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6/45)
两人刚走到医院路口，秦筱筱抬头看了眼，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眉头随即挑了挑，眼底露出惊讶之色。
“小小，怎么不走了？”疯子跟着秦筱筱后面，差点一头撞上她。
“等一会！”秦筱筱拉住疯子。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医院里医护人员交班，病人家属出来买晚饭，医院门口热闹的很。
但是让秦筱筱震惊的却是，这短短一条街，昨天之前还仅仅只有李婆子一个卖茶叶蛋的，今天再看，竟然凭空冒出来十几二十个茶叶蛋摊子，几乎将街道两边都坐满了……
秦筱筱瞅了眼，她原来的那个位置也被一个带小孩的妇女占了，老熟人张前进今天没出摊，问都没地方去问。秦筱筱一肚子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茶叶蛋需求这么大了。
想了半天也不得其解，秦筱筱只好拦住一个骑自行车路过的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客气地问道：“同志，麻烦问一下，这街上怎么这么多卖茶叶蛋的？”
男子闻言停下，单腿支在地上，一手捏着刹车，扭头看了眼，推了下眼镜说道：“我们今天还在谈这个事，好像听说是有人在找卖高价茶叶蛋的，之前不是有人卖三毛钱一个，还真有人买了吗？所以就突然冒出来许多卖茶叶蛋的了，都是冲着人傻钱多去的。”
说到这，男子还朝最近的一个茶叶蛋摊子抬了抬下巴，示意秦筱筱去看，“也不知道哪个无良的小贩先干出来的，这些人也跟着卖三四毛钱一个的，我看都是脑子有坑！”
秦筱筱汗了一下，她哪里好意思承认她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卖三毛钱一个茶叶蛋的无良小贩，赶紧猛点头，表示赞同男子的话。
“咦，你们两个看着有点眼熟啊，是不是也在医院门口摆摊的？”男子斜眼看了秦筱筱一眼。
“是呀，我们也是卖茶——”疯子顺口答道。
“我们是卖野山鸡的！”秦筱筱急忙扯了下疯子，打断他的话，然后向男子道了谢，拽着疯子就走。
“喂，别走啊，不是卖野山鸡吗，我也要买啊！”男子都没反应过来，就见秦筱筱和疯子已经走的老远了，他急忙要骑车去追，最近嘴巴都淡出鸟来了，就想吃点野味打打牙祭。
“小何，你在和谁说话呢？”
何平骑上车刚蹿出去几米，后座就被人拽住了，他回头一看，立刻咧开一嘴大白牙，打起了招呼，“哟，陈叔叔啊……”
另一边，秦筱筱拉着疯子走出一段路，才停了下来，有些郁闷地嘟起嘴巴。
她明明卖的是真材实料的茶叶蛋，现在却成了无良小贩的代表，还不知道有多少不明真相的人在背后谴责她呢，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小小，不卖茶叶蛋了吗？”疯子察觉到秦筱筱在不高兴。
“不卖了，回家吧！”秦筱筱也很无奈，就算现在她想去卖茶叶蛋，也找不到摊位了，而且那么多人都在卖，还都卖三毛钱，甚至四五毛钱一个的，她总不能再给自己这茶叶蛋提价到一块钱吧，那才真的是脑子打了除皱针了。
“哦！”疯子心里还暗暗高兴，不去卖茶叶蛋，那他晚上就又有好吃的了。
想到这，疯子忍不住撇撇嘴，对刚刚在饭店吃的肉菜嗤之以鼻，什么嘛，都没有小小煮的茶叶蛋好吃，还好意思开饭店的！
与此同时，几乎就在秦筱筱前脚刚离开医院路口，谈九通师徒三人就出现了。
如果秦筱筱还在场，就会看到一道奇观——满大街卖茶叶蛋的小贩突然都端着自己的茶叶蛋炉子朝谈九通师徒三人冲了过来。
“同志，买茶叶蛋吗？三毛钱一个，美味的很呢！”一个背着小孩的妇女冲的最快，差点都撞到熊清流怀里去了，吓得熊清流猛地后退了好几米远。
“买我的，买我的，我的四毛钱一个！祖传秘方调制，吃了我的茶叶蛋，保准您老雄风再起，一晚上七次都不嫌多！”一个黑脸汉子急吼吼的往人群里挤。
“我的五毛钱一个！三百年家传秘方，固精培元，强身健体……”
“你们懂不懂先来后到？我先说的，要买也是买我的！”最开始说话那名妇女使劲推搡雄风再起茶叶蛋男人，誓死也要捍卫自己的领地。
“去去去，带孩子回家带去，这里卖的是真本事的茶叶蛋，凭什么就要买你的！”
“……”
吵着吵着，这群突然冒出来卖茶叶蛋的都快要打起来了。
谈九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蜂拥而至向他推销茶叶蛋的众人，扭头，指着自己的脸问白微风，“我脸上是不是写着傻字？”
