他走到线索板另一侧,那里贴着几张现场平面图和痕迹照片:

  “现场提取到的最有价值的痕迹,是三种不同的鞋印。

  在客厅和卧室地面(当时是水泥地,未铺地板),发现了沾有泥水的清晰鞋印。

  经技术队当年勘验,确认是:

  两道进入室内的鞋印——42码高帮雨鞋印、40码解放鞋印;

  以及一道离开现场的鞋印——同样是42码高帮雨鞋印。

  注意,离开的只有雨鞋印。

  解放鞋印在进入客厅后,似乎就消失了,或者与其它脚印混杂难以辨认。”

  “发案后,此案由云台分局主导侦查。

  鉴于三厂家属区封闭式管理、有保卫科24小时巡逻、进出需登记的特殊性,再结合死亡时间(推断为8月8日傍晚6点半左右),警方当时将侦查范围牢牢锁定在家属区内部,特别是案发时段没有去参加厂里庆典活动的人员。”

  王志光拿起一叠装订好的卷宗复印件,开始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当时,符合【有条件在案发时段出入现场、且没有参加庆典】这两个条件的人,经过仔细筛查,最终锁定了五名嫌疑人。

  这五人,以及死者一家,是当晚庆典期间,明确没有出现在庆典现场的。

  厂保卫科的执勤记录和多名工人证实了这一点。

  而且,保卫科坚决保证,当天绝无任何非本厂人员或车辆未经登记进入家属区核心区域。

  技术队,包括当时的郑国平同志,也反复勘察了现场及周边,围墙高耸,上有铁丝网,没有发现任何攀爬、破坏的痕迹。

  所以,当时云台分局的观点是——凶手就在这五人之中,或者与这五人有关。

  这五名嫌疑人,当时的调查结论都有相对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身份极为特殊,否则案子也不会搁置三年。”

  陈彬接过厚厚的卷宗,入手沉甸甸的,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发黄卷曲。

  他快速翻看了一下目录和现场照片,血腥的画面即使隔着三年的时光和粗糙的复印质量,依然触目惊心。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祁大春。

  昨天下午把他从医院接出来时,祁大春虽然虚弱,但精神尚可,甚至因为出院和归队有些高兴。

  可送回市局,邴局长找他单独谈过话,具体内容陈彬不知,在这之后,祁大春再出来时,脸色就变得异常凝重,眉宇紧锁,看着颇有心事的样子。

  陈彬问过,祁大春只是摆了摆手,含糊地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但眼神里的闪烁和欲言又止,陈彬看得清楚。

  而且,昨天之后,之前涉及祁大春的那起盗煤案的所有卷宗,都被有关人员以“另有安排”为由全部收走了,三大队再无权限调阅。

  陈彬叹了口气,知道有些事情涉及内部纪律或更高层面的考虑,不再多问,将注意力集中回眼前的灭门案。

  他看向王志光,提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

  “王队,你就直接说说,根据卷宗和你个人的判断,这五个人里,谁的嫌疑最大?依据是什么?”

  王志光对陈彬的敏锐很满意,他走回线索板前,手指点在其中一张附有照片的嫌疑人信息卡上:

  “从逻辑、动机、以及当时证据的指向性来看,我个人认为,嫌疑最大的是这个人——何宽。”

  众人的目光聚焦过去。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相斯文、甚至有些书卷气的中年男人。

  “何宽,案发时42岁,今年45岁。

  他是三厂子弟小学的数学教师。

  关键点在于,他是死者杨小娟的初恋情人。

  两人据说曾是同学,后来因为家庭原因,何宽当时的家庭成分特殊,杨小娟父母反对,未能走到一起。

  杨小娟嫁给了留学归来的姚金波,而何宽一直未婚。

  他家,就住在姚金波家楼下,201室。

  楼上楼下,又是曾经的恋人,这层关系很微妙。”

  王志光继续阐述:

