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跟车下来,小超失了药力身体被日光晒出了层硬壳,动动都会龟裂。(21/134)
孟昕坐到沙发上,甚至感觉接触到的弹簧都有些松散,更不提面前茶桌仅一指薄厚的板材了,重些的壶放上去都怕担不住。
家里就几位老仆,行走缓慢,茶水端上来的时候,烟气都不怎么飘。
“城少爷还得一会儿才下来,你自便。”老仆放下茶便走了。
仆人虽老,眼睛却雪亮。
孟昕照旧穿着祝耀给的那身衣服,显然是入不了这几位的眼,态度冷淡。
孟昕端了茶水啜了一口。
味道连祝耀抽屉里的叶子茶都不如,那个她都嫌弃,这个更进不了口。
这里真是在位皇帝头生子的宅邸吗?
能看的也就是这点占地面积和立着的空架子吧。
“明天才有一批箱子新制出来,今天先到别的地方转转。”聂城扣着袖扣,自楼梯缓缓走下。
他问过时间,改换了行程,孟昕自然无可无不可,已经确定不能随意行动了,先去哪后去哪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看得出聂城上楼用过药,从楼梯下来额间有汗,说话时喘息也较重。
见孟昕桌前放着茶水,也不要旁人帮手,自顾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孟昕犹豫,“这个……”
他捏着杯子以食指擦去唇边水滴,“怎么?”
“这茶待客用的,不太好入口,我本来准备叫你换。”
聂城看了眼茶壶,又看看一旁侍立的几位老仆,突然一笑。
“没事,他们自小伺候我,以前一直用的茶,现在也不知道改。”
说着话竟又倒出半杯喝了,像是真喝习惯了一样,毫不觉涩口。
从这些细节上,孟昕能看出聂城小时候过的日子并不怎么样。
包括这间府邸也一样,传闻中聂大先生最宠爱的头生子,谁知道内里这样寒酸。
说什么疼爱,怕也只是表面功夫。
孟昕跟着聂城走出正门,被花园中遍布的绿植晃了眼睛。
这片花园倒是真的大,角落十数颗高大林木盖了半边楼身,正中数片围起来的花圃全是生机蓬勃的名贵花草,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
远处一座被绿植围住的白色凉亭吸引了孟昕目光,这个凉亭,她好像在某处见过。
“现在去哪?”孟昕看着那处,小声问。
“先去药房坐坐。”
聂城扫了眼孟昕,“你不是要看珠宝吗?正好得闲,一会儿瞧瞧去。”
◎75.第 75 章
她没有真的想买珠宝, 就是这样说说!
二百精矿,够买点什么?
好的买不来,差的买一堆有什么用?不对, 聂城肯定不会去差的地方, 不是一件东西就要她花光所有吧?
她的话什么时候这么管用了?说要药箱的时候就好像听不到。
聂城撑着头靠窗看帐,余光扫到身边坐的那个女孩皱着眉眼, 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怀中猫眼兽。
猫眼兽显然很不舒服, 但又挣不开那双小手, 只能被重重抚一下就呼噜一声表达不满。
就这样它也没脾气, 忍着给她摸, 一点也不肯离开。
手上动作还能看得清, 腿就更明显了。
下面那两百精矿被小腿紧紧抵着,生怕没按住就直接飞去了哪间珠宝铺子。
那年他第一次赚到属于自己的精矿, 手中握着不归于任何人名下的东西,也是一样照得这么紧, 生怕飞了。
想着那时的自己,再看看她, 竟笑起来。
“去药房做什么?”
孟昕似是想通了什么, 身体没再绷那么紧, 也终于肯开口了。
一回头,就看那个要推她去挥霍的男人敛着眉眼,不知低头看帐还是靠着睡着了。
明明刚才有响动?
“城少爷?”孟昕偏头去瞧,正对上他掀起眼皮,倒把自己惊了一下。
“什么?”