白微风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现出同情，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是四个字，人傻钱多！”
熊清流很暴躁，张望了一圈都没看见秦筱筱人影，胡子都快要炸开了，这时候有人还不长眼冲到他跟前推销茶叶蛋。
“哎呀我这暴脾气，要是搁以往我就削你了！”熊清流气的直捋袖子，眼睛直闪着凶光。
082我媳妇能动了
“你们到底要找谁啊？”刚刚和秦筱筱搭话的何平还没走，有幸目睹了争前恐后卖茶叶蛋的盛况，津津有味地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前几天在这卖茶叶蛋的姑娘。”白微风回答。
何平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那姑娘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的，那男的看起来有点疯傻？”
“对对对！”熊清流见过秦筱筱和疯子，一听描述就知道是她，当时就高兴的连连点头，“就是她！你见过她吗？”
“见过啊，就刚才，不超过两分钟，那姑娘还问我，怎么这条路上多了这么多卖茶叶蛋的！”何平推了推眼镜，啧啧叹道：“我就说嘛，看她很眼熟，前几天我路过这里就见过她在那卖茶叶蛋的！”
“等等，小同志，你说那姑娘身边跟着的是一个疯子？”谈九通听了这话却猛然想起刚刚在饭店里遇到的姑娘，“那我好像也遇到她了！”
“嗯？”熊清流和白微风同时扭头看谈九通。
谈九通捏着胡子，眼角抽了抽，“就刚刚，我还跟小六子说见着一个奇怪的姑娘。”
熊清流和白微风：“……”
“看来今天是等不到那姑娘了！”谈九通看了眼吵吵嚷嚷的人群，眼睛眯了眯，摆摆手，“走了！”
“同志，你们不是要买茶叶蛋吗？咋就走了？我的茶叶蛋三毛钱一个，保证和那姑娘卖的一模一样！”吵嚷的人群见人傻钱多的买主要走，急忙停了内战，追过来继续努力推销茶叶蛋。
“啊呸！一群骗子！”熊清流说话毫不客气。
“喂，你这人怎么骂人？”人群不满。
“就骂你，怎么着！”熊清流等着熊眼，又开始撸袖子，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干架的样子。
“各位，我们不买茶叶蛋，或者说，我们只买那位姑娘卖的茶叶蛋，别人卖的我们不感兴趣，对不住了！”白微风拦在熊清流前面，拼命拽住他，这要是殴打群众，可是要被派出所抓进去的。
谈九通也在吹胡子瞪眼。
“哎，等等！”何平见三人要走，急忙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
“干什么？我们不买茶叶蛋！”熊清流气哼哼的。
何平尴尬的笑笑，“我也不卖茶叶蛋啊，我就想问问，你们为什么制定要买那位姑娘的茶叶蛋？难道真有什么神奇之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熊清流冷笑一声。
“小同志，你如果好奇就自己买个吃一下，我们说的再好听，你也不会信的！”谈九通一提起茶叶蛋，嘴巴里就湿津津的，馋虫也被勾上来了，顿时心痒的不行。
“这样啊！”何平推推眼镜，心里着实好奇死了，也暗暗下决心，下次要是再遇着那姑娘，一定要买几个尝尝，看到底有多好吃，竟然引得这三个人天天在这找。
眼看谈九通三个人都走了，这满大街卖茶叶蛋的人顿时大眼瞪小眼，有条件不好的，已经在心疼这卖不出去的茶叶蛋了。
“怎么办，我这些鸡蛋都是借来的，这都卖不掉，我拿什么还人啊？”那背孩子的妇女愁眉苦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谁叫你眼皮子浅，一听说有人三毛钱，哦不，两块五买一个茶叶蛋，就上赶着跑来卖！哼，活该！”李婆子抱着胳膊在一边讲风凉话。
对于她这个资深卖茶叶蛋的，医院门口出现那么多茶叶蛋摊子，让她倍感压力，尤其是今天她都没捞着机会挤进去跟那三个人推销自家茶叶蛋，更是让她气的心口疼。
“你才眼皮子浅！你全家都眼皮子浅，死老婆子！”妇女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就和李婆子对骂起来，也不管身后背着的孩子都吓哭了。
“好了好了，你们一人少说几句，我早就说茶叶蛋卖这么贵有问题，都散了，茶叶蛋留着回家给孩子吃吧，好歹也是鸡蛋！”有人出来打圆场了。
这些以为卖茶叶蛋能发大财的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之所以会一窝蜂跑来卖茶叶蛋也是贪心作祟，不过这次那三个人都明确告知只认准那姑娘卖的茶叶蛋了，他们只能失望的收拾摊子回家了。
