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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81章 【缉毒警】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81章 【缉毒警】

  市局,刑侦三大队办公室。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夜色已深,但三大队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相比于在三厂内部那种需要伪装、顾忌、束手束脚的状态,回到自己的地盘,陈彬等人终于可以放开手脚,调动一切可用的资源进行深入调查。

  年初莲城大案的告破,尤其是其中牵扯出的违规试药等惊人内幕,极大地震动了南元市乃至全省的公安和卫生系统。

  此案之后,市里对于艾滋病患的监测、管控以及相关药品的管理骤然收紧。

  各医院的艾滋病检测、确诊记录、用药处方都被要求更加严格登记、上报和内部留档,相关保密层级虽高,但对于拥有办案需要的警方,在履行必要手续后,调阅特定范围的记录成为了可能。

  在陈彬的紧急协调和上级特批下,关于何宽可能存在的医疗记录,被迅速从市传染病医院及几家有资质进行HIV检测的医疗机构中调取出来。

  厚厚的档案袋被送到三大队,几个小时的紧张查阅和交叉比对后,一份令人心惊的脉络逐渐清晰。

  “查到了!”袁杰从一堆病历复印件中抬起头,“何宽,确实在1989年8月7日,于市人民医院进行了HIV抗体检测,结果呈阳性,被确诊为艾滋病病毒感染者!

  病历上记载,他自述有高危行为史,但未具体说明。”

  这个日期,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1989年8月7日。

  何宽就在【八九案】案发前两天,确诊感染了HIV病毒!

  “我这边还有更意外的发现,”曲浩指着另一份记录,补充道,“就在何宽确诊的第二天,也就是8月8日,吕鑫也去了同一家医院,做了HIV检测。结果同样是阳性,被确定为艾滋病毒携带者。”

  “等等,”祁大春有些困惑地打断,“艾滋病患和艾滋病毒携带者,不一样吗?”

  陈彬拿过两份记录的复印件,快速扫了一眼,解释道:

  “有区别。艾滋病,也就是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IDS),是HIV病毒感染的最后阶段,免疫系统被严重破坏,会出现各种机会性感染和肿瘤。

  而HIV病毒感染后,有很长的潜伏期,一般是2到10年,甚至更长。

  在潜伏期内,感染者没有明显症状,身体机能看似正常,只是体内携带病毒,具有传染性。

  这个阶段,医学上通常称为艾滋病毒携带者。

  何宽的病历描述,已有一些轻微相关症状或免疫指标异常,所以被直接归为【感染者】;

  而吕鑫可能处于更早期的无症状携带状态,所以记录为【携带者】。

  但本质上,两人都已感染HIV。”

  祁大春听得喉咙有些发干,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陈彬,喃喃自语道:

  “阿彬……这艾滋病,传播……真有这么厉害,这么广泛吗?怎么感觉……一下子好几个案子都有出现类似的......”

  “从流行病学角度看,在特定人群和高危行为集中区域,传播速度确实可能很快。

  尤其是现在,公众认知不足,防护意识薄弱。

  已知的高危传播途径,主要是性接触、血液和母婴。

  在特定群体中,比如特殊服务工作者,以及男男行为者,还有吸毐人员之中,感染率相对更高。”

  “特服人员和吸毐之间传播率高,我能理解,接触人多,防护差。”

  祁大春努力消化着信息,但还是忍不住追问:“可为什么……同性恋之间也……他们那个……怎么传播?”

  “你想想,男性同性之间的性行为方式,容易造成直肠黏膜这种脆弱部位的损伤。

  而且,相比起很多异性恋伴侣,部分男同性恋群体的性伴侣可能更不固定,性行为也可能更频繁。

  多种因素叠加,导致了在这个群体中,HIV的传播风险和实际感染率,在统计上确实显著高于普通人群。”

  祁大春下意识地屁股一紧,他连忙摆了摆手,似乎想驱散脑子里自动生成的画面,心里一阵恶寒。

  “明白了……这,这也太……”

  陈彬将话题重点拉回案件:“所以,现在的问题来了。何宽和吕鑫,两人几乎是同时确诊感染HIV。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共用针具的毐友?是伴侣?还是仅仅因为一起去过同一个发廊消费,而先后中招?”

