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1991南元警事 第256章 【各怀鬼胎!】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256章 【各怀鬼胎!】

  一个星期后。

  1992年,十一月中旬。

  湘南省公安厅招待所。

  初冬的寒意已然浸透这座南方省城的每个角落。

  省厅招待所的走廊里,暖气供应不足,带着一股特有的清冷。

  然而,各个房间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来自各地市刑侦支队的精兵强将们,如同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的运动员,都在为即将结束的【第一届湘南省积案悬案攻坚会战】做最后的准备。

  翻阅案卷的沙沙声、低声讨论的嗡嗡声、电话铃声、急促的脚步声,互相交织,不绝于耳。

  陈彬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敲响了邵城支队所在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邵城刑侦支队的一名大队长,林海董。

  他约莫四十出头。

  邵城10·28特大爆炸案发后,他最初被调回参与繁重的现场救援和遇难者善后工作,与陈彬等专案侦查组前期并未有太多交集。

  直到案件侦破重心转向追逃和深挖,他才被戚康抽调到省城,一方面参与会战结束准备,另一方面也兼顾对耿何南逃线索的持续梳理。

  “林队。”

  陈彬点头致意,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林海董接过文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陈队,又来送温暖了?

  我算是发现了,你们南元支队,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工作狂。

  我听说弟妹怀着孕都没歇着,还在跟银行账目死磕?

  这份精神,不服不行。”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不用看,就知道这多半又是游双双从浩如烟海的银行流水、账户信息中,挖掘出的关于耿何资金流向的新发现或可疑点。

  在这个【妇女能顶半边天】不仅是口号更是普遍现实的年代,游双双这样的女性刑警所展现出的专业、坚韧和细致,让同为刑警的林海董由衷钦佩。

  陈彬笑了笑:“大家都一样,想早点把案子结了,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也让耿何那种人渣早点伏法。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走访摸排有新发现吗?”

  提到这个,林海董脸上的苦笑转为凝重,他摇了摇头,侧身让陈彬进屋,随手关上门,阻隔了走廊的喧嚣。

  房间不大,两张上下铺,中间一张桌子堆满了卷宗材料。

  他给陈彬拉了把椅子,自己坐回床边,叹了口气:

  “说实话,陈队,不太乐观。

  我们这一个星期,几乎把耿何从穿开裆裤到跑路前能挖的社会关系都翻了一遍。

  他早年那个总厂的单位,去年因为效益问题改制,遣散了不少人,很多都自谋生路去了。

  就像你说的,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往南边跑了,粤东、闽省、桂省,还有琼州,哪儿机会多往哪儿钻。

  十几年、二十几年前的老同事、老领导,很多早就断了联系,有的连个固定地址、电话都没有,想找?

  大海捞针。

  就算找到一两个,一问三不知,或者干脆说早没来往了。

  耿何这人,看起来交游广阔,但实际上骨子里很独,真能交心、知道他老底的,恐怕不多。”

  陈彬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意外。

  耿何的狡猾和谨慎,在之前的侦查中已显露无疑。

  他如果那么容易就留下清晰的社会关系指向,反而不正常了。

  “所以,想走捷径,突破口可能还得回到资金流向上。”

  陈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们那边盯着的那个私人存折,最近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

  林海董肯定地摇头,掏出烟盒,递给陈彬一支,自己也点上。

  辛辣的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个年代银行系统并不全国联网,你拿着老家的存折,去往外地是很难取得出钱的。

  耿何外逃时,是把个人存折也一并带走的。

  人在越临时,越慌乱的时候越容易出错。

  耿何带走这个存折,在陈彬眼中就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失误。

  这笔钱你取不出来,也不用又是一笔不菲的存款。

  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且在这个年代,一个人想要去外地,是需要打证明报告,办暂住证的,特别是去经济特区例如鹏城、潮头等都是要办边防证的,要不然你进都进不去。

  寻常办理这些证明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耿何临时逃窜,时间上来不及办理,所以很难第一目的地就是这些经济特区。

  虽然在经济特区边界是有一些大大小小地狗洞可以钻进去。

  可每天当地联防队都要上街去清缴这些没有暂住证的人。

  耿何一没暂住证,二被通缉,每天都得提心吊胆得应付联防队的。

  他想要安全,就只能花钱,而且要比一般人花更多的钱去办理假身份。

  耿何从家中一共带走三种值钱的东西:一是现金钞票,大概不到一千元。

  二是金银首饰,大概市值伍仟元左右。

  三就是他的私人存折了,存款有近七十多万。

  金银市值不便宜,可耿何急于脱手,只能便宜处理。

  越是南方,越是机会多的城市,就要花钱。

  “按照你的分析,那存折就是个烫手山芋。

  带走吧,这存折在外地也取不出钱,除非他跑回邵城......那纯属找死。

  丢了吧,里面七十多万,谁舍得?