像是刚睡醒一样,他声音压得低低地,有种莫名的磁性。
“我是说去药房做什么?不说先去药房吗?你是不是不舒服?不如拿了药就回去休息,等明天再去看箱子?”
“你说这城里, 哪家珠宝好些?”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贵族,成日没事逛店消遣。”
又来了,孟昕闷闷坐正。
“你说喜欢珠宝,要挣钱来买。我以为你已经看好了铺子,式样都想过?”
“不知道,我看的都是小店。”孟昕转过弯来,“那不如去南一街看看?我知道那里的首饰价格不贵还漂亮,特别适合我。”
“价格不贵?买东西不买好的,那何必要买?”聂城真心疑惑。
孟昕在心中冷笑。
何必?她何必同情这么一个泡在蜜罐子里长大,非贵价货不买的贵族。
呛嗓子的茶就该他这种人喝,忆苦思甜。
“一会儿去查查最好的珠宝店是哪家?”
见她不吭声了,聂城指点副驾驶随侍说。
车在北二街某间不起眼的药房前停下,领了差事的随侍下车便没了人影,后车补上来一位,捧着药箱依旧跟在聂城身后。
身边什么人都能少,捧药箱的架子不能缺,真真贵族派头。
这种人只有生意上才会想着省钱,出来花用大手大脚,胎里就惯坏了的!
孟昕腹诽过后,发现自己抱着猫眼兽跟在聂城后头,跟旁边这位药箱架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这间药房没什么客人,进来后仅有一位贵夫人站在柜台前抓药。
见到聂城进来,夫人有些惊惶,先是行了一礼又想上前搭话,被随侍上前制止。
聂城似是常来这里,也没向那位夫人回礼,径直往药房后厅走去。
“进来。”见孟昕站在厅中没动,他才开口。
“哦。”
孟昕赶紧抱着猫眼兽跟上,那夫人这时才看到聂城身边跟了个女孩。
待看到孟昕手上抱着的小兽,眼睛瞬时瞪大,不是身前还拦着两名随侍,差点就要喊出声。
“那位夫人好像看见了。”
孟昕赶上聂城,小声提醒。
“看见什么?”
孟昕指指怀里小东西,“这个,抱在外面没事吧?”
聂城脚步放缓,“有什么事?一只宠物,你觉得哪里特别吗?”
孟昕心提了一下,赶紧摇头。
“我只是看那个人很慌张,还指了它一下。”
“你觉得呢?它和其他宠物,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聂城索性停下,转身看住缩在孟昕手里的黄金兽,“身体上的感觉?或者别的什么不同?”
“没有。”孟昕轻抚猫眼兽,“我就是觉得它很可爱,很黏我。”
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它很贵,不过这不是她该知道的,所以不能说。
“那就好好养着吧,或许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多相处就有了。”
聂城大步向前,孟昕赶紧跟上。
药房后有个不大的庭院,两人顺着回廊绕了半圈,进到一间早准备好的套间。
“来了。”
一个眉发皆白的老者看着聂城微笑,见到后面探头的孟昕,也和蔼地点点头,并不因多带了一人而感到讶异。
这是孟昕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位如此年长的老者。
看模样像是有七十左右,但具体年纪不好猜,看他言谈行事,动手时的劲道,比起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也不差什么。
“最近这里还疼吗?”
老人先是捏了肩膀,又去按后背,得到肯定答复后,看了眼孟昕。
“你出去待会。”聂城说。
聂城身体一向不好,来这里应该是要做什么治疗。
孟昕本想着他会留自己在大厅等,能进到这里已经是意外,这会儿被赶出去没半分不情愿,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上像是有磁吸一般,咔哒一声,试着推推纹丝不动,孟昕左右看看在回廊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随侍只在入口处把守,隔着孟昕有段距离。
在车上晃悠这么久本就有些困了,这会儿日光正好,洒落面门暖洋洋的,猫眼兽眼睛也半睁半闭起来。
孟昕靠上廊柱,睡着了。
“药还在足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