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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晞(重生) 第50章 君臣(上) 国师是君王手中的剑,是君……

清欢慢 · 重生小说 · 299 KB · 2021-05-20 20:14:16

第50章 君臣(上) 国师是君王手中的剑,是君……

  安平晞不知何时已惊坐而起, 听得目瞪口呆。

  “什么误会?国师究竟是不是小舅舅?”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要你查的便是这个。”承宁帝也坐了起来,语重心长道:“事关重大,我不敢交托给任何人。”

  “我?”安平晞指了指自己, 惊诧道:“可我才来一天……”她总不会比国师、国相甚至平章王、撷华公主更得信任吧?

  承宁帝握住她的手, 语气诚恳道:“不要问为什么,我在这个位子上十多年, 别的没有学到,但看人的眼光不会错。我之所以信任你,并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安平晞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所以您才暂时没有公开我的身份?”

  承宁帝满眼赞许, 道:“的确如此。你送来的那封信并非薛立仁写给我的,而是早年间先国师写给薛家家主的。”

  “先国师竟与薛家有关系?那——可是事关薛叔叔?”安平晞惊讶道。

  承宁帝点头,神情颇为怅惘,“奉颉并非真正的四皇子, 都夷可能才是。”

  安平晞怔忪良久, 缓缓回过神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他自己知道吗?”

  她想到了薛立浦屋中屏风上那几幅画, 与方才承宁帝所讲的往事并无出入。

  “他定然不知道,先国师不会告诉他的。”承宁帝揉了揉太阳穴, 望向安平晞道:“你既然认识他,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你们长得有点像。”

  薛琬琰也这么说过,安平晞自己倒没觉得。

  “薛家有位小姐与我是挚友, 因她之故与薛叔叔有数面之缘, 并不太熟。”

  承宁帝似有些苦恼,望向她道:“三十多年前的旧事了,想要挖掘何其困难?我之所以暂时隐瞒了你的身份,便是想派你去江南走一趟。思来想去, 不会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撷忧,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竟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去?安平晞心头顿时狂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担忧道:“只怕会辜负您的嘱托。”

  承宁帝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我会派人协助你,可能要花费些心思。云沛既然死了,便只能从他的亲信处着手。当年随同他南下的心腹,除了安平严还有秦延、吕子义、祁评,那边的局势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安平严与秦延皆是武将,又是姻亲,秦延还是皇后的义兄,只不过为人低调,所以多年来名声不及安平严显赫。

  吕子义和祁评是文臣,虽与安平家同为南渡派,但并非同一个阵营,因此私交并不深。

  “先国师还有一封密信尚在薛家手中,此次便要劳烦你代为取回。信中可能有我想知道的一切,但事关重大,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当年云沛究竟是如何处置四皇子的,奉颉和都夷又如何互换了身份,我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安平晞见她如此苦恼,隐约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

  “其实有件事我不太明白,”她扭扭捏捏道:“究竟何为天阉?”

  承宁帝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哦,你尚未成婚,自然不懂这些。其实就是有些男子天生残疾,或不能人道或无法生育。若生在民间富裕家庭,倒也可以一生无忧。”

  安平晞似懂非懂,想到风涟年少时居然想入承宁帝后宫,不由觉得唏嘘不已。

  原来他也并非表面上那般云淡风轻不染纤尘,却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心中执念是否一如往昔?

  “国师这些年什么也不知道吗?他就没感觉到您对他态度的变化?”

  承宁帝摇头,“帝王的心思与普通人不同,若我还只是奉元公主,可能会告诉他一切,即便那只是个误会。但身为云桑女帝,我却只能保持缄默。对于帝王来说,江山稳固大于一切。”

  君心似海,深不可测。既然当年她能瞒着他,如今就更不能让他去查昔日旧案。这对君臣,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亲密无间。

  “我见到都夷的时候想了很多,隐约明白了当年先国师的用意。他原本想将都夷送到我身边,也差一点就成功了,但没想到我选了奉颉。我曾不止一次的感叹,上天对奉颉何其不公,堂堂皇子却落得那般下场。到如今才发现,也许都夷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承宁帝似是有些倦了,缓缓躺了回去。

  “我曾怀疑有人暗中教唆过奉颉,否则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会知道我多年心结?但他却说没有人,当他第一眼看到我便想叫声姐姐,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也许这世间无论父母子女还是兄弟姐妹都要讲究缘分吧!

