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7/45)
“大!大,你快看,妈,妈她——”张大丫就站在门口,脸通红的,脸上还布满了惊喜。
但是张前进担心之下都没有发现,一路飙着眼泪进了屋,刚想扑过去嚎两嗓子,就见已经卧床好几年不能动弹的张大嫂竟然好端端坐在桌子旁,正拿着梳子在梳头。
张前进反应不过来,使劲揉眼睛,“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大,妈,妈真的能走了!”张二丫站在张大嫂身边,喜极而泣。
“这是咋回事啊?”张前进搞不懂了,求医问药这么多年,医生都直接说张大嫂这病治不好,只能在家等死,她怎么突然又好端端坐了起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张前进想到这,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前进,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就吃了你带回来那个茶叶蛋,忽然就觉得身子有力气了,现在心口都没那么疼了。”张大嫂喜滋滋说道。
张前进一脸呆滞,“茶,茶叶蛋……”
**
秦筱筱和疯子走路快,到家时天还没黑透,她特地在村外边等了会,才绕路去了李大花家,将剩下那只野鸡给李大花。
“小小,给你粮食行不?”李大花家住的是瓦房,有些陈旧了,屋子旁边还有个谷仓,她父母虽然没儿子,但女儿却是一个顶两个的干活能手,家里的田亩种的好,收粮食也多,交了公粮后还余很多。
“当然!”秦筱筱说话的时候,听到有低低的咳嗽声从房间里传出,她问:“大花,你妈的身体好些了吗?”
李大花正领着秦筱筱朝谷仓走,闻言脸都垮了,叹气说道:“还是老样子,村里赤脚大夫说是痨病,瞧不好的。”
秦筱筱皱眉,“大花,有空带你妈去省城大医院做做检查,赤脚大夫的话不能信。”
尤其是秦家沟的赤脚大夫,就是个自学医书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只能看些感冒发热的小毛病,真有什么事,是不敢找他看的。
上回疯子发病,秦筱筱原也是下意识就想去找大夫来看,后来想到秦家沟赤脚大夫的本事,还是算了。
“去大医院?那要很多钱吧?”李大花愁眉紧锁,“不知道要卖多少粮食才够。”
“应该不会很贵,下次我去省城帮你打听打听。”秦筱筱安慰李大花。
李大花向秦筱筱道了谢,两人进了谷仓,称好了粮食,李大花问秦筱筱,“小小,要不,我给你背回家去吧。”
秦筱筱想了想,却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表哥能背的动的。”
李大花却坚持要送秦筱筱,秦筱筱也就没再拒绝。
“小小,你说秦小丽还敢回来吗?”李大花向来和秦小丽不对付,秦小丽那人嘴巴坏,曾经又一次在背后嘲笑李大花长的不好看,说她是老母猪,又黑又壮的,李大花这脾气哪能忍,两人从此就杠上了,见面不是吵就是打的。
今天秦小丽出了丑又落荒而逃,李大花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家里总共就那几个亲戚,她还能去哪?”秦筱筱嘴角扯了扯,刘红和张翠花关系虽然不好,但是秦小丽和秦小凤却一直很要好,她猜秦小丽肯定是去找秦小凤了。
彼时,清含县城农机厂职工宿舍,秦大有家里,张翠花喜滋滋地拿着一封信从门外进来。
“他爸!他爸?大有你在家吗?”张翠花满脸都是喜气洋洋的,声音都很轻快。
“咋的了,妈,今天捡到钱了?这么高兴?那明天买肉吃!”秦小龙从外边玩了才回来,满头大汗,抓起洋瓷缸就喝水。
“见天就晓得吃吃吃!怎么不想着多学习呢,你可是要考大学当干部的人!”张翠花虽然嘴上是在训斥秦小龙,但还是拿了毛巾,爱怜地给秦小龙擦头上的汗,“渴不渴啊?别喝水了,妈给你盛一碗绿豆汤喝!”
秦小龙放下洋瓷缸,一眼瞅到张翠花手里的信,好奇的问:“妈,又是上京那边来的信?”
