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跟车下来,小超失了药力身体被日光晒出了层硬壳,动动都会龟裂。(65/134)
男孩吃痛,身子弯着抵抗,脚却一步不让。
“你买我吧!我什么都会干,吃得还少!我干净,我身上没虫……”他一边跟男人拉扯,一边使劲叫嚷。
“等等。”
孟昕看男人粗鲁,抬手制止。
“你要买包身工?”
胡子男停下来,看看男孩伸手去拍他胸脯,“看中这个了?”
男孩个子不高,身体也瘦弱的样子,但胡子男拍过来,他还是咬牙硬挺着,拳头捏得死紧。
他是努力想表现出强壮,配合胡子男动作。
“怎么卖?”
“一百精矿,市价。”
孟昕转头就走,胡子男赶紧追上,“别走呀!喊价还价都这样的,你懂不懂规矩?”
“现在市价不是这样的,我问那边的人了。”
孟昕指指刚才拉她进来的中介,那中介还没忘记她,看她望过来,又精神起来不住绕手想把客人引回去。
“那你说多少吧。”
“三十。”
胡子男瞪大眼,“没这么还价的。”
孟昕停下脚步,“我是看他可怜才花钱买。这么点年纪能做什么活?我要的是扛重的人,能搬柜子翻地的那种。”
“我可以做!我会做,以前跟着父亲重活我都干过。”男孩赶紧接话。
“你听听,他都会干……”胡子男说得底气不足。
说会干重活,你得扎起架子,身上没有肉光几根骨头,谁信?
最终三十块精矿成交,胡子男把男孩推到孟昕身边时,就像是扔掉一个累赘,明显松了口气的感觉。
“你真会做活吗?”孟昕感觉不太对,问他。
男孩点头,“会!”
仔细看看这孩子五官还挺不错,肤色也算白,虱子好像也怎么看到。
原因是所有卖包身的都剃了光头,而且男孩衣服穿得少,露胳膊露腿,没什么能藏虱子的地方。
反正贵族家里总得有一两个仆佣,徐清茹只个平民家庭,也有个老仆帮忙做事情呢。
算是做善事吧。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帮我取个名吧。我以前的名字很难听,父母都不在了,他们不喊也没用了。”
这个男孩确实如他表现的一样,很是机灵。
知道孟昕是因为同情他才花钱买的,就说了自己父母相关的一些事情。
以前他们家是替贵族养牛马的,后来贵族落了难家破了,接手的人养不活那么些家奴,就把他们一家丢出来卖了。
父母年少力壮被买去做苦工,可没过半月就受了鞭打接连感染病死,男孩提到时也不显得怎么伤心。
“都过去一两个月了,哪有那么眼泪流。以后跟着小姐,能过好日子。”男孩笑笑。
孟昕给了他个名字,大名孟回,平时就叫小回方便些。
小回肯定是干不了重活,但买他却是一点也不吃亏。
在人市呆了这么久,什么他都能说上点道道。
比如那个中介推介给孟昕的女人干活并不利落,每回做日工不到半天就被主家退回来了,反而是角落那个瘦小的,很能吃苦,要雇就雇她,还便宜。
既然他懂人,孟昕就让小回帮选了个力工。
力工也是看着不起眼,但据小回说很能做工的那种。
两个人都是月工,加起来也就一块精矿多点,价也是小回还的。
难怪他能冲出来主动介绍自己,嘴皮子的确利落。
听孟昕夸自己,小回有些不好意思,“买人的不喜欢像我这样话多的,但我不主动介绍自己,没有人想买我这年纪的家奴。”
在贵人府邸做活,嘴严是必须的,谁都不喜欢自家的事在奴仆嘴里当笑话讲。
小回虽懂得自我介绍,但话太多又成了他最大一项缺点,只今天碰到孟昕才有了用武之地。
“我家没什么规矩,除了你以外,暂时没别的奴仆。”
“为什么?你可以再买两个。”
孟昕摇头,家里需要人做活可以雇佣,但买人回去用,她还是不太习惯。
“就是这里?”
小回跳下马车,看着眼前三层小楼陷入怀疑。
孟昕一身衣服虽算不上华贵,但也是标准的贵族小姐装扮,取荷包出来付钱时,里头看着也沉甸甸的很有家底的样子。
怎么住这么破的房子?