  他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紧紧蹙了起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点,在他脑海中浮现:

  “按他们原先的口供,案发当晚,两人从下午开始就在何宽家喝酒,一直喝到凌晨,声称醉得不省人事,对楼上的灭门惨案一无所知。”

  “但我们现在知道,他们俩在案发前两天,刚刚确诊了HIV。

  这是一种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消息。

  他们真的还有心情,从晚上喝到凌晨,酩酊大醉,对楼上四口人被杀的动静毫无察觉吗?”

  “即使外面在放烟花,有噪音掩盖,但凶手是短时间内连续杀人,动作再利落,也不可能完全悄无声息。

  尤其是最后一个死者姚康宁,他是在大约6点30分回到家门口遇害的。

  那时候烟花早已放完,相对安静。

  作为一个成年男子,哪怕面对突然袭击无力反抗,难道连喊一声‘救命’、或者制造出一点挣扎、跌倒的声响都做不到吗?

  楼下的何宽和吕鑫,如果真的在房间里,就一点都没听到?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何宽和吕鑫两个人,在6点20分姚金波夫妇遇害,到6点30分姚康宁回家被杀这关键的十分钟左右时间里,甚至可能更早或更晚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根本不在201室的房间里!”

  这个结论,如同惊雷般在三大队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何宽和吕鑫在案发时的行踪就成了巨大的谜团,他们的嫌疑将急剧上升!

  “会不会……”曲浩脱口而出,“会不会这两个人,就是造成【八九案】的真凶?!

  他们因为得知感染了绝症,心理崩溃,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对姚金波一家实施了报复?

  毕竟,杨小娟是何宽的初恋,会不会他认为如果当时没有姚金波,自己和杨小娟结婚,也许根本不会身患艾滋?”

  陈彬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个人依然倾向于认为,【八九案】并非多人协同的团伙作案。

  理由之前分析过:四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地点、姿态、伤口特征存在细微差异,更符合单人依次作案的模式。

  而且,姚金波家门口那三枚不同类型、方向的脚印,也很难用【两人共同作案】来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让队员们消化这个判断,然后继续道:

  “但是,这绝不意味着他们与此案无关,或者他们的嫌疑降低了。

  恰恰相反,他们隐瞒了案发时的真实行踪,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在没有找到决定性证据之前,所有的推测都只是推测。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验证它。

  下一步,集中力量,彻底查清何宽和吕鑫在1989年8月8日傍晚6点20分这段时间,究竟在哪里,做了什么。”

  ...

  ...

  云台分局大院。

  两辆吉普车驶入院内,车门打开,陈彬带着曲浩、祁大春等人鱼贯而下。

  早已得到消息的江文杰,已经在院中等待。

  看到陈彬,他快步迎了上去:“小陈同志……哎呀,瞧我这记性,现在得叫陈大了!

  这才几个月不见,就从组长升到了刑侦大队长,完成二连跳,真是年轻有为啊!

  升职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摆个升职宴,让我们这些老战友也沾沾喜气,道声贺嘛!”

  陈彬笑了笑,上前与江文杰握了握手:

  “江队客气了。我们都是做警察的,干的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活儿,都是同志。同志之间,没必要这么见外。”

  陈彬这话并不算太客套。

  在公安系统内部,不论职务高低,政治上人人平等,理论上,如果你是个刚进队里的新警,哪怕见到厅长甚至部长,也是可以喊一声同志,没人能挑你的理。

  江文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连连点头:“说的是,说的是,是我拘泥了。陈彬同志,这次由你来负责重启【八九案】,我这心里,可是放下了一百八十个心。

  这案子压在我们云台心头三年了,总算有破获的希望了。”

  陈彬摆了摆手:“江队过誉了,案子复杂,还得靠大家齐心协力。

  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请云台的同志们配合,开展一项监视工作。

  目标是两个人——何宽,还有吕鑫。”

  “监视?”

  江文杰略显诧异:“这种技术活,市局刑侦支队,应该更专业、人手也更充足吧?怎么想到让我们分局配合?”

