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远比她好
上香的习惯，虽然各地略有区别，但柯夏只需要依葫芦画瓢就行——
此外，她还是比较虔诚的。
虽然没有和亲爹亲妈真正有过接触，但她知道，现在自己仍是承载着他们的爱意。
“温暖妈妈，听名字就很温暖，您一定会是一位温柔又美丽的母亲，很遗憾，我们错过了。”
“子涛便宜爹，很可惜，您应该是一位很有趣的人。”
内心的沟通到这儿，柯夏忽然想起一件事儿——
之前，柯子涛就是出于“报复心理”重回了苏家。
当然，这点现在也只有她和高汐奶奶清楚。
“所以，我无论怎么做，您应该都不会反对才是。”
“柯夏？”
“嗯？啊，好了。”
三根香插上，纸钱已经灼烧正旺。
“刚才在想什么？”
“和他俩说话。”
“嗯……今天，应该是这差不多二十年里头，他俩最开心的日子了。”
高汐抬起头，看着漂浮而起的残火，“飞那么高，大概是你爹在下边兴高采烈的。”
“或许吧。”
此时此刻，高汐和柯夏的情绪都很稳定。
“既然在你爸妈这儿，柯夏，我想问你一件事儿。”
“嗯？”
“你将来，打算找一个怎样的丈夫呢？”
“没打算找。”
柯夏回答得毫不犹豫。
“只是你现在的想法？还是说，你有认真想过？”
“认真想过。”
“也好。”
柯夏能理解高汐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
大概是出于，一种责任心吧。
“走吧，再不走，你爸妈会舍不得你，那就更难过了。”
“哦好。”
“你……要去看下柯莺吗？”
“去吧。”
刚从玉石出来，清明的雨就落了下来。
雨淅淅淅，路上，柯夏和高汐都比较沉默——
只是柯夏有些奇怪，怎么这车，是在往城里走。
这一般来说，不都是在郊区的么？
“奶奶她……是在哪儿？”
“我家。”
“？”
一瞬间，柯夏有点惊悚——
但二筒很贴心地及时为她科普。
在香江，有些人家里存放逝者的骨灰，也不算特别少见。
只是数量一般会有所限制。
但柯夏没明白的是，为什么她爹妈都安置好了……按理来说高汐会更在乎柯莺的才对。
“看起来，你好像不太理解？”
“呃，可能我心里，入土为安的观念比较深刻？”
“入土为安没错，但家里……也不是不行。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
柯夏猛地点点头。
“我不想某些人为了内心的愧疚去打扰她。”
“……”
这下理解了。
“而且，我也在等。”
“等什么？”
“等死……”
“啊？”
“之前，我还有点担心。不过现在好了，等我走后……就子涛他俩旁边那个墓，你帮我和你奶奶，葬在一起吧。”
这大概是柯夏今天听到最震撼的话了。
她没法说出“高奶奶您一定长命百岁”这样的安慰话语。
因为柯夏总是隐隐觉着，高汐自己并不想长命百岁。
而且这最后的浪漫，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和推辞呢？
“好，不过……可以的话，我希望高奶奶能活久一些。”
“哈哈哈哈……为什么？”
“说起来，有些自私，如果你不在的话。我怕会把你们的Fnoble给败掉。”
“有白橙她们在，你怕什么？”
“……”
柯夏一时没有回答。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她的理由。
“好啦，我并不悲观，也没有特别想死。”
高汐大概是看着柯夏沉默，反倒是安慰起了她。
……
这是柯夏第一次来到高汐的住所——
一个在城市中心边缘的的联排别墅。
比起柯夏刚买下的那栋翠翡林园58号楼，这个别墅确实很小。
院子里，栽种的花草种类很丰富，收拾得却很干净整洁，丝毫没有乱象。
“没事的时候，我就在家里打理这些东西。比起织毛衣，或者打麻将，这样更有趣。”
“高奶奶你打麻将吗？”
“打啊，只是说没那么有趣，但我还是打的……防老年痴呆。”
“……”
好有道理。
就在一楼，客厅东南角的门一推开，柯夏能感受到其中的宁静。
房间中央有个台子，上面空无一物。
倒是后面有个小阁子，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上世纪大富人家家里的摆钟——
这上面，就放着柯莺的骨灰盒。
在看清盒上照片的那一刹，柯夏分明感觉到双鱼项链上传来的一股温热。
她下意识伸手抚摸，可手指上却传来如同以往的凉意。
这就很奇怪了，明明胸口感觉到是暖和的，可是手指传递来的却是正常温度。
“柯夏？”
“嗯？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柯莺放在那么小个阁子里面吗？”
柯夏其实不太懂这些规矩，并没有觉得有哪儿不合理。
“之前，是摆在这个供桌上的。一般人家里，都是这样……有的说是神台。”
“说来，也很好笑……忽然有天晚上我做梦，梦到柯莺说她晚上很冷，让我给她找个房间。”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怪我没给入土为安。”
“可她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说只要房间，不急着要房子。”
说着，高汐嘴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笑意，“然后我就打听了下，知道有这么一种阁子……挺温暖的是吧？”
“然后……还梦到她了吗？”
“反正，她没再说自己冷过了。”
柯夏挠了挠头——
这听着，还挺真实的。
虽然她现在也挺信一些玄乎的东西，毕竟……她就是个玄乎的人。
但……真的存在托梦么？
胸口传来的温热依在，柯夏接过高汐递来的香烛，好好给柯莺拜了拜——
就在这个时候，胸口的双鱼项链忽然热得发烫。
那一瞬间的灼烧感，给柯夏都吓了一跳。
“好了，你心心念念的柯夏，也亲眼看到了啊。”
“？”
“高奶奶您……”
“这我倒没梦到她亲口承认，但我想，可能比起子涛，她更想看到你。”
“为……为什么？”
“因为……你做得远比她好，你成为了她梦都不敢梦到的自己。”
高汐维持着浅笑的面容，眼神却十分认真，“她一定很羡慕你，也一定很欣慰。所以，孩子，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