  安平晞有些怅然地躺了回来,心想着她与二哥并不是亲手足,却有兄妹缘。

  “阿娘,我何时动身?”想到能与二哥重逢,内心不由雀跃,不由得攀着承宁帝手臂问道。

  “这么急?”承宁帝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先陪我几天。能在你外祖母寝宫动手脚绝非云沛一人所能做到,想必云溁也有参与。当年他们极受器重,云溁十七岁便掌管宫禁宿卫,想来是他二人狼狈为奸。”

  “我还不是怕您着急吗?”安平晞言不由衷道。

  承宁帝笑道:“好孩子,睡吧!这几日虽不上朝,但比平常要忙百倍,可能顾不上你。璁儿若来找你,便跟他去玩吧!虽不知他心中作何打算,但你是他亲妹妹,总不会真的加害。”

  安平晞忽觉不寒而栗,不由想起了天同帝临终所说的话:

  “对天家儿女来说,手足情深比神话还遥远,朕有姐妹,也有兄弟,但我们手足相残,或阴阳两隔,或天各一方……”

  承宁帝继位后应该已经尽力避免那种惨剧,所以将儿子远远派离京城,让女儿独留京中。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确定儿女们是否会自相残杀。

  **

  安平晞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夕照说天还未亮承宁帝便离开了,今日要去紫宸殿接受百官朝拜。

  一年一度的贺岁大典极为重要,可是半点耽搁不得。

  承宁帝夜宿朝华宫的消息不胫而走,半日功夫就迎来了十多位登门拜年的宾客,皆是些有名有姓的宫廷女官、教养嬷嬷等。

  安平晞望着面前堆放的各色礼物,一时间哭笑不得。

  她让人请来胜红,托她给送礼之人皆备一份回礼,然后让夕照和文雨一起带人送过去。

  夕照回来后满脸兴奋,凑上来道:“小姐,原来有人以为您是女帝的新宠,所以才上赶着巴结。”

  “什么新宠?”安平晞正在理妆,忍不住回头问道。

  “就是妃子呀!”夕照笑嘻嘻地靠过来,压低声音道:“听说北云后宫可邪乎了,女帝这些年所立的侍君竟无一人能活过一年,只有撷华公主的生父因远在千里之外,所以幸免于难。”

  安平晞背后一凉,愕然道:“从哪儿听来的闲话?这可是北云,你说话小心点。”

  “这都是事实,又不是谣言,怕什么?”

  夕照耸了耸肩,竟似毫无惧意,“听说怀熹帝三位侍君皆有封号,可承宁帝封过的两位全都死于非命了。后来她便不在这些事情上费心,只与国相交好,外间都在传言,国相和承宁帝可能不仅仅是君臣。您想啊,这男人中不也有断袖之癖嘛,所以女人和女人相好有什么奇怪的?”

  安平晞愣了半天,摆手道:“你让我缓缓。”

  夕照愈发兴奋,两眼放光地瞧着她道:“小姐,昨夜陛下过来,是不是——想让您侍寝?他们搞得神神秘秘,到现在都没公布和亲对象,其实是承宁帝自己想纳妃了吧?”

  安平晞不由得抬脚踹了她一下,叱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夕照我警告你,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可千万别乱说,否则真给别人抓到了我也保不住你。”

  夕照悻悻地出去了,刚穿过珠帘忍不住又转过头,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那您和陛下……”

  “滚!”安平晞忍不住狂躁,抓起一把玉梳簪花掷了过去,夕照笑着跑开了。

  安平晞哀叹了一声,无力地仰躺在身后矮塌上,心中开始升起不好的念头。

  望海郡王是陛下的……夫君?那他怎么会背叛北云和南云结盟呢?

  他不是陛下的夫君,顶多算是侍君,已经和离多年各自婚嫁了。

  当日和风涟的对话在脑海中闪现,他听到‘夫君’二字时明显神情就不对劲了,否决地干脆又果决。

  谁会对女帝的后宫下手?谁又有那样的本事?

  世上有那么多文字,他为何偏给自己取了‘风涟’这个名?

