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死刑执行!枪决现场!】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彬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昨晚他接到了妹妹陈秋秋的电话,知道了张悦主动坦白的事情。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法律意识淡薄,在知道警察介入调查后,心理防线很容易崩溃。
张悦能向班主任承认错误,并自己主动要求在班上做了检讨。
陈秋秋也选择了谅解和不再追究,这或许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既让犯错者受到了惩戒、付出了代价,又给了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有毁掉她的未来。
他尊重妹妹的决定,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事总算能以相对平和的方式了结。
“阿彬,这么早就出门?不再多睡会儿?”陈勤奋也刚起身,正拿着农具准备下地。
“嗯,二叔,今天市里有任务,得去参加个公开审判大会。”陈彬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回答道。
昨晚除了妹妹的电话,还有市局的通知,要求他今天一早到法院待命。
“公开审判大会?”陈勤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上回抓的那伙人贩子?”
“不是,是先前那伙人,李昌、吴美丽,还有那个赵小小,今天宣判。”陈彬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晚上回来吃饭吗?”陈勤奋问。
“可能不回来了,看情况。”陈彬顿了顿,略微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陈勤奋看着陈彬,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工作要紧。不过……就算你和双双都年轻,也得注意身体,懂得节制。”
陈彬被二叔这话弄得有点窘,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出门了。
昨晚游双双也接到了通知,两人约好法院见。
九十年代初的【公开审判大会】,与其说是审判,不如说更像是一场面向公众的罪行宣告与法制教育大会。
主要的侦查、审讯、核实程序早已在之前完成,证据链、受害者与涉案人员名单均已确认无误。
与后世法庭上控辩双方激烈交锋、对每一份证据质证的程序不同,这个年代的此类大会,重点在于公开揭露罪犯的罪行,展示法律的威严,并以此震慑潜在犯罪、教育广大群众。
考虑到【打拐】案件社会关注度极高,群众对人贩子恨之入骨,为了安全和管理,这次审判大会特意选在了南元市人民法院内部一个可容纳数百人的大礼堂进行。
即便如此,礼堂内外也早已是人头攒动,许多闻讯赶来的群众聚集在法院外,希望能亲眼看到这些人贩子得到严惩。
重案三大队的队员们,祁大春、袁杰、游双双、牛年、曲浩早已在礼堂内第一排预留的位置坐好,给陈彬也留了个空位。
看到他进来,游双双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陈彬挨着她坐下,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审判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进行。
审判长声音洪亮,一条条宣读着李昌、吴美丽、赵小小等人的犯罪事实:
拐卖妇女儿童……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旁听席上不时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和愤怒的低语。
期间,郑三强和郑山海也被法警押了上来,作为同案犯和证人,当庭陈述了他们与李昌进行人口买卖交易的经过。
当郑三强的目光扫过台下时,恰好与陈彬冰冷的视线对上。
陈彬嘴唇微动,做了几个口型。
郑三强看懂了,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陈彬说的是:“别着急,下一个就是你了。”
宣判时刻到来。
审判长站起身,用斩钉截铁的声音宣判:
“被告人李昌,犯拐卖妇女儿童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吴美丽,犯故意杀人罪、拐卖儿童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赵小小,犯虐待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好!!”
“枪毙他们!!”
“判得好!”
宣判声刚落,礼堂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掌声和怒骂声,群众的情绪被点燃,许多人激动地站起身,挥舞着拳头。
法警迅速上前维持秩序。
四名全副武装的法警上前,将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李昌和吴美丽从被告席上拖起来,在他们背后插上了长长的木质斩标。
尽管距离较远,陈彬看不清两人脸上的细微表情,但能看到那两片牌子在剧烈地颤抖。
大会结束后,陈彬等人随着人流移步到礼堂后面的院子。
这里,李昌和吴美丽被暂时押着,等待下一步程序。
这次,陈彬清晰地看到了两人的脸,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不住地哆嗦,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几乎要靠法警架着才能站稳。
曾经嚣张跋扈、泯灭人性的黑瞎子和吴美丽,在死亡来临的绝对恐惧面前,与普通人并无二致,甚至更加不堪。
他们成了此刻最好的反面教材,被允许在场的记者们短暂地采访、拍照、录像。
两人语无伦次地对着话筒哭诉自己的后悔,哀求政府宽大处理,告诫他人不要违法犯罪。
然而,他们此刻的眼泪和忏悔,在那些被他们毁掉的人生和家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虚伪。
接着,两人被押上专用的囚车。
【人贩子、杀人犯:李昌】、【杀人犯:吴美丽】。
囚车缓缓启动,在法警摩托车和警车的引导、护卫下,驶出法院,开始沿预定路线在南元市主要街道游街示众。
对,真的。
是真的游街示众。
这是那个年代对罪大恶极者执行死刑前常见的程序,目的就是最大程度地震慑犯罪,宣扬法威。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骂声、唾弃声、怒喝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朝囚车扔烂菜叶、臭鸡蛋、小石子。