  “但根据调查,案发当天,8月8号,何宽自称下午外出访友,傍晚6点左右回到家中,并且喝了酒。

  在6点20分,同厂的职工吕鑫提着点下酒菜来找他,两人于是又一起喝了起来,一直喝到次日(9号)凌晨,都醉倒在家中。

  直到9号早上民警和保卫科的人挨家挨户排查,才把他们叫醒。”

  “这个6点20分的时间点,”

  王志光强调:“在当时被认为是比较确凿的旁证。

  因为何宽声称,他是在听到外面放第二声礼花时给吕鑫开的门。

  而吕鑫也证实了这一点。”

  牛年听到这里,皱起眉头,提出了和陈彬刚才类似的疑问:

  “礼花?这个时间点怎么能这么精确?放礼花又不是打铃。”

  王志光解释道:

  “这正是此案在时间确认上一个特殊的地方。

  案发前一天,8月8号晚上,三厂为了庆祝某项发动机研发取得重大突破,举行了盛大的全厂庆典。

  庆典的重头戏之一,就是在厂区空地上燃放礼花。

  根据庆典流程记录和众多工人证实,礼花燃放从晚上6点整开始,每隔20分钟燃放一次,一共放了五次。

  也就是说,6:00,6:20,6:40,7:00,7:20,各燃放一次。

  声音很大,整个家属区都能清楚听到。”

  他看向陈彬:

  “何宽说听到【第二声】礼花开门,指的就是6点20分那次,吕鑫的证词与此吻合。

  这个由全厂庆典定时提供的间接时间证据,在当时看来,很难伪造,可信度较高,也给两人互相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牛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追问:“那这个吕鑫,又是什么背景?他为什么会那么巧,在那个时候去找何宽喝酒?”

  王志光翻动卷宗,找到吕鑫的部分:

  “吕鑫,案发时44岁,今年47岁,住在一楼的102室。

  结了婚,有妻子和一个儿子。

  他是三厂发动机总装车间的一名高级技工,负责关键车床的操作,技术过硬,曾多次被评为厂劳动标兵。

  他算是厂里的子弟兵,父母都是三厂建厂初期的老职工,不过在今年年初相继病逝了。

  他是顶替父亲的岗位进厂的,对厂子感情很深。

  据他本人说,当天因为身体有些不适,加上性格喜静,没有去参加热闹的庆典,他的妻儿去了,他自己就买了点熟食当晚饭,结果看见何宽回来了,就提着东西去找他喝两杯,聊聊天。

  据附近的街坊邻居供述,这两人平时关系似乎还行。”

  陈彬点了点头,继续翻看着卷宗,随后追问道:

  “王支,现场提取到了42码雨鞋和40码解放鞋的清晰鞋印,这是当年技术队认定的重要物证,也是划定内部嫌疑人范围的关键依据之一。”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卷宗上脚印照片旁边的空白处,

  “但是,卷宗里,这五名被重点怀疑的嫌疑人——何宽、吕鑫,还有另外三人——他们各自的鞋码尺码,有明确记录吗?”

  “鞋码?”

  王志光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接过陈彬递过来的那部分卷宗,快速翻找对应的嫌疑人信息表和询问笔录附件。

  他翻了几页,眉头也渐渐锁紧:“这……这上面……好像真的没记录?

  询问笔录里只记录了身高、体重、年龄这些基本信息,关于鞋码,特别是他们平时常穿什么鞋,穿多大码……

  居然没有专门问,也没有记。”

  他抬起头,看向陈彬,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懊恼:“这云台分局当年是怎么搞的?!这么关键的关联性证据,居然没有同步采集嫌疑人的鞋码进行比对?!只盯着有没有作案时间、有没有动机,最基本的物证关联都漏了?”