  若真如南云那边的传言,说国师是女帝的走狗,那为何女帝不让他再南下一次去查薛家与都夷的旧事?明明他比自己合适百倍。

  其实女帝对他早有猜忌和防备吧,之前误以为他是自己的弟弟,所以隐忍不发,而他不明就里,把纵容当成了宠爱,因此变本加厉为所欲为。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夕照敲了敲屏风,道:“小姐,国师府来人,请您去九霄台。”

  “九霄台又是什么鬼地方?”她问道。

  “自然是国师住的居处。”夕照道。

  **

  九霄台在皇宫东侧,虽在宫外但有夹道相通,约摸两刻钟便到了。

  下车后只见古木参天一片葱茏,与华丽繁盛的宫廷仿佛两个世界。

  黑漆大门前站着两名白衣朱带的道童,见她下车忙迎上了上来。

  “师父已经恭候多时,小姐请随我们入内。”其中一个圆脸大眼睛的童子道。

  夕照正欲跟上,却被另一个童子拦下,“此乃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夕照气的涨红了脸,道:“我怎么就是闲杂人了?”

  安平晞回头安抚她道:“行了,你去车上等我吧!”

  黑漆大门后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石阶,两侧还有皑皑积雪。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高阔宅院,而是空旷如荒野,到处可见高耸入云的常绿松柏。

  她拢了拢身上斗篷,只觉雪意森森,竟仿佛置身与山林中。

  走了一段路才发现此处也算是山林,九霄台便位于一座小山上,仿佛与世隔绝。

  安平晞站在台下,望着数十道阶梯,只觉得腿有些软。

  “家师便在上面,小姐自行去吧!”两名道童躬身退到了一边。

  “请问,你们认识阿煦吗?”她看这二人与阿煦年龄相仿,不由问道。

  两个道童对望了一眼,面上流露出哀戚之色,先前说话那个少年叹了口气道:“师父为他设了灵位,想必已不在人世了。”

  安平晞心头有些沉重,转身拾阶而上。

  九霄台以白石砌就,周围圈着半人高的石栏,一半是广场,一半是白墙黑瓦的楼宇殿堂。

  安平晞刚一上来便觉得寒意沁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丈许之外的栏杆前,国师负手而立,遥遥望着皇宫的方向。

  安平晞缓缓走了过去,望着面前那张陌生的脸容,竟有些难以开口。

  风涟那个名字对应的是一张温雅俊逸的脸容,即便知道可能是假的,但还是觉得说不出的亲切,毕竟两世相逢,他都是那张面孔。

  而奉颉对应的才是他真正的面容,五官硬朗,沧桑冷峻,眉宇间透出一股阴郁肃杀之气,就连眼神也充满威慑。

  “听说陛下昨夜去了朝华宫?”不等安平晞开口,他已经率先发问了。

  安平晞忍俊不禁,脱口而出道:“怎么,你很羡慕吗?”

  两人都愣了一下,安平晞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正欲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却见他两目低垂,神情萧索道:“是。”

  安平晞顿时哑然,又打了个寒颤。

  “外面冷,进来吧!”他望向她道,随后转身往屋中走去。

  正屋空旷如殿堂,中间空地上用山石累着一座池子,池中并未蓄水,而是用朱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最里边靠墙处放着一架巨大的黄杨木屏风,其上空空如也,既无文字也无图案。

  屏风前是低矮的案几和座椅,案几上堆着黄卷符纸及文房四宝和灯烛。

  蜡烛是黑色的,安平晞心头一悸,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

  “徒儿,你怎么了?”奉颉冷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猛地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却见那案几上并无灯烛,而是一盏青铜油灯。

  她深深吸了口气,摇头道:“没事,刚有些眼花。”

  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往生殿,她不由回身望了眼那个古怪的池子,道:“师父,那是什么?”

  “废弃的法阵,”他不知从哪里搬出来两个火盆,招呼她道:“坐这里烤烤手吧!”

  安平晞走过去坐下,道:“谢谢师父。”

  “若还不够的话,我让外面的弟子再去烧点。”他拉过蒲团在她对面盘膝坐下。

  安平晞忙道:“够了,够了,不知师父找我来有何事?”

  “昨日宫宴陛下为何突然缺席?”他目光如炬,逼视着她道。

  安平晞不由得苦笑,回望着他道:“这种事我哪里知道?你问错人了。”

  他像往常一样穿着单薄的素锦暗纹长袍,那张本就孤冷清寒的脸容因为白发的映衬,更多了几分惨淡凄苦。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条陈旧褪色的宫绦上,心头像是突然被蛰了一下。

  “陛下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吗?”

