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和太监
方采言凭着上一世的记忆,顺利找到了宫门,又顺利出了宫门。
春华熬好药回来,方采言和映荷却不见了。她心下大惊,放下药碗便要去御膳房寻人,出了门正撞见小橙子,见小橙子一副失魂落魄,很害怕的样子,心觉奇怪,便上前问道:“你怎么如此惊慌?”
“春华姑娘!”小橙子一见春华来了,就好像病人见了大夫,立刻又惊又怕地说,“贵人带着映荷姑娘换上太监衣服和小黑子的出宫令牌,出宫去了!”
“什么!”春华大惊失色,也不等小橙子接下来说的“你莫要说是我讲出来的……”直接奔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里,历默清正和闫秀慧你侬我侬,闫秀慧只穿了件轻薄的纱衣,香肩半露,朱唇轻启,靠在历默清身上,不知说着什么情话。
历默清便搂住闫秀慧的腰,眉眼间盛满了笑意。
二人正欲亲热,曹荣忽然不禀报便闯了进来,匆匆地附在历默清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闫秀慧侧耳去听,只听得“鸡”“牌”。
历默清的神色突然冰冷,他放开了搂着闫秀慧的手,反而去取床边的外衣,匆匆披上后便沉声命令曹荣道:“去追!”
曹荣答应了一声,正欲跟着历默清出门,却被闫秀慧叫住了,“曹公公,发生了什么事?”
曹荣便恭敬答道:“宫里遭了窃贼,偷了皇上的宝贝,如今派人去寻,娘娘不必忧心。”
闫秀慧便想着,莫不是皇上有什么宝贝叫做鸡排的?
另一边,方采言和映荷已经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带,两个人换下了太监服装,换上了待字闺中的少女衣服,映荷又给方采言扎了个单螺髻,方采言记得这个发髻还是重生第一日,映荷给她扎过的。
“这样漂亮吗?”映荷将一支银钗插进发髻里。
方采言满意地点点头,道:“你给我梳的头发我都很满意。这次咱们偷偷跑出来,千万别让旁人知道了,最好也避开方府的地界。”
映荷打趣道:“倒像是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了。”
“哪有三过?只这一次,而且咱们可不是出来做什么造福百姓的事情。”方采言笑道,“纯粹就是吃喝玩乐!说吧,想去哪玩?”
映荷想了想道:“先去醉丰楼吃上一顿好的,再去青河上泛舟。”
“不错,”方采言夸赞,“比以前有主见多了,”又问,“银两带够了没有?”
映荷掏出两个满满当当的荷包,嘻嘻地坏笑。
“走吧!”方采言牵起映荷的手,涌入人来人往的街头。
到了醉风楼,小二带着二人到了二楼的雅间就坐,方采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好,一眼望去,能看到街上热闹的人群,又能望见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
这样才叫自由自在嘛!
“一份白切鸡,一份红烧肉,再来两个酱肘子,还有……”方采言还想要点什么,映荷突然抢过菜单,阻止说,“小姐,咱们两个人要这么多吃不了的,要点素菜吧!”
“要什么素菜?”方采言抢回菜单,“每天吃青菜萝卜的,你还没吃够啊!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当然要大饱口福了!”
映荷扁扁嘴,也没再说什么,任由着方采言点了二十几道荤菜,最后还要了两坛女儿红。
“小姐……”映荷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两坛女儿红,提醒,“你忘了上次是怎么掉湖里的了?”
“上次是个意外,而且我身边没人看着我,”方采言笑嘻嘻地说,“现在不是有你看着我了吗?我要是走到河边什么的,你一把把我拽回来不就没事了。”
“你确定?”映荷不敢相信喝醉了的人会这么听话。
方采言拍拍胸脯,“我保证!”
二人正聊的如火如荼时,却不知身后的桌子上已经坐了一桌穿着黑色精致服装的带刀精兵。
这是隶属于历默清的精兵队伍,共有三百人,各个都是从小就开始受到严格训练的士兵,专门负责保卫历默清的安全以及替历默清杀人。换句话说,他们就是三百把刀,所以历默清讲这个队伍命名为:锋刃军。
办事效率极高的锋刃军,再加上历默清遍布全京城的眼线,找一个人比踩死蚂蚁都简单。
所以方采言已经被锁定在范围之内了,锋刃军还没有行动,只是因为还没有收到历默清的下一步指示。
这次派出来的只有六个人,都紧张的握紧了刀柄。
一般情况下,历默清派发的任务都是直接说杀或是留,可是这一次他既没说杀也没说留。六人当中的大哥啸风便默认成守,及将面前的另两个女人守在醉丰楼,直到历默清的下一命令传达。
于是六个人一份菜没点,就是干坐着,十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采言和映荷,如狼似虎。
店小二本想递上一份菜单,却被其中一人用眼神喝退了。
方采言和映荷好像关押了许久的犯人,终于重见天日般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的美食,方采言倒了两杯酒,递给映荷一杯,道:“恭喜我俩暂时恢复自由身。”
映荷看着酒杯,正犹豫着要不要接,余光里却看见方采言身后的桌子上几个恐怖的男人。
她吓得脸色立刻白了,急忙低下头,声音颤抖地说:“小、小姐,我们被土匪盯上了!”