张前进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满大街背着茶叶蛋回家的人，他还奇怪，这些人一大早就来了，牢牢占据整条街的有利位置，挤的他那阳春面摊子都没地方，气的他差点和人打起来。
怎么这还没天黑了，这些人竟然都要走了？难不成他们跟风卖的高价茶叶蛋还真有人买？
张前进拉着一个相熟的卖馒头的摊主，问了问情况，在得知秦筱筱竟然来了又走了后，他顿时急的不行。
“老张啊，你也要找那卖茶叶蛋的姑娘？”卖馒头的摊主好奇地问，“难道她卖的茶叶蛋真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特别着呢！”张前进一提起茶叶蛋，当时就激动的不行，语无伦次的，连比划带说的，“我跟你说，老李，你知道我媳妇吧，前些年干活摔伤，身子就不好，见天只能躺在床上，起身都要人扶，一咳嗽就要吐血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卖馒头的李大叔就和张前进家住隔壁，对他家情况了解的很清楚，他听张前进这么一说，以为是张前进他媳妇不好了，还紧张起来，“嫂子咋的了？我昨儿个还听见她在屋里咳嗽来着，不会这么快就没——”
“没你个头！”张前进气的一巴掌打李大叔肩膀上，“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媳妇昨天吃了那姑娘给的茶叶蛋，竟然能起来活动了！”
李大叔呆了呆，继续表示怀疑，“真的假的？不就一个茶叶蛋吗？有这么神？”
“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张前进急的脸都涨红了。
他昨晚回家，本来也没当回事，顺手就将那茶叶蛋放床边桌子上了，比起这个茶叶蛋，那两块五毛钱更让他激动，当时就坐在张大嫂床前，将白天发生的事给她说了。
之前张前进就说过有个姑娘脑子坏了，竟然三毛钱一个的卖茶叶蛋，张大嫂也就当个趣闻听听，今天听张前进说有人出两块五买那个茶叶蛋，她也震惊到不行，觉得那几个人要么就是那姑娘找来的托，要么就是人傻钱多，就图个新奇。
083上京来信
张前进虽然人长的不咋样，但是对张大嫂却是真的好，张大嫂病了这些年，家里前前后后都是他在操持，每天辛苦出去卖阳春面赚钱，有时候还连夜去山上耙松针卖，非常辛苦。
好在家里三个丫头都很懂事，平时家务活都她们三个包了，还要伺候瘫痪在床神志不清的爷爷，所以大丫二丫早早都辍了学，如今只有三丫还在念书，但以家里这情况，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张大嫂觉得自己拖累了张前进，曾经自杀了几次，但她浑身没力气，连床都下不了，想死都死不成，后来也是舍不得三个丫头，就淡了这心思。
平时张大嫂就躺床上指挥三个丫头干活，教她们做菜做家务，一家人日子虽然过的苦，好在家里气氛还是很好的。
张前进每晚收摊回来都要陪张大嫂说会话，这晚也不例外，说完话，才出门去天井打水冲澡。
屋里只剩张大嫂一个人的时候，她闻着茶叶蛋的香味，莫名就觉得馋得慌，于是伸手将茶叶蛋拿了过来。
单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累的直喘气。
她没力气剥鸡蛋壳，干脆就用牙齿囫囵咬了再吐掉，然后一口咬下去。
在张大嫂看来，虽然这个茶叶蛋买的话要三毛钱一个，但是无论是张前进还是她都认为这应该只是那位姑娘弄的噱头，不就普通的茶叶蛋吗，还能好吃到什么程度？
然而张大嫂一口茶叶蛋刚入口，当时就怔住了，就好像渴了很久的人突然喝到了水，那种甘冽舒爽简直难以用语言描述。
张大嫂一瞬间又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候她身体强健，一担能挑百斤，比男人都不差些……
张前进冲了澡，又去检查了三丫的作业，三丫很争气，学习一直都在班里名列前茅，可是张前进一想起家里积蓄不多了，下半年的学费都不一定能交得起，心里头就暗暗叹气，更加觉得对不起大丫和二丫了。
“大！大！你快来啊！”
张前进这边还在嘱咐张三丫要好好学习，就听见二丫在他那屋尖叫，吓得他心头一抖，以为是张大嫂出什么事了，立马撒丫子就跑。
张三丫也丢下书跟在她爸后面，紧张的都快哭了。
“小芬，小芬你可别又想不开啊！家里头要是缺了你，还叫什么家啊？”张前进怕张大嫂又自杀，一路就在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