  他淡淡笑了,有些失落道:“那是自然。但她已经很久不给我下指令了,想必早就不需要我了。”

  “徒儿,你知道国师是什么吗?”他望着安平晞道。

  安平晞摇头,只觉得心里无端地难受。

  “国师是君王手中的剑,是君王身后的影。”他怅然道:“可她连她的影子都不要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陛下的事?”安平晞下意识问道。

  他懊悔地点头,道:“也许我杀了不该杀的人。”他像是极其困惑,眉头深锁道:“可我实在想不通,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为何她突然就那么狠绝?”

  安平晞隐约猜到了几分,眸光不由得也暗了。

  **

  两年前的初夏,承宁帝微服私访,回宫时带了一个少年,据说是城中某个茶馆的少东家。

  当时的后宫已经许久没有选过新的红衣郎了,他很快成为承宁帝的新宠,却一直无名无分的陪侍左右。

  当时宫里都在议论,说承宁帝并非不想给他封号,而是一旦封了职位就要分宫居住,再常留君侧会招致非议。

  也有说是因为前几位有名分的皆离奇死亡,所以承宁帝为了保护他才他以末位红衣郎的身份陪侍。

  当时奉颉出关已经半个月了,但承宁帝却将他拒之门外不愿相见。

  十多年来,他们之间没少闹过别扭,他也不是没遭受过冷遇,但因为一个无名新宠而被忽视甚至摒弃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贪婪是人的本性,他也不例外。

  他初入公主府时,驸马如同一座大山般横亘眼前,那是他毕生永难企及的高度。

  那时他心中并无妄念,只想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驸马那样学识渊博豁达洒脱的人。

  在后来的逃亡路上,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他心中的妄念不知何时如野草般滋生,最后侵占了整个心房,再难拔除。

  劫后余生的他,把握住了难得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我想做陛下的红衣郎。’

  他几乎就要如愿了,仅仅一步之遥,却又跌入了无尽的深渊。

  最终也没能得到一袭红袍,而是得到了一条红丝绦。

  她让他跟国师读书识字修身养性,他便也照做了,反正武功尽失形同废人,不如弃武从文,兴许还能有点用处。

  书读得多了,自然便会明白很多东西,比如他终于知道自己被拒的原因并非畸形的双足,而是因为身体其他部位的残缺。

  原来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永远没有资格娶妻生子,享受天伦之乐,也不能恋慕谁。

  一想到她曾看见过自己那般丑陋的身躯,便觉羞愤欲死。

  他极度厌恶丑陋残缺的自己,忍不住去学驸马的优雅行止,也许气质可以适当弥补些许身体上的不足吧!

  那时他在九霄台闭关苦读,两年未曾下去,因他无颜面对她。

  没想到有一日她竟自己来了,看到他时忍不住就笑了,戳了戳他的脸颊,“别学沈安那做派,别扭死了。”

  他顿时羞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这那些时日她与望海郡联姻,如今已经生下了一个小公主,是来九霄台报喜的。

  他想起了被自己弄丢的小公主,不由满心愧悔悲伤,于是不太喜欢新生的撷华公主。

  当然,撷华长大后也不太喜欢他,并且在得知他对自己母皇的心思后,没少冷嘲热讽。

  国师逝世后,由他继承了衣钵,从那以后他真的成为了承宁帝的左膀右臂。

  权势越大,深藏于心底的嫉妒也越强烈。

  他并不甘心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早在投入国师门下便暗中修习幽冥道,彻底背离了光明。

  与他而言,想要不露痕迹地暗杀一个人何其容易。

  所以接连几年,后宫命案不断,却又毫无头绪。他以为她是知道的,但却没有真的归罪与他,于是愈发放肆。

  他派人将承宁帝的新宠带到了九霄台,却在看到那少年的脸容时大惊失色。

  “陛下一直暗中叮嘱,要我提防国师大人。可我心中十分好奇,国师大人究竟是何来头,为什么要害我?”

  那少年眼中有着他无法拥有的纯澈与天真,还有着与他十几岁时相似的容颜。

  可他自己由于修炼禁术加上契约的效力,要承受她一半的灾劫病痛,因此未老先衰,不到三旬便满头华发形容枯槁。

  对镜自揽时,觉得自己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心里无限痛苦无限妒恨,顷刻间便失去了理智。

  “不用管我是何来头,只需知道你过是我的替身罢了。”他伸手钳住了少年的脖颈。

  少年不知死活道:“我若真的是您的替身,那国师大人不觉得悲哀吗?您还活着,为何陛下宁愿专宠一个替身也不愿亲近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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