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追求者!】
没多久,袁杰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走访得到的信息。
他在陈彬对面坐下,翻开记事本,开始汇报:
“赵丽萍,二十六岁,南州人,三年前来麓山打工,先后做过服装销售、餐厅服务员,去年年初开始做保险推销。
她在麓山没有固定住所,租住在玉华区一个老旧小区的单间里,房租每月一百二。
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同事反映她性格开朗,业绩中等偏上,没有听说她跟什么人结过仇。
关于她失踪当天要见的那个客户,我们找到了她的工作日志。
日志上记录着,七月十一日上午十点,她约见了一位姓周的客户,见面地点约在了河西的一家茶馆。
我们去了那家茶馆,老板说对赵丽萍有点印象,因为她来过两三次,每次都跟同一个男人见面。
老板描述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得比较讲究,看起来像是个做生意的。
但老板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陈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记事本上那几行字上,问道:
“那个姓周的客户,是赵丽萍的老客户还是新客户?”
袁杰翻了翻记录,回答道:
“据她同事说,是今年五月份才认识的,说是朋友介绍的。
但那个朋友是谁,同事也不清楚。
赵丽萍对这个客户的来历说得比较含糊,只说他是个‘有实力的老板’,想买一份大额的理财型保险。”
陈彬皱眉道:“新客户,来历不明,约在茶馆见面,见面后失联。
这个姓周的男人,嫌疑很大。
查一下那个茶馆周边的商户和住户,看看七月十一日上午有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
同时,查一下赵丽萍的通话记录,看看她在失踪前一周内,跟哪些号码有过频繁联系。”
袁杰应了一声,起身又要往外走。
陈彬叫住了他:
“等一下。
还有一件事。
把那具女尸身上的深蓝色连衣裙,拿去给赵丽萍的同事辨认一下。
虽然衣服被水泡过,颜色和质地可能会有变化,但款式和做工细节应该还能看出来。
如果她们能认出那件衣服是赵丽萍的,那我们就能基本确认死者的身份了。
然后再联系其父母过来做个DNA比对。”
袁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陈彬带着袁杰来到了赵丽萍生前工作的那家保险公司。
公司设在河西一栋老旧的商住两用楼里,三楼一整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区域。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听说是警察来找赵丽萍的同事了解情况,连忙把他们引到了一间小型会议室里,然后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胸前挂着一张工牌,上面写着“业务主任——周敏”。
她在陈彬对面坐下,神情有些紧张,自我介绍说是赵丽萍的直接上级,也是平时跟她走得最近的人。
陈彬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周主任,赵丽萍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过矛盾或者冲突?”
周敏想了想,摇了摇头:
“丽萍性格挺好的,跟同事们相处得都不错。她做保险推销嘛,嘴巴甜,会来事儿,客户对她的评价也挺好的。没听说过她跟谁闹过矛盾。”
陈彬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她个人的感情生活呢?她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她的男朋友或者追求者?”
周敏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男朋友……她倒是没有固定的男朋友。但是有一个男的,经常来找她。”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经常来找她?什么样的男的?”
周敏回忆了一下,说道:
“大概三十出头吧,长得还算周正,但看起来不太稳重。
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好像是做装修或者送货之类的活儿。
他隔三差五就会跑到公司来,有时候是给她送饭,有时候是送一些小礼物,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在楼下等她下班。
丽萍对他好像不太感冒,每次他来了,她都找借口躲着不见。
但那男的很执着,被拒绝了也不恼,下次照样来。”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有一次,那男的又在楼下等她,丽萍实在烦了,就跟我说:‘周姐,这个人我真的不喜欢,但他老是缠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当时劝她,如果不喜欢就说清楚,别拖着。
她说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那人就是不死心。”
陈彬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抬起头来,问道:“这个男的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周敏摇了摇头:“不知道。丽萍没跟我们提过他的名字,我们也从来没问过。不过有一次,我在窗口看到他在楼下抽烟,他的面包车车门上印着几个字,好像是‘刘记装修’还是‘刘氏装修’之类的。应该是姓刘。”
陈彬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向周敏道了谢,然后和袁杰一起走出了保险公司。
站在楼下的人行道上,陈彬抬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商住楼的窗户,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袁杰说道:
“查一下麓山范围内所有名称带‘刘记’或‘刘氏’的装修公司或者个体装修从业者,尤其是有白色面包车的。这个经常来找赵丽萍的追求者,有重大嫌疑。”
从保险公司出来后,陈彬没有急着上车。
他站在人行道上,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水泥路面,热气蒸腾而上,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他眯着眼,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脑子里却在快速地梳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一个开白色面包车的装修工,姓刘,三十出头,对赵丽萍死缠烂打了很长时间。
赵丽萍对他不感冒,明确拒绝过,但他依然不死心,隔三差五就到公司楼下堵她。
这种情感纠葛中的单方面执着,往往是暴力犯罪的温床。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
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最终酿成悲剧。
他掐灭烟头,转身对袁杰说道:“走,先去车管所,查一下全市范围内所有登记在册的白色面包车,车主姓刘的,或者挂靠在装修公司名下的,全部列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筛。”
袁杰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两人驱车前往车管所。
在说明了来意后,工作人员调出了相关数据。
在那个年代,车辆信息管理系统还没有实现全国联网,麓山市的车辆登记数据全靠人工录入和纸质档案管理。
