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宠物
怎么能回W市呢,他的伤根本不允许颠簸。她猜他连躺着都会很痛很难受。像前两天伤口发炎导致高烧, 一个不小心就会出大问题。所以覃乐桑不赞同第二天就回去。
秦宓见她不肯, 并且态度坚决, 便不再强求。
很意外他的沉默, 从他细微的神情里看出了类似失落的情绪。
“秦宓, 我不是不想跟你结婚。我答应你,你伤好后就去民政局登记好吗?”
她温柔的说话,像哄一个脆弱的孩子。
秦宓便抱了她在怀里, 轻声问, “我是不是有点儿烦人?”
他居然学会了给自己用上“烦人”这个词。
覃乐桑闻见浓烈的药水味里他特有的舒服气息, 想起前段时间两人的忽近忽远, 犹似一场梦境。
“对不起!”覃乐桑从两人相遇到现在, 心境的变化太大。“我有想过要跟你和好,可是六年太长了, 我没有自信你还像以前一样喜欢我。特别是假日酒店的事,印证了所有不好的猜想。”
她的手指拂过他成熟的容颜, “秦宓, 六年真的太长了!长得我的心都要老了。爱变成了恨,定格了你十七岁美好的模样, 让二十四岁的你面目可憎。我爱着一个人, 也恨着一个人, 可他们都是同一个人。”
全都是时间的错。
只有爱着的人才明白,时间和距离到底有多残忍,让人有多无助。
秦宓显然比她更早明白, 所以才在六年前不顾一切,伤害了她。
秦宓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着,也像是在安慰十八岁的秦宓,“没事了。不会再分开了。”
覃乐桑枕在他的腿上,流下泪水,渐渐睡着。
*
第二天早上秦宓醒来的时候臂弯处已经没人了,起身从客厅找到厨房。
覃乐桑正系着围兜拿着勺子熬粥,回头见他从客厅焦急找过来,见着她,神情在一瞬间由冷寂的疼痛到明亮的温柔。她的心狠狠的抽痛一下,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抱住他,温柔地亲吻他的脸颊。
他爱死了这一刻她的眼睛。
沉沦得不是没有道理。
“你先去洗漱,早餐一会儿就好了。”
他却抱着不放手,大概过去三秒后才松开,笑着进了卫生间。只一会儿覃乐桑跟了进来,问,“需要帮忙吗?”
虽然有些艰难,但不至于不行。秦宓却立即点头。
低下头享受她手指轻缓的力道,双手搭在她纤柔的腰。待她擦完脸,便灿烂一笑,把她搂在怀里,覃乐桑红着脸放任他,转过身帮他把牙膏挤好塞他嘴里。“幸好买了电动牙刷,你自己刷。”考虑了一下还是说,“水杯我帮你拿。”
简单的洗漱花费了不少时间。
粥已经温热,正好下口。秦宓自己拿了勺子,在覃乐桑关怀的眼神下慢慢吃着。覃乐桑放心的低下头,却听得他说话。
“我想洗头洗澡。”
覃乐桑看他一阵,最终淡定点头,“好啊。”
洗头很简单,虽然这只宠物很大只,但洗个头很轻松啦。可洗澡就难事了。覃乐桑放好了水,脸不红气不喘的帮他脱了衣服,而后便无从下手了。秦宓见她一脸为难,便不再逗她,安慰,“剩下的我自己来。”
覃乐桑却没有完全轻松,“你一定要很小心很小心你的伤,不要太用力,也不能打湿它。”
见秦宓乖乖点了头,她才出去。再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自己穿好了裤子。肩颈上的伤看上去还好。覃乐桑拿了湿毛巾帮他小心擦了上半身包括伤口附近。秦宓被她触碰得有些轻颤,覃乐桑便看向他。秦宓见她动作始终做得自然,神情亦是,类似郁闷的问,“我的身体有这么没吸引力?你都没有一点想法吗?”
结果下一刻,他便看见她白洁的脸绯红,一路红到了耳根处。
这反应也太实时了。
秦宓笑:“你还真是呆。”拿了她的手放后腰上,俯身亲吻,动作温柔,见她微眯着眼、长睫轻颤,诱人犯罪,令他心跳猛烈、情动难抑。将她带离两步,圈在墙壁一角,放肆而轻柔的吻。
覃乐桑温顺的承受,只在他将她揉进身体手臂用力时,因听见他的闷哼,才撑着他的胸膛提醒,“你的伤!”
秦宓明显有些懊恼,埋头在她颈窝喘息。
见他许久不动,覃乐桑问,“秦宓,你在想什么?”
秦宓站直身,手臂缓慢轻抬,拢了拢她耳边的头发,“我在想,你的身体还愿意接受我吗?”