084偷听
“嗯,看到你爸了吗?”张翠花却好像并不想和秦小龙多说这封信,含糊应了一声,就迅速转移了话题。
“刚还看见在门口和隔壁李叔聊天。”秦小龙见张翠花去厨房盛绿豆汤都要把信带着,这么宝贝,让他更加好奇了,伸手想去摸那信,“妈,咱家在上京到底是什么亲戚?”
这几年,家里隔阵子就会收到上京的信,每次收到信,他妈都高兴的像过年一样,秦小龙和秦小凤私下都在猜和张翠花写信的到底是什么人。
张翠花“啪”的一下子打掉秦小龙的手,将绿豆汤塞他手里,虎着脸道:“喝你的去,不该你管的事别管!”
秦小龙做了个鬼脸,抓起碗咕嘟咕嘟喝绿豆汤,但是眼睛却一直越过碗边,瞄着张翠花手里那封信,心里寻思着,他妈到底将那些信都藏哪了,怎么他竟然找不到。
张翠花这时听到脚步声,急忙走出去,刚要说话,又在看到来人是秦小丽的时候,那张笑脸猛然一收。
“大伯母!”秦小丽甜甜的笑着打招呼。
“嗯。”张翠花对秦小丽虽然不至于像对秦筱筱那样差,但是也没什么好脸色,主要是记恨刘红。
“大伯母,我把碗都洗了,地也扫过了。”秦小丽跟张翠花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带着奉承和谄媚。
虽然刘红和张翠花不对付,但是秦小丽却很喜欢往城里跑,经常来秦大有家蹭吃蹭喝蹭住,她在秦家沟向来都以半个城里人自居,很有优越感。
张翠花对此虽然很不满,但是秦大有却很喜欢这个侄女,而且每次秦小丽来都很识相地抢着干活,张翠花也就没说什么。
“去叫你大伯回家来,我有事找他!”张翠花神色冷淡地吩咐秦小丽。
秦小丽很狗腿地应下,连忙转身出去了。
张翠花进了卧室,坐床上,又开始翻来覆去看那封信,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翠花,叫我干啥?”秦大有推门进来,现在正是大夏天的,家里头闷热的很,他和几个工友都在外面乘凉神侃。
“快,把门关上!”张翠花神秘兮兮地,还伸头出去看了看,生怕有人偷听。
秦大有一看到张翠花手上那封信,眉头顿时一阵狂跳,眼底也难掩惊喜,“梦——那边来信了?”
“嘘!”张翠花兴奋地点头。
两人锁好门,才一起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将信拿了出来。
“快看看,信上写着什么?”张翠花不识字,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等着秦大有回来才看信。
秦大有展开信纸,手都有点抖。
“秦叔,张姨,你们好……”秦大有压低了声音,小声读了起来。
“怎么还叫叔姨的,不是告诉她了,我们才是她亲生的爸妈!”张翠花皱起眉头,很不高兴这称呼。
“小声点,别给人听见了!”秦大有瞪了张翠花一眼,示意她隔墙有耳。
张翠花撇撇嘴,没说话,叫秦大有继续读信。
信不长,总共也就一页纸不到,秦大有没一会就读完了。
“没了?”张翠花见秦大有停了下来,眉头锁的更紧了,气呼呼说道:“梦梦这是什么意思,不叫我们爸妈就算了,咋的这封信都在问贱丫头的事?都不问问我们?”
“你别老贱丫头贱丫头的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是我们对不住小小!叫你平常对她好点你也不听!”秦大有脸色沉了下来。
“嘁,秦大有你少给我来这套!”张翠花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道:“就那贱丫头,我们给她一口吃的,将她养这么大,已经够对得起她了!你瞧瞧,现在翅膀硬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前些天还讹我钱,要不是你当初心软,我早将她沉粪桶里淹死,省的现在还要来受这个气!”