袁杰和车管所的一名工作人员一起,翻查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档案,终于在天黑前列出了一份名单。
全市共有十七辆白色面包车登记在车主姓刘的名下,或者挂靠在名称带有“刘记”“刘氏”字样的装修公司名下。
陈彬坐在车管所的长椅上,借着头顶日光灯的灯光,将那十七个名字和对应的车牌号、登记地址逐一过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笔圈出了三个。
这三个人的登记住址都在河西片区,离赵丽萍租住的小区和工作的保险公司都比较近。
“明天一早,挨个跑。”陈彬合上名单,对袁杰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麓山刑侦支队的几名警员就出发了。
他们按照名单上的地址,一家一家地跑。
第一家是一个叫刘建国的,四十多岁,在河西开了一家小小的装修门面,白色面包车就停在门口,车身上印着“刘记装修”四个字,但字体和周敏描述的不太一样。
警员和他聊了几句,了解到他有老婆有孩子,生意稳定,生活规律,案发那几天他正在河西的一个小区里给人贴瓷砖,有工友和业主可以作证。
暂时排除了他。
第二家是一个叫刘军的,三十岁,未婚,也是做装修的,但他的白色面包车是一辆旧款昌河,车身上没有任何字样。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工地上搬水泥,满身灰尘,晒得黝黑。
警察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眼神坦荡,没有任何闪躲。
案发那几天,他在给一个包工头干活,每天都有工友可以证明。
也排除了他。
第三家,是一个叫刘永强的,三十二岁,注册地址在河西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警察找到那个地址时,发现那是一个城中村式的自建房,一楼是一个简陋的修车铺,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松花江面包车,车身灰扑扑的,沾满了泥点和油污。
车门上确实印着字,但因为油漆剥落和污渍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刘记”两个字,后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警察朝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昏暗的铺子里走了出来。
他大约三十出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壮,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扳手。
他的脸型偏方,皮肤粗糙,下巴上留着几天没刮的胡茬。
“你们找谁?”他语气不算友善。
警察出示了证件,语气平和地说道:“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点情况。你是不是刘永强?”
那个男人放下手中的扳手,点了点头:“是我。什么事?”
警察没有直接提赵丽萍,而是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你这辆面包车,平时主要是谁在开?”
刘永强看了那辆车一眼,语气平淡地回答:“我自己开。有时候我弟弟也会借用一下。怎么了?”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警察追问道。
刘永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
“刘永刚,二十六岁,跟我一起干的。他也住这儿。”
警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七月十一号那天,你在哪里?做什么?”
“七月十一号……我想想。那天我在河西那边的一个小区里给人修水管,从早上一直干到下午四五点。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那个业主,他家水管爆了,急着找人修,我那天还是临时赶过去的。”
警察将他说的时间和地点记了下来,然后又问了一句:
“那你弟弟刘永刚呢?七月十一号他在哪里?”
刘永强摇了摇头:
“他那天没跟我一起,他说他要去见个朋友,一大早就出门了,到晚上才回来。具体去了哪里,他没跟我说,我也没问。”
警察的心中微微一动。
七月十一日。
正是赵丽萍失踪的那天。刘永刚一大早就出门了,到晚上才回来,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个时间上的空白,让他不得不对这个刘永刚产生兴趣。
“你弟弟现在在不在?”警察问道。
刘永强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里面,然后摇了摇头:“不在。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建材市场买点东西。估计要到下午才回来。”
警察点了点头,留下了一张名片,递给刘永强:
“如果你弟弟回来了,让他给我们打个电话。有些事情想跟他了解一下。”
刘永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揣进了工装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走出巷口后,警察立马打通电话说,道:“陈支,这个刘永刚,七月十一号的行程完全是空白,而且他哥提到他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陈彬点了点头,沉稳地说道:
“先不要打草惊蛇。回去之后,查一下刘永刚的背景信息,看他有没有前科记录。
同时,去刘永强说的那个小区,核实他七月十一号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他哥说的是真话,那刘永强就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但如果他哥撒谎了......那这两兄弟,都有问题。”
回到市局后,警察立刻去调取刘永刚的身份信息和前科记录。
陈彬则坐在办公室里,将这两天收集到的所有线索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赵丽萍的社会关系相对简单,没有与人结仇的记录,唯一的异常就是那个经常纠缠她的追求者。
而这个追求者,现在有了一个可能的身份——刘永刚,二十六岁,无前科,跟着哥哥刘永强做装修,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上印着模糊的“刘记”字样。
所有的碎片,正在一点一点地拼接起来。
但陈彬知道,现在还远远不到下结论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更确凿的线索。
毕竟,现在连死者身份都无法准确确认。
下午四点多,袁杰拿着一份刚调出来的户籍信息走进了陈彬的办公室。
他将材料放在陈彬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陈支,查到了。刘永刚,二十六岁,麓山市HX区人,初中文化,无前科记录。但我在查他的时候,发现了一条有意思的信息——他去年曾经因为一起纠纷被河西派出所调解过。纠纷的对象,是一个年轻女人。”
陈彬抬起头来,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样的纠纷?”
袁杰翻开材料,指着其中一行记录说道:
“去年十月,刘永刚和一个叫苏敏的女人在河西的一家餐馆里发生了争执,餐馆老板报了警。民警到场后了解到,刘永刚和苏敏曾经谈过恋爱,分手后刘永刚一直纠缠不休,那天晚上他喝了酒,跑到苏敏工作的餐馆里闹事,被民警带回了派出所。后来经过调解,刘永刚向苏敏道了歉,保证不再骚扰她,事情就算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