  耿何那种嗜钱如命的人,更不可能。”

  两人沉默地吸着烟,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桌上摊开的卷宗材料上。

  那上面是【10·28特大爆炸案】截至目前为止的成果:

  主犯耿何在逃;

  从犯耿金秋已在爆炸中确认死亡(残骸送往省厅,经DNA比对确认);

  其余主要从犯——柳丽平、黄先、李祥、李文,均已落网,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为了形成强大震慑,也为了给惶惶不安的市民一个交代,邵城市方面已经决定,对此案涉案人员进行【从严、从重、从快】审理,案件材料已移交检察院,检方将以爆炸罪、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等多项罪名,对柳丽平、黄先、李祥、李文四人提起公诉,量刑建议极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死刑的可能性极大。

  同时,邵城市委宣传部已联系省内主要报社媒体,准备在法院开庭审理前后,进行大规模的公开报道,详细披露案件骇人听闻的细节和造成的惨重后果,宣示政府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社会安定的决心。

  这一系列动作,明面上的目的是司法程序和社会效应,但陈彬、林海董他们心知肚明,这也是敲山震虎,是给潜逃在外的耿何施加的无形压力。

  我们在盯着你,你的同伙即将伏法,你的罪行天下皆知,你能躲到几时?

  “报纸一登,通缉令一发,耿何只要还在国内,只要他还看报纸、听广播,或者从别人口中听到风声,他就得跟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寝食难安。”

  林海董吐出一口烟圈,缓缓道,

  “但这压力,也可能让他更谨慎,更难以露出马脚。尤其是钱的问题……”

  陈彬接过话头:“没错。

  现金总有花完的时候,金银首饰变现既要渠道也有风险,还卖不上价。

  那七十多万的存折,就像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他看得见,吃不着,但绝不舍得扔。

  我估计,他最终一定会想办法动用这笔钱,或者至少,尝试去流通它。”

  “怎么流通?”

  林海董皱眉,

  “除非他能找到用他的身份证去冒名取款的人。

  但这风险太大了,一旦操作,就等于告诉我们他在哪儿,或者至少,他联系了谁。”

  “还有一种可能,”

  陈彬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不一定非要自己,或者找陌生人去取。

  他可能通过,比如将存折抵押给地下钱庄,或者作为保证金参与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换取现金或者其他资源。

  甚至……如果他聪明点,胆子大点,可能利用这笔资金作为诱饵或筹码,去结交某些对他有用的人。”

  林海董若有所思:“你是说,这笔钱虽然暂时取不出来,但在他那种人手里,依然可以作为一种信用凭证来使用?尤其是在南方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

  “不无可能。”

  陈彬掐灭了烟蒂,

  “所以,我们盯着这个存折的动向,不能只盯着银行柜台。”

  他拿起林海董刚才放在桌上的那份文件,翻开:

  “双双这次梳理耿何、柳丽平以及他们控制的一些皮包公司过往两年的资金流水,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在爆炸案发生前大概半年左右,耿何的一个关联账户,曾经分三次,向粤西省崁洲市的一个私人账户,汇过三笔钱,总额不大,大概两万块。

  汇款用途填的是货款,但那个收款账户的主人,我们查了,是个无业游民,根本不做生意。

  而且,在爆炸案发生前一个月,这个崁洲的账户,又向耿何在邵城的一个账户汇回了一笔钱,数额接近两万五。”

  林海董立刻坐直了身体:“有来有回?还赚了点?”