  陈彬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次的案子,性质特殊,上级要求是秘密调查。

  我们之前为了搜集初步线索,已经在厂区里露过面了。

  虽然做了伪装,但何宽和吕鑫都来领过鸡蛋,对我们的人可能有印象。

  如果我们市局的人再大张旗鼓地近距离监视,很容易打草惊蛇。

  你们云台分局的同志,相对来说面孔生,对本地情况又熟,由你们外围配合,进行定点观察和轨迹跟踪,更隐蔽,也更安全。”

  “又是秘调?”江文杰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什么叫又?当年是个什么情况?”陈彬问。

  江文杰低声道,“唉,这案子……当年就怪怪的。

  不瞒你说,陈彬同志,三年前我们云台接手这个案子,大规模的侦查工作,实际上只进行了两天,就被上面紧急叫停了。

  后来就转为了不公开的内部调查,再后来……就慢慢冷下来了。

  很多线索,当时都没来得及深入追查。”

  陈彬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难怪卷宗里关于案发初期的许多调查记录显得零散、关键节点缺失,许多本应激进的侦查方向似乎浅尝辄止。

  原来根源在这里。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很多基础摸排和信息核对,在卷宗里显得不够充分了。

  陈彬沉吟道,随即追问,“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主要领导,是……?”

  “是我师父,老队长。”江文杰语气带着尊敬,也有一丝遗憾,“不过他前年就退休了,回老家养老去了。你要是有什么关于当年案发初期情况、或者对厂里人事布局想了解的,问我也行,我当时也跟着全程参与了。

  虽然只查了两天,但有些东西,印象很深。”

  陈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这时,江文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陈彬说:“陈彬同志,你等一下。”

  他快步走回分局办公楼,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多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笔记本。

  他将笔记本递给陈彬,神色郑重:“这是我师父退休前,偷偷交给我的。

  他说……这案子他心里一直没放下。

  一家四口,死的太惨了,死的太冤了。

  当年上面虽然明令停止了大规模调查,但他人比较轴,私下里还是利用业余时间,陆陆续续查了一些东西,也做了一些分析推测,都记在这上面了。

  他叮嘱我,如果有一天,这案子真有重启的希望,或者来了真正想破案的人,就把这个本子交出去。”

  江文杰指了指笔记本:

  “这里面,我记得有一部分,就是关于对吕鑫和何宽两人的秘密监视记录,以及我师父对他们的一些分析。

  虽然过去了三年,有些情况可能变了,但一些基本的生活规律、社交圈子、可疑点,应该还有参考价值。

  希望对你们这次的行动能有帮助。”

  陈彬接过笔记本,入手沉甸甸的。

  封皮有些磨损,边角微卷,里面是密密麻麻、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还夹着一些剪报、手绘的关系图。

  “太好了!江队,这太重要了!替我谢谢老队长!”

  陈彬郑重地将笔记本收好,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暖流。

  “江队,这份资料太关键了,我代表三大队,谢谢老队长的坚持,也谢谢你的信任。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布置对何宽、吕鑫的监视。

  人选和排班,就拜托你了,务必隐蔽,确保安全。”

  江文杰郑重点头:“放心,我亲自挑人,都是跟了我多年、嘴巴严、眼睛毒的老伙计。我这就去安排,十分钟后,碰头会,确定具体方案和交接方式。”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办公楼,脚步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年的劲头。

  目送江文杰离开,陈彬才走到院中一棵老槐树下,背对着初升的太阳,缓缓翻开了笔记本。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索引和目录之后,老队长显然对重点人物进行了分类。

  翻到中间部分,【何宽】、【吕鑫】两个名字赫然并列,下面用红笔划了粗线。

  陈彬的视线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某些段落甚至反复看了两遍。

  喃喃自语道:“果然如此......”

  站在他身旁,早就心痒难耐的祁大春,见陈彬这副神情,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问道:

  “阿彬……这笔记本里,老队长记了什么?你发现什么了?是不是跟何宽、吕鑫他俩有关?跟HIV有关?还是跟案子……”

  陈彬摇了摇头,回答道:“先看监视工作进行的怎么样,顺便提前联系一下缉毒支队的同志。”

  “缉毒警?”

  “联系缉毒警?阿彬,你是怀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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