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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205章 【雨夜失踪!】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205章 【雨夜失踪!】

  绿皮火车在翌日早上九点三十分,缓缓停靠在雁城火车站的月台。

  晨光正好。

  王志光身为副支队长得坐镇麓山,所以陈彬此行依旧只带了祁大春和袁杰,刚出火车站就认出接待他们的人。

  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年轻,举着名牌,等陈彬一行人走到跟前才反应过来:“您是陈彬,陈队?”

  “你好,我是陈彬。”陈彬点头,从怀里掏出警官证递过去。

  年轻民警双手接过,飞快地扫了一眼,确认无误,立刻敬了个礼:

  “陈队长好!我是雁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我叫安然,您叫我小安就行!

  支队领导让我来接您几位。

  那个……因为省里那个大会战,我们支队也抽调了不少骨干去省厅,队里现在人手特别紧张。

  领导考虑到您几位是第一次来雁城,怕不熟悉情况,正好我是横山县人,对那边熟,就安排我……我一个人,配合您们的工作。

  实在不好意思,接待不周,您多包涵。”

  安然见到陈彬是有些紧张的,毕竟支队长交代过,此次大会战,各市支队之间都属于竞争关系,所以不至于使什么绊子,但实时得向队里汇报陈彬一行人查案的进度。

  “没事,小安同志,辛苦你了。都理解,工作第一。”

  陈彬收起警官证,语气平和,既没表现出被怠慢的不满,也没有过分热络,只是就事论事,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核实一个线索,可能需要去横山县跑一趟,有你这个本地人带路,能省不少事。”

  见陈彬态度坦然,安然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道:“车就在外面,局里派的吉普车。陈队,您看是先在市里吃点早饭,还是我们直接去横山?横山那边还没通火车,得坐汽车,路不太好走,估计得两个来小时。”

  陈彬看了一眼祁大春和袁杰,两人都摇头表示不饿。

  “在车上吃过了。直接去横山吧,早点见到报案人,早点开展工作。”

  “好嘞!”

  安然利落地应了一声,主动帮陈彬等人拎包,在前面引路。

  出了车站,一辆半旧的燕京吉普212停在路边。

  安然拉开车门,陈彬坐在副驾驶,祁大春和袁杰挤在后排。

  车子发动,驶离喧嚣的火车站,朝着横山县方向开去。

  路上,陈彬和安然简单聊了几句。

  安然是非警校的大中专毕业,进市局刑侦支队才一年多,主要跟着老同志跑跑腿,处理些治安案件和简单的盗窃,命案接触得少。

  这次被指派来配合八二五这样的大案,小伙子既兴奋又忐忑,话里话外透着对陈彬这位破过大案的同龄刑侦大队长的好奇和隐隐的敬佩。

  陈彬也没摆什么架子,简单问了些横山县的基本情况,风土人情,特别是1983年前后的社会治安状况。

  安然倒是知无不言,他是横山人,对老家情况熟悉,说起当年的事,倒也有板有眼。

  “横山那地方,山多,以前路更不好走,挺多村子到现在都没通汽车。

  八几年那会儿,县城也不大,就那么几条街。流动人口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主要是周边乡镇来打工做生意的。

  治安……总体还行吧,小偷小摸有,但恶性案件不多。

  我那时候还小,不过听老辈人说,那几年倒也还太平。”安然一边小心地开着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一边说着。

  陈彬听着,目光投向窗外。

  吉普车已经驶离雁城市区,进入了山区。

  路是砂石路,坑洼不平,两边是连绵的丘陵和零星的农田,远处能望见南岳横山巍峨的轮廓。

  正如安然所说,这里山多,交通不便。

  南元与雁城,虽然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隔着南元山脉和横山余脉,在八十年代初的交通条件下,确实往来不易。

  也难怪当年南元发现女尸,认尸信息未能有效覆盖到这里,或者即使有信息传来,也如石沉大海,难以引起关联。

  他想起昨天接到电话后的情景。

  电话是横山县公安局打来的,说有个叫付民的群众,看到省报上的模拟画像,认为很像他失踪近十年的堂妹付娟。

  市局值班室一开始并没太在意,毕竟因为涉及到悬赏,什么牛鬼蛇神的举证电话都有。

  但随后,横山县局传真过来一份付娟的户籍底卡复印件和一张黑白一寸照片。

  当那张照片摆在王志光面前时,他的心情无疑是非常激动的。

  照片上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那个年代常见的碎花衬衫,对着镜头微微笑着,眼神清澈。

  尽管照片年代久远,像素不高,但那份轮廓,那种神韵,与陈彬在陈世显指导下复原出的人像,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王志光立刻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撞上了!