  作为一名老刑警,王志光太清楚鞋印在封闭现场案件中的价值了。

  尤其是在这种外人难以进入、嫌疑人范围极度缩小的环境里,鞋印与嫌疑人的脚码能否对上,是直接排除或锁定嫌疑人的硬性条件之一。

  云台分局当年的疏漏,简直是低级错误。

  陈彬似乎对王志光的反应并不意外:“好,就算当时漏了,现在补救也来得及。

  不过,在重新采集鞋码之前,我还有另一个问题。”

  他指着照片上那个相对清晰的雨鞋印:“当年技术队对现场提取的这枚【42码高帮雨鞋】印,除了判断出是高帮、尺码,有没有更具体的描述?

  比如,鞋底的花纹样式、磨损特征、有没有特殊的标识或缺口?

  能不能大致判断出是哪个厂家生产的、什么款式的雨鞋?”

  王志光闻言,再次低头仔细翻阅技术报告部分,这次他看得更慢。

  片刻后,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解释道:

  “这个……技术报告上对雨鞋印的描述确实比较笼统,只说了【高帮雨鞋印】,花纹是【防滑波纹】。

  没有更具体的厂家或款式信息。

  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也像是在为当年的技术队解释:“这可能也是有原因的。

  在八十年代末,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咱们国内市面上流通的高帮雨鞋,款式非常单一,基本就是黑色橡胶、长到小腿肚、鞋底是简单防滑波纹的那种,几个大橡胶厂出的都差不多,和解放鞋一样,属于计划供应时期的标配,很多家庭、工厂都会发或者备着。

  所以,单从鞋印上,很难区分具体品牌或细微款式,除非有极其特殊的破损或标记。

  技术队当年可能觉得,指明了是【高帮雨鞋】就行,意义已经不大,因为太普遍了。”

  陈彬听完,点了点头,对这个解释表示理解。

  时代的局限性确实存在,那个年代物资相对统一,许多日用品缺乏个性特征。

  但这并不意味着鞋印线索完全无用。

  “既然当年的基础工作有疏漏,那我们就补上。

  王支,麻烦你安排一下,通知这五名嫌疑人——何宽、吕鑫,还有另外三位,让他们近期来市局一趟,重新做一份详细的口供笔录。

  重点之一,就是现场测量他们的身高、体重,特别是要准确测量他们的脚长、脚宽,记录他们现在常穿的鞋子类型和尺码。

  同时,也要重新、详细地过一遍他们案发当晚的活动轨迹,看有没有新的矛盾点。”

  “让他们来市局……重新录口供?”

  王志光听到这个要求,脸上非但没有轻松,反而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之色,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小陈,这个事情……恐怕有点难办。

  这个案子,上面当初交给我们的时候,特意强调过,要秘调。

  最好……最好不要大张旗鼓,不要轻易以警方的正式名义去接触这些嫌疑人,尤其是不能直接传唤到市局来。

  收集证据和线索,要讲究方式方法,尽可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猜测。”

  “秘调?不能公开接触?”

  一旁的曲浩正听得入神,猛地抬起头,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为什么啊?王支!这都死了四个人了,是灭门惨案!我们查案子,天经地义,怎么还这么多束手束脚的规矩?

  查个案子还这么受阻吗?

  那……那为什么还要把这个案子交给我们来?

  给了案子又不让按正常程序查,这算什么?”

  王志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指令是邴局亲自传达的,只说了要注意方式方法,控制影响,特别是涉及到三厂的事情,要慎之又慎。

  这个厂子的性质……你们多少也明白一些。

  我估计,可能是涉及厂里的稳定,或者……有什么别的考虑吧。

  总之,公开传唤、大张旗鼓地调查,目前看来,行不通。”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番对话而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查案受限,这无疑给本就艰难的悬案攻坚又套上了一层枷锁。

  陈彬听完王志光的解释,没有像曲浩那样表现出明显的焦躁或不解。

  他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最后,在祁大春和牛年的脸上,多停留了那么一两秒。

  “我明白了。”陈彬收回目光,“既然有要求,那我们就按秘调的规矩来。公开传唤不行,我们就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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