“土匪?”方采言刚想回头去看,映荷急忙制止,“别回头别回头,如果对视的话,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在挑衅的!”
方采言也被映荷的反应吓到了,可也没吓得失去思考的能力,幸好没喝几口酒,要不醉了的话,就更会让人有机可乘。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方采言小声说。
映荷急忙点了点头,又偷望了那六个人一眼,紧张地说:“他们盯我们盯得好紧呐!”
方采言低声说:“我们换位置!”
映荷急忙点头,朝店小二招了招手,店小二也有些忌惮后桌六人的气势,妙了好几眼,才敢走过来,问道:“二位有什么吩咐?”
“呃,窗口风大,我们想换个位置啊!”方采言故意大声说,掏出几块铜板放到小二手里。
“好好好,二位想换到哪去?”店小二看到铜板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去一楼好了,”方采言小声说,又放大了声音道,“再搬两坛酒来!”
“好!”店小二一见出售这么阔绰的客人自然也喜不自胜,“二位跟我来吧!”
后桌的啸风立刻吩咐:“老六,你去跟着,老五老四去守着门,其他人静观其变,小心敌人手中有暗器。”
“是!”五个大老爷们立刻异口同声地回答。
到了楼下,方采言选了离门口最近的地方,桌上只摆了两坛酒。映荷看见一个男人跟着她们一起下了楼,立刻抓紧了方采言的衣袖,小声喊道:“小姐!怎么办!”
“静观其变,静观其变!”方采言带着忐忑的心情坐到了椅子上,道,“无非就是打劫抢钱,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应该也不敢动手!”
“钱?”映荷摸了摸怀里的银子,“要不咱们把钱都给出去得了!”
方采言觉得此言有理,回头瞄了那跟下来的男人一眼,又吓得回过了头:“看样子不像是要钱的!”
“那他要什么?”映荷颤抖地问。
“杀气那么重……”方采言心脏突然收紧,“怕是要命!”
自己又在心中寻思了五六遍,前世今生里可曾得罪了什么更大的债主。但是搜寻一番却无果,她只在宫里兴风作浪,何曾在宫外做过杀人放火的坏事呢?莫非这是某个妃嫔的亲属,因前世纠葛,此生来找她报仇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玲珑玉,却摸了个空,原来换衣服换的太勤,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得想个办法逃走!
方采言看到了醉风阁后院的茅房,问映荷说:“映荷,想去茅房吗?”
映荷立刻会意,两人便去了茅房。茅房人多,且妇女儿童排起了一串长队,方采言和映荷便站到了队伍后面。
老六身为男人,追出去显得不好,可又不敢让两人离开自己的视线,于是只得站在男人茅房门口,死死盯着对面女人茅房的那串长长的队伍,尤其是队伍中的方采言和映荷。
对面的女人皆投来异样的目光,身边的男人也投来丢脸的表情。
老六本来还镇定的目光终于在众人的审视下,变得游移不定,像个做贼心虚的变态。
方采言和映荷顺利地走进了女茅房,换上了太监衣服后又从茅房后面绕道去了男茅房,然后从男茅房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老六只注意了女茅房,忽略了身后的男茅房,这才让方采言和映荷逃了出来。
在男茅房里,映荷全程闭着眼睛,靠方采言才走了出来,出来后还面红耳赤,苦不堪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方采言安慰,“何况我们现在还是太监,啥都不用怕!”
映荷瞬间无比佩服方采言的定力,又望了望门口,急忙说:“有人在门口守着哪!”
“我们小心伪装,镇定点走过去!”方采言拍了拍映荷的肩,鼓励说。
两个人顺利走到门口,方采言在前映荷在后,方采言与老五擦肩而过,不过她低着头,老五老四都没发现。可是轮到映荷的时候,她竟然心虚地瞥了老五一眼,眼光触及之处只有老五的青色的胡茬和宽厚刚毅的下巴。
她心里忽然漏了半拍,不是因为春心萌动,而是因为老五大喝了一声:“老四!”
老五大手一挥,用胳膊勒紧了映荷的脖子,映荷顿时憋的脸色通红喘不过气来。老四一个箭步冲到方采言面前,将方采言的双手扣到背上。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两人。
“老大!”老五喊啸风,啸风立刻冲了出来。
这时候周围也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男男女女,对着方采言他们的方向指指点点,大家都以为是宫里的太监惹了祸跑出来,被外地来的土匪给相中了,要抓回去做压寨夫人。
至于为什么都说是外地的土匪,因为在京城,是不会有土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吃酱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