张翠花一边说,一边抚着心口,一副气的不轻的样子。
秦大有闷着头不吭声。
张翠花一把抢过信,看着信上那娟秀的字体,脸上表情立即阴转晴,还嘟着嘴亲了好几口,“还是我们梦梦好,你瞧瞧,这字写的多好看啊,她现在应该出落的更漂亮了!苏家的人肯定都喜欢死她了!”
秦大有抬头看着张翠花,神色复杂,“翠花,梦梦为什么那么在意小小的事?还特地叮嘱不要让小小继续上学?她都占了小小的……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怎么说话的,梦梦哪里恶毒了?”张翠花一瞪眼睛,“秦大有我可告诉你,那件事你也有份,你要是敢心软,给那贱丫头钱去上学,我跟你没完!”
秦大有说道:“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太对不起小小了!她本来——”
“闭嘴!什么本来不本来的!她本来就是个贱丫头!贱命!”张翠花忽然就发起火来,一掌推在秦大有头上。
秦大有望着张翠花脸上狰狞的表情,脾气也上来了,当时就跳了起来,一巴掌甩张翠花脸上,吼道:“张翠花,你叫谁闭嘴?”
张翠花被打了,脸皮都在气的抽动,却一反常态没有撒泼,而是冷着脸,刻意压低了嗓音说道:“秦大有,你可想清楚了,苏家是什么身份,如果被他们家知道咱当年干的事,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还有梦梦怎么办?她现在可是高干子女,你想让她回到这穷县城,跟我们苦一辈子吗?”
秦大有闻听此话,当即眼皮一阵猛跳,随即徒然坐在床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张翠花仍然还在生气,也不想搭理秦大有,收好了信,摔门就要出去,但随即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耳朵还贴着门板的秦小龙吓了一大跳,“小龙,你怎么在这?”
秦小龙却眼神直勾勾盯着张翠花,好像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秦大有也紧张地看过来,张翠花伸头看看外面没人,赶紧将秦小龙拉进屋,关上房门,神色凝重地质问道:“小龙,爸妈刚说的事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秦小龙眨巴几下眼睛,才点点头,“都,都听见了!”
所以他才如此震惊,原来秦筱筱竟然不是他亲姐,他亲姐是上京高干家的女儿,太震撼了!
“这死孩子,怎么连爸妈说话都偷听?!”张翠花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在秦小龙脑袋上。
085我是苏芷梦
“妈,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秦小龙仍然不敢相信,按照他刚偷听来的他爸妈说的话,他不难推断出事实真相。
只是让秦小龙没有想到的是,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他爸妈当初竟然这么胆大,把自家女儿和高干女儿互换,让自己女儿去上京高干家里享福,却把大官家女儿养在身边当丫鬟一般折磨……
高!实在是高啊!
“什么真的假的,秦小龙,妈可警告你,刚刚听见的那些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准说!不然咱家就完了!”张翠花有点不安,这个秘密她和秦大有都守了十七年了,如果现在败露,那他们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功亏一篑了。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秦小龙震惊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一点,但是一想到他亲姐竟然是上京市大官家的女儿,他顿时又激动起来。
张翠花和秦大有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两人都觉得有空得好好和秦小龙说说。
**
上京市。
苏家的两层小楼位于崇阳大院的西南角,正值盛夏,院子围墙上爬满了紫藤和凌霄花,葡萄从藤架上一串串地挂下来,栀子花悄然绽放在墙角,阵阵花香袭人。
小楼外墙已经有些斑驳,靠北的整面墙都被爬山虎覆盖着,这大片的绿色,让人在炎炎夏日里感到了丝丝沁凉。
屋内的装饰很精美,不似八十年代的朴素,反倒很欧化,家具无一不贵重,足以看出苏家的财力和地位。
此时,苏芷梦正站在她位于二楼的卧室里,环视着这个她曾经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看着镜子里鲜嫩的十七岁面孔,她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了十七岁这一年。
苏芷梦激动的心脏都在狂跳,但随即她就皱了眉头,手捂着心脏位置,嘤咛一声,扶着墙坐到了床上。
好半晌,苏芷梦才感觉好受一些,但脸色却很难看。
因为她想起来,她这具身体,有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