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跟车下来,小超失了药力身体被日光晒出了层硬壳,动动都会龟裂。(22/134)
“嗯。”
聂城拉起衣服,遮盖住颈间药贴。
药的气味有些呛辣,但这么多年用下来也已习惯了,只是沾染过的衣物很难清洗,每回都得扔掉换件新的。
“你最近在下面呆,应该好些,减量也不是不可以。”
老人坐在桌前,取出几支调配好的针剂,又清理聂城带来的药箱,把用空的针管回收进来。
“这支都用光了。”
看着那支残留着几滴桃红色药剂的针管,老人不赞同地摇头。
“剩了一点,给她用了。”聂城偏头示意门外。
“她是下面人。”
虽是问话,也是肯定句。
不是下面人,哪用得上这种药。
“带她上来办点事,需要就给了。”
“还有别的方法压制阻光药,何必用这个,你不知道这一针多贵。”老人摇头。
平时他用也省