李昌和吴美丽低着头,蜷缩在囚车里,承受着千夫所指。
在囚车前往刑场游街的间隙,陈彬和队友们在法院后院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邱君越。
他一手牵着大女儿邱少慧,一手牵着恢复了一些生气的小女儿邱少敏。
“陈警官,游警官,还有各位警察同志,好久不见。”邱君越走上前。
“邱先生,好久不见。”陈彬点点头,目光落在两个小女孩身上。
邱少慧似乎还记得游双双,松开了爸爸的手,小跑着来到游双双腿边,仰着小脸,怯生生却又带着依恋地看着她。
游双双心头一软,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邱少敏则睁着那双比以前灵动了许多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彬和其他警察,虽然还是有些怕生,但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惧和呆滞。
“看来,两位小朋友恢复得不错。”陈彬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邱君越重重地点头,眼圈有些发红:“是,好多了。
这段时间,我每周都带她们去麓山那边接受心理治疗。
医生说,少慧和少敏的心扉正在慢慢打开,虽然还需要很长时间……但总算有希望了。
多亏了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是你们,给了少慧和少敏第二次生命,也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他的声音哽咽了,朝着陈彬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彬连忙扶住他:“邱先生,别这样,这是我们的职责。”
看着邱少慧依赖地靠在游双双身边,看着邱少敏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陈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
破案的艰辛,抓捕的危险,连日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这种将受害者从地狱边缘拉回人间,目睹伤痕逐渐愈合的感觉,或许就是警察这份职业最朴素也最崇高的荣誉感所在。
邱君越再次表达了感谢,便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
他不想让孩子们看到接下来枪决的血腥场面,哪怕只是远远的。
她们受的创伤已经够深了,需要的是阳光和希望,而不是更多的黑暗记忆。
而陈彬和他的同事们,则乘车前往市郊一处偏僻的山坳,那里是公安机关的靶场,有时也作为执行死刑的刑场。囚车游街结束后,会将李昌和吴美丽押解至此。
靶场入口处,早有治安大队和法警大队的民警拉起警戒线,防止情绪激动的群众冲入。
但靶场的围墙并非完全封闭,而是铁栅栏一样。
许多跟着囚车一路跑来、或早早在此守候的人们,便扒在围墙外,踮着脚朝里面张望,议论纷纷。
“看见没?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男的,就是‘黑瞎子’李昌!真不是人!”
“那女的呢?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猪婆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啊!报纸上说了,这女的也是个狠角色!哦对了,本来还有个女的,叫赵什么来着,把自己亲儿子都送给他们带,结果活活饿死了!要我说,那女的也该枪毙!无期太便宜她了!”
“就是!杀人偿命,自己儿子死了就不用偿命了?这种人枪毙十回都不冤!”
议论声传入陈彬耳中,他面色平静,目光穿过人群,望向靶场内。
那里已经清场,划出了特定的区域。
远处,囚车正缓缓驶入。
李昌和吴美丽被两名高大的法警从囚车上拖下来,押到指定位置。
两人早已瘫软如泥,几乎是被架着前行,脚下拖出凌乱的痕迹。
黑色的头套罩住了他们的面容。
他们被按着,并排跪在冰冷的土地上。
一名法官上前,最后核对身份,验明正身。
随后,他退开几步,目光扫过不远处手持文件夹的审判长。
时间,在死寂中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审判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随即深吸一口气,宣告道:
“执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为一切画上了句点。
两名早已指定的执行人,从侧后方稳步上前,手中握着的制式手枪。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眼神交流,他们分别在李昌和吴美丽身后约一米五处站定,举枪,枪口垂直指向两名死囚的后脑要害。
“砰!”
“砰!”
两声枪声响起。
跪着的两人身体猛地向前一栽,随即彻底瘫软下去,不再有丝毫声息。
刑场外,扒在围墙边、缝隙前的人群,仿佛集体被那两声枪响施了定身咒。
先前所有的喧哗、激动、议论、乃至愤慨的叫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没有预想中的拍手称快,没有酣畅淋漓的叫好。
直面死亡,即使是正义执行下的死亡,所带来的最直观冲击,并非快意,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生理性不适、对生命终结的本能敬畏以及复杂难言的沉重。
陈彬站在人群中,同样沉默着。
他见过不少现场,对生死并不陌生,但每一次目睹法律对生命的终极剥夺,心头仍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那是对生命的敬畏,对罪恶的痛恨,对程序与结果的审视,以及对这沉重职责本身的体认。
他抬眼望向靶场内,虽然视线被遮挡,但刚才那两声枪响,已经宣告了结局。
很快,由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谭洪和助手江齐进入执行区域。
接着,几个早就等候在指定区域、面色悲戚或麻木的人,在法警的指引下,拖着脚步,拿着简陋的担架或裹尸布,颤抖着走向那片刚被清理过的土地。
“终于结束了。”游双双的声音在身边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嗯,结束了。”陈彬点点头,收回目光,转向队友们。
“回队里吧,后续报告还要完善。另外,郑三强那边,盯紧点,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