“这是我祖父的家,刚搬过来,正需要整理。”
孟昕刚刚推开院门,那两个月工就坐着合车赶过来了,车还没停稳两人就跳下来,接着马匹得得得地往前冲,连停下放客这项服务都没有。
带着两个月工和一名小小包身工走进屋子,孟昕开始分配工作。
一楼暂时放着,等范原重回来,如果有需要整理的地方再说,先专攻二楼。
花了半天的时间,二楼冲算洗刷出个样子。
孟昕站在二楼阳台上指挥男工加固栏杆时,范原重柱着拐杖进了院子。
“你在做什么?!”
擦洗窗户的女工和小回一起探头,孟昕跟男工同时停手。
四颗脑袋在二楼望着范原重,看他一张脸慢慢气到涨红。
◎111.第 111 章
孟昕在一楼向范原重说明缘由, 二楼的活还在继续。
听到楼上叮叮咣咣声响,范原重脸色还是很难看。
“随便动房子就不跟你计较了。买一个,还请两个日工, 真是浪费。这点活还需要三个人做?让那个小子慢慢干, 一个星期就能干完。”他气哼哼地说。
范原重一进房子就冲上二楼看了,小客厅地板闪闪亮亮还做了修补, 墙上的壁纸也全撕了, 虽然墙面现在不太好看, 但一角堆着的新壁纸证明这点。
除了孟昕睡的那间收拾过, 另两间卧室因为闭着锁, 孟昕没有擅自开启, 范原重想挑也挑不出错。
而阳台上的栏杆,孟昕用手轻轻一扒, 直接就掉了两根下去,差点砸到了范原重种在院里的菜。
腿脚不好太久没上二楼, 都没想到屋子烂成这样。
范原重无话可说。
于是只能从孟昕的铺张浪费浪费找毛病。
虽然孟昕用的钱不是他的,但这样哗哗往外流, 节省惯了的范原重心一揪一揪地疼。
孟昕觉得他说来说去, 那意思好像是你有这个钱请外人, 不如给我。
但范原重不可能替自己做活,干嘛要给钱他?
合同上该付的都付给他了,也不知道这么一大笔钱花用到了哪里,又寒酸又抠门。
“厨房的柴是我砍的,你要用的话,得付柴钱。”范原重终于找到了要钱的理由,“而且当初说好让你住一年,是指一个人。你买个奴仆还请工, 住二楼的房间也得另加。”
“可以。”
孟昕不想跟多费唇舌,照市面上地下室的价钱,把隔壁两间房都租了下来。
这样等于说整个二层都是她用,另两间房的杂物范原重同意在他整理要取的东西后,全部挪到三楼顶层去。
包括柴钱,偶尔用到园里的菜钱,他要的水钱,还有多出来的人头净化空气的费用,孟昕一并都按月给他结。
“还有别的吗?”孟昕问。
范原重脸色总算是没那么黑了,不过架子还端着。
“总之你花钱不要太浪费,别觉得自己做了贵族,就要摆贵族的谱。你看看周边,谁像你这样家里安置这么多奴仆?月工贵还不说,还要管吃用,一点事让那小子做就得了……”
他唠唠叨叨地说,也不知是把自己真当了长辈,还是纯粹心疼这花用。
“我要上鉴钟台,总得有些家底。不然看这个家这么穷酸,需要用到的镜粉来源不可疑吗?5g镜粉可不是小数目。”
“你连镜粉也弄到了?”范原重看了孟昕一眼。
“镜粉不是必须要的吗?不然去鉴钟台做什么?干站着?”
范原重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有靠山,不过男人这种东西,很难靠得住。你花别人的钱,自己心安吗?要是有一天,花不上了呢?我劝你想好退路。”
想来范原重是听那位范夫人谈起过自己有位贵族未婚夫之类的话,这种劝告孟昕倒是虚心受教,正好她也是这么做的。
既然范原重接受了屋里多出来的人,孟昕倒也没把界限划得那么清楚。
等他用过厨房,孟昕就让人进去做清理。
雇来的女人有点手艺,孟昕让她去菜园里摘了些菜,又把从菜场顺带的一条兽肉拿出来给她做。
“多煮点,不用省。”
女人惊喜不已,连连点头道谢,男人出了力气下来一头的汗,听女工说晚上有肉吃,也忙不迭地冲孟昕弯腰行礼。
“你是个好主人。”小回咽口水的同时,不忘马屁。
不止是孟昕看不惯一楼脏乱,就连做活的工人也很难忍。
礼貌问询过老爷,确定这批腌菜可以挪到后院放柴的矮房晾晒,男工憋气把菜一捧捧往后头运。
小回为了表现,也要跟着帮手,不过被孟昕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