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溪水河与臭水沟
正好这会儿，丁冬因为拍了“吉利戏”，一直是维持着“林屿”的成年形象。
与江汐相反的是，林屿喜好深色，此时正是以一身黑色长裙、披肩黑发的文艺女性——
不过，因为气温原因，这会儿她还是披着羽绒服的。
“丁冬你要不把羽绒服先脱了？”
汪星逸建议道，“你俩正好站一起试试感觉。”
“行啊。”
随即，江汐和林屿水灵灵地并排站在一块，供剧组的大伙儿“养眼”。
“啧，就是这味儿！太对辣！”
屈妙云兴奋地拍了拍手。
“柯夏……”
“嗯？”
丁冬盯着柯夏的脸，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冷。”
“那你赶紧去把羽绒服穿上。”
“……嗯。”
似乎，她还有别的意思。
但既然没说，柯夏也就没必要深究了。
很快，柯夏的定妆照也顺势搞定，今天的任务，也就还剩下剧组内部的聚餐活动了。
……
翌日，也就是一月份的最后一天了。
按照安排，第一天的戏份是在小河边取景的。
此前汪星逸之所以很看好云良这个地方，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在云良区的灵门古镇里，有一条宽度、氛围都特别契合设定的永濑河。
在小柯夏的记忆里，她曾经也是来过这地方两次。
一次是小学组织的春游项目，还有一次是高中暑假一家人来这边玩水——
主要是陪着那会儿刚有点自我意识的柯奕小朋友。
在这里，第一次正式饰演江汐，柯夏有一点小紧张。
大清早的，剧组在布好景后，远处已经有不少围观群众搁老远地“视察”了。
这就是提前给当地官方打了招呼的好处，不然这种在当地小有名气的景点，可没那么容易审批下来腾给你拍戏。
大概是上午九点多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
“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
“这就是你找到的写生宝地？”
江汐靠着河上的石桥墩子，语气似乎有些揶揄。
“不满意吗？这里有很多完美的取景点，河这头，河那头。
而且，这条河，总让我想起小时候，咱们小院外面的那一条溪水河……都是那么清冽、干净。”
“小院外的……那条河么？”
江汐盯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沉默了片刻。
“嗯？虽然远没有那么宽，但是……也这么干净是吧？”
“是啊，确实有点像。”
江汐笑了笑，接着就开始转移话题，“对岸那边是不是有烧烤啊？闻着好香。”
“你……这就饿了？”
“你来写生画画，我总得找点事做吧？”
“嘻嘻，好啊，那今天的午饭，就拜托你咯？”
……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片段。
但实际上，结合剧情背景还是很有意思。
就像汪星逸特地找到云良区福利院，除了它自身的“历史痕迹”这一特点外，“依山傍水”中的“傍水”更是硬性条件。
在林屿和江汐小时候，那条溪水河实际上是“臭水沟”的设定。
幼年口吃的林屿，被院里的某些坏小孩霸凌，给推到了臭水沟了。
那是第二次，江汐更改林屿记忆的点——
由于被霸凌的那段记忆太过苦痛，自然是被遗忘的“重点片段”。
江汐也基于这点，利用言语洗脑以及PS过的旧照片、处理过的老视频甚至有伪造的陈年文章让林屿幼年记忆中的那条臭水沟，变成了“清冽的溪水河”。
当然，能做到这一点，也是有后面几年河道清淤改造带来的实际效果相互配合。
至于为什么后面几年会改造，一是有政策托底，二来，也和江汐用尽手段“逼迫”官方下场改造有关。
……
到了晚上九点多，剧组一行也并未离开灵门古镇——
这里大概还有两天的戏份。
正好因为有官方的介绍与配合，剧组得以包下最好的一家“小酒店”，供演员和工作人员们休息。
哪怕柯夏驱车回家也只用半个小时，她也索性懒得回去，直接跟剧组的大伙儿待在一起。
而戏里所说的烧烤，人家这个半民宿小酒店也是真的有……甚至酒店老板还给提供了一个露天的小院子，亲自帮着烤。
角落里，柯夏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剧本。
她自然不存在台词背不牢固的情况，只是三天后的一场戏，至今她仍然没有太大的把握。
这一场景，是关于林屿第三次提出“自己记忆错乱”，并且第一次确定是由于江汐的所作所为导致。
在这一场姐妹二人的对峙中，江汐的伪装被彻底揭开，更是因为面对林屿的指责，她积累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辩解、有固执、有忿怒，甚至还有几分解脱。
在柯夏的设想中，此时的江汐应该是半分癫狂半分恼怒的感觉。
但她又觉得并没有那么完整。
更关键的是，即便是这种“不完整”的情绪，她都已经觉得难度很大了。
“想什么呢？”
丁冬端着一盘羊肉串走了过来，“下面垫着烤茄子，你不挺爱吃的么？”
“嗯~香啊……我吃。”
蒋朵娜此时默默地走开，打算给两人拿两盒牛奶过来解辣。
“这是……大后天的坦白局啊？”
“嗯，我一直在设想那个场景的演出效果。”
“确实有难度，可能……会耗时挺久。”
丁冬想了想，“不过，我建议别想太远，戏是一步一步拍的。
角色在不同时期都有不同的心理状态，万一你今晚拿住了那种状态，一下子退不出来，反倒会影响第二天的正常拍戏流程。”
“是这个理。”
柯夏点了点头，索性就把剧本收好了。
“说起来，今天汪导夸你还真是多啊。”
“嘛，可能他对我的期待值一开始就不高。”
这点柯夏其实早有察觉。
《天下无双》重要女配的这一资历，哪怕口碑不错，也并不能让汪星逸对柯夏有所高看。
从选角的确认到今天为止，在他的心里，柯夏始终是那个被丁冬这一“主演+投资人”身份所牵来的流量保证和关系户。
“但你今天，很好地让他认可你了。”
“是吗？”
“你可以不信他在发布会和饭桌上的奉承，但是在片场，他不会说谎的……这是他能作为一个优秀青年导演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