  “陈队,前面拐过这个山弯,就到横山县城了。”安然的声音打断了陈彬的思绪。

  他抬眼看,吉普车正沿着一条更窄的土路,驶向一个坐落于山间盆地的小县城。

  县城不大,灰扑扑的楼房夹杂着不少老旧的平房,一条浑浊的河水穿城而过。

  没多久,安热就开车到了横山县局,付民带着自己年迈的老叔付正,就坐在县局门口,眼巴巴地张望着,两个人显得很拘谨,特别是付正双眼红肿,显然是昨天大哭了一场。

  这九年,发生了太多事,女儿失踪下落不明,老伴也与今年撒手人寰。

  安然率先下车,快步走过去,低声和付民说了两句。

  付民连忙搀起老父亲,两人拘谨地站在那里,看着陈彬几人下车走来。

  “您就是陈队长吧?我是付民,这是我叔,付正。”

  陈彬走上前,主动伸出手:“付民同志,付大爷,你们好,我是南元市公安局的陈彬,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让你们久等了。”

  付正的手冰凉,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陈彬,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用嘶哑的声音,几乎是挤出了盘旋在心头一整夜、让他寝食难安的问题:

  “警察同志……我女儿……我女儿付娟……她……她真的……真的死了吗?报纸上那个……那个没名字的姑娘……真的是她吗?”

  陈彬抿了抿嘴:“付大爷,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死者就一定是你女儿付娟。

  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先向您了解付娟失踪前后的详细情况,并且,需要提取您的血样,与死者的生物检材进行科学比对。这是目前最准确的方法。”

  付正似乎没太听懂“生物检材”、“比对”这些词,但他听懂了“抽血”,立刻急切地、几乎是撸起袖子就往陈彬面前伸:

  “抽!抽多少都行!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了,一定帮我弄清楚啊!我闺女丢了九年了……她娘……她娘走的时候都没闭上眼啊……”

  看着此情此景,在场的刑警无不动容。

  “大爷,您别激动,先坐下,慢慢说。”祁大春和袁杰连忙上前,和付民一起,扶着情绪几乎失控的付正坐下。

  安然已经和局里的同事沟通好,将他们引到了二楼一间安静的接待室。

  陈彬稳住付正情绪,开口道:“付大爷请您先别激动,我们能先聊聊付娟的情况吗?如果确定死者就是付娟,我对您发誓,一定会让杀害你女儿的凶手偿命!”

  “好,好......”

  付正听着陈彬的承诺,心中一动,不由老泪纵横了起来,不过也正是这句承诺,让他激动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

  陈彬等他情绪稍微稳定,才缓缓开口:

  “付大爷,您慢慢说。付娟……她具体是哪一天不见的?当时是什么情况?”

  付正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

  “是……一九八三年,阳历八月十号。

  我一辈子……都不敢忘那天。

  那天……下着雨,不大,毛毛雨。

  娟儿她……在县城我堂弟开的饭店里做帮工。

  那孩子,打小家里穷,没读几年书,就想在城里找个活,挣点钱,也想着……自己有点出息。

  她懂事,挣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家,自己就留一点吃饭,剩下的……都交了夜校的学费。

  她说,想多认点字,学点文化,以后……以后能找个好点的工作,也能……找个好人家……”

  付正的声音哽咽了,停了停,才继续说:“那天,她跟平常一样,在饭店里忙活完,下班了。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还飘着雨丝。

  她跟饭店里的人说过,那天晚上有课。

  她带着伞,背着个旧书包,就……就那么出了门,去夜校了。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还是第二天,快中午了,我堂弟……就是饭店老板付富贵,他往村里大队部打电话,问我,娟儿怎么没去上工,是不是生病了?

  我才知道……娟儿她一晚上没回宿舍,夜校那边也说没见着人……”

  陈彬默默记录着,心中飞速整理着信息:1983年8月10日,雨夜,下班后从饭店前往夜校途中失踪。

  而八二五女尸,死亡时间是在1983年8月15日至8月17日左右。

  如果八二五女尸确定就是付娟,那么在她失踪直至死亡的五至七天时间里,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他等付正情绪稍缓,继续问道:“付娟当年二十四岁,按说在农村,这个年纪很多都结婚了。她当时有对象吗?或者,有没有人追求她?”

  付正摇了摇头,肯定地说:

  “没有。村里以前是有人来说过媒,可娟儿那孩子心气高,说不想那么早嫁在村里,想多学点东西,在城里站稳脚跟。

  对象……肯定没谈。

  她每次回家,或者我给她堂哥打电话问,都没听她提过。

  这孩子,有事喜欢闷在心里,但谈对象这种大事,不会不跟家里说。”

  陈彬点了点头。

  二十四岁未嫁,在当时农村不算太普遍,但也并非没有,尤其是有心想跳出农门的姑娘。

  没有明确的恋爱关系,可以减少因情杀或感情纠纷引发的嫌疑,但也可能意味着,危险来自其他不明确的、甚至隐藏的骚扰或侵害。

  考虑到尸体有约束伤和抵抗伤,凶手很可能使用了暴力控制。

  如果是女性作案,难度较大,更可能是男性,或有男性参与的团伙。

  而年轻女性被男性杀害,很大概率伴随性侵犯,但当年尸检因尸体高度腐败,且未能检出米青液,这一点无法确认,但不能排除。

  “付娟在饭店做帮工,具体做什么?住在哪里?和饭店里其他人,比如老板、厨师、其他服务员,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和谁闹过矛盾?”

  “就在利民饭店,我堂弟付富贵的店。

  娟儿主要是洗菜、切菜、打扫卫生,忙的时候也帮着端端盘子。

  住就住在饭店后面院子里的一间宿舍,和另一个女服务员,叫小琴的,一起住。

  关系……娟儿性子闷,但勤快,不偷懒,也没听说和谁吵过架。

  老板是她堂叔,还算照顾。

  其他几个人,都是打工的,处得也还行。”付正努力回忆着。

  “那个小琴,全名叫什么?现在还能找到吗?”

  付正和旁边的付民都摇头。

  付民补充道:“就知道叫小琴,姓啥忘了。娟儿出事以后,饭店生意好像也不太好了,没多久就盘出去了,原来的工人都散了。小琴也不知道去哪了,这么多年了。”

  “夜校呢?在哪个夜校?平时和夜校的同学、老师,有走得近的吗?”

  “是在县工人文化宫办的夜校,叫‘职工文化补习班’。

  学认字,学算数。

  娟儿说过,班上人杂,干啥的都有。

  她就是上课,下课就回去,不多话。

  老师……好像姓王,戴个眼镜,别的不知道了。”

  陈彬沉思片刻,问出了另一个方向:“付娟失踪前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情绪好不好?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收到过什么不常见的东西?”

  付正皱紧眉头,陷入回忆。

  付民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陈队长,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点。

  大概是娟儿出事前……个把月?

  我有次去县城办事,顺路去看她。

  就觉得她……好像有点没精神,话比平时更少,人也好像瘦了点。

  我问她是不是太累,还是饭店里活儿重,她摇头说不是。

  我就随口问了句夜校功课难不难,她当时叹了口气,说了句……‘城里有些人,心思真复杂’。

  我听着纳闷,就追问她啥意思,谁复杂了?

  她又不说,岔开话题了。

  我当时……也没太往心里去,就觉得她可能是在城里呆久了,见识多了,发发牢骚。”

  城里有些人,心思真复杂。

  陈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这不像是一般的抱怨,更像是一种隐晦的、带着困惑、警惕甚至一丝不安的感受。

  付娟在县城接触的人无非是饭店同事、夜校师生,或许还有住在同一片区域的邻居、小贩。

  是谁,让她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是顾客的刁难?

  是同事间的闲言碎语?还是……某种更隐秘的、让她难以启齿的纠缠或骚扰?

  “她有没有提过,具体是谁?或者,在饭店、夜校,或者来回的路上,有没有什么人让她觉得……不舒服,总是看她,或者跟她搭话?”陈彬追问。

  付正和付民都摇头,表示付娟从未明确说过。

  询问暂时告一段落。

  陈彬知道,从付正这里能得到的信息大概就是这些了。

  更具体的情况,需要他们亲自去付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查看,去寻访可能还在世的、哪怕只是模糊记得一点情况的知情人,去挖掘一切可能被时间掩埋的细节。

  “付大爷,付大哥,”

  陈彬站起身,

  “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今天我们需要先采集你的血样,这是进行比对的关键。

  另外,我们想去付娟以前工作过的饭店、住过的宿舍,还有上夜校的文化宫看看。

  付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带个路?”

  “能!当然能!”付民连忙答应,也搀扶着付正站起来。

  付正急切地看着陈彬,嘴唇嚅动着,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陈彬示意祁大春和袁杰准备采集血样的工具,然后对付正郑重地说:“大爷,您放心。血样我们会尽快送回麓山检验。

  一有确切消息,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在这之前,也请您保重身体。

  付娟的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付正用力点着头,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着陈彬的手,摇了又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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