  “更奇怪的是,”

  陈彬指着文件上的一行记录,

  “这个崁洲的收款人,我们通过崁洲警方协查,发现这个人有故意伤害的前科,前年刚放出来。因为没工作,很早就收了一个陌生男人的一百块钱,把银行卡卖给了对方。”

  “这……”

  林海董的眼睛眯了起来,

  “耿何想往南方跑,甚至……他提前半年就在铺路?可这么点钱能够干嘛呢?”

  “这个暂且就不知道了。”

  陈彬合上文件,

  “而且,爆炸案发生后,这个崁洲的账户再无任何与耿何相关的资金往来。但我们最少能够确定,这个耿何一定是在崁洲有关系的。”

  林海董感到一阵振奋,但旋即又冷静下来:“可崁洲那么大,人口流动那么复杂,难度也不小。

  而且,如果耿何已经跑出去了,比如去了港岛或更远,那……”

  “那我们就更得抓住这条线。”

  陈彬语气坚定,

  “只要他还在国内,哪怕躲在崁洲的某个角落,我们就有机会。

  如果他真的出去了……那就要上报部里,启动跨境协查程序。

  但无论如何,这个崁洲的神秘人,是我们现阶段必须全力追查的目标。”

  两人迅速统一了意见。

  追捕耿何的工作,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沉闷和胶着后,似乎又看到了一线新的希望。

  ...

  ...

  同一时间,粤西省,崁洲市,某偏远城郊码头。

  咸腥的海风带着初冬的湿冷,吹拂着这个简陋破败的小码头。

  一个身影出现在码头尽头。

  这是个青壮年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中等,但此刻显得十分狼狈。

  他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脏旧外套,头发油腻板结,脸上带着多日未曾好好清洗的污垢和浓重的疲倦。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同样脏兮兮却不舍得扔的行李包。

  船头,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渔夫正蹲着修补渔网,动作慢条斯理。

  男人在渔船边停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从脏外套的内兜里摸出一包崭新的软中华香烟。

  “哥,忙着呢?您看,这价钱咱之前不都谈好了嘛……我这都等三天了,实在是着急。您就行行好,把我带过去呗?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老渔夫停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瞥了一下那包软中华,伸手接过后,直接撕开包装,掏出一根,然后叼在嘴里,摸出火柴划燃,深吸了一口,淡淡道:

  “后生仔,急什么。最近海上不太平,查得严,你没瞅见我连正经货都不敢多走?你要是实在等不及,不怕被海监、海事、海关、渔政,还有公安边防的那些船追上,现在我就带你过去试试?”

  在2013年国家海洋局重新组建整合海上执法力量之前,中国沿海的行政执法权分散在海监、海事、海关、渔政和公安边防等多个部门手中,这些部门都有权在海上进行巡查、缉私、检查。

  一度被称为【五龙戏珠】。

  对于试图偷渡或者进行非法海上交易的人来说,这意味着风险成倍增加,随时可能撞上任何一方的巡逻船。

  见男人脸色变幻,沉默不语,老渔夫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继续不紧不慢地说:“这风头,谁敢顶风上?被抓了,你是跑腿的,大不了蹲几年。我这一船一家当,还有一大家子人指着吃饭呢。等等吧,等这阵风过去。”

  男人提着行李包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手背青筋微露。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和焦躁,但更多的是不安。

  他不知道老渔夫说的是不是实情。

  可他等不起啊!

  每多等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邵城那边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勉强笑了笑,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哥,我懂,我懂……那……那大概还得等多久?给个准信行不?我这……实在是有急事。”

  老渔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尤其在男人紧紧抱着的行李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海面,摇了摇头:

  “说不准。看天,看海,也看那些龙王爷们的心情。少则三五天,多则个把礼拜。等不了,你就找别家。”

  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老渔夫那副油盐不进、懒得再搭理的模样,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悻悻然地提着行李包,转身离开码头。

  走出老远,直到感觉背后那如芒在背的目光似乎消失了,男人才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骂了一句:

  “老梆子,坐地起价,趁火打劫!”

  什么海上查得严,多半是这老渔夫的托词。

  这老家伙,精得很!

  老渔夫只是眯着眼望向南边海岸线上,缓缓驶来的渔船,随后看向青壮男人的背影,莞尔一笑。

  “小兄弟,你等一下,我弟兄们回来了,我看看他们能不能托你一程。”

本文共668页,当前第487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87/66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1991南元警事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