覃乐桑脸颊火辣辣,却还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觉得我现在是愿意的,心里是愿意的。秦宓,你如果喜欢,我愿意给。”
“我不知道还能怎样拥有你,我强迫了你,我……”
“秦宓……”覃乐桑不知道要怎样安慰他,她确实被他伤了心,现在回想起来亦觉可怕。“不要想了好吗?我已经不恨你了。你也不要怪我。我现在喜欢你,只想跟你在一起。”她伸手触碰他的脸,“我不愿再失去你,那太可怕了,我不愿再承受第二次。”
*
就这样又过了四天左右。
有很多人找秦宓,公司、他的爸爸,还有其他的各式的人,但是他对外界的压力毫无反应,一颗心扎在了覃乐桑那儿。
两人世界本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但是猝不及防,顾千华打来一通电话。
两人坐当天下午的飞机赶回W市。覃乐桑直奔宠物医院。
顾千华抱着猫盒子看着她走近。
覃乐桑想要接过盒子,顾千华没给,对着她摇了摇头。覃乐桑见猫躺在盒子里面,轻声问:“睡着了吗?”说着去触碰猫的脊背,手上僵硬冰冷的触感让她怀疑里面躺着的不是她的猫。
顾千华见她反应,眼睛微微湿润:“对不起,我见它太痛苦,没有等你赶到就让医生给它打了针。它看上去实在太可怜了,我没想到一只动物生病会痛成那个样子。像发疯了一样。”
覃乐桑大睁着眼看着她,虽然极力忍着眼泪,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的猫死了。
顾千华蹲下身陪她一起哭,“医生说是软骨病引发的并发症。我没想到……太突然了……毫无征兆……我本来还准备了羊奶粉给它喝。”缓了缓又问,“你不说只去两天吗?怎么好几天了都不回啊?”
覃乐桑只一个劲儿哭,越哭越大声,越哭越难以自抑。
那只猫和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比人都贴心,她又怎会轻易接受。
一个人从身后将覃乐桑抱了起来,把她的头轻轻按进怀里。
顾千华见高大的男人逆光站在面前,一时之间没缓过神。
只见他轻声安慰了一阵怀里的人,哭声这才缓了很多。
“它已经死了。现在天气热,必须及时处理。”显然秦宓比两个女孩子要冷静理智得多,“火化吧?”他问怀里的人。
覃乐桑不想答应,摇着头。
秦宓心疼地亲了亲她的头发,耐心等了会儿,又把意思传达了一遍,这一次覃乐桑稍微能接受了,没再说话。
秦宓便拿出手机打电话。
当年,秦宓把公寓留给了她,猫留给了她,给了她一笔钱,她没再进那间公寓,没要那张卡,只要了那只猫。
秦宓都快把那只猫忘了,只记得她恨他,不肯要他的任何东西。
*
三人回了公寓大楼,覃乐桑恍惚得很,由秦宓照看着,顾千华在前面开门,完后回头一看,覃乐桑被秦宓牵着手乖顺的站在对面。
这这这!
“师傅!覃乐桑!”顾千华小声却引人注意地喊了两声。
覃乐桑傻愣的看向她,顾千华正要说话,余光感觉到秦宓看过来便立即收了目光,一脚踏进门。却是把家门留着,然而最后覃乐桑自是没有进来。
顾千华想着,这两人难得和好,就算羊入虎口吧,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并且覃乐桑现在这个样子也并非完全没有自主意识,她应该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才对。
都是成年人了,再说看他俩的情况,应该早就孤男寡女呆过了,多这一晚又怎样?想通这一点,顾千华觉得自己就是在瞎操心。
覃乐桑坐在秦宓的沙发上,秦宓倒了温开水给她,握住她的手。
“我在想,那只猫娇贵得很,你不肯要我留给你的钱,怎么养到这么大的呢?最后,它还生病了。”
他的手很宽大,覃乐桑反过来与他交叉相握。她很感谢这一刻有他,不然她不知道要怎样承受住此刻的无助和悲伤。
这六年里,折耳猫带给她的压力和忧心并不少,可是同时它陪伴了她,在最艰难的时期,即便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也会在摸着它温暖的毛,被它全心依赖和蹭着腿撒娇的时候找到安慰。
“秦宓,我很喜欢它。我一边通过它思念你,一边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亲人。它自从生病之后变得比以往更爱撒娇,有时候我怀疑自己留下它承受病痛应不应该。”
秦宓明白了她这六年里比表面看上去更不容易,其中很多都是因为他。
“对不起!”
覃乐桑摇头。
秦宓擦着她滚烫的泪,心疼得要死。“别哭了。你到底哭了多少次?”
在他的请求下,覃乐桑渐渐停了哭泣。
秦宓就说:“以后你就养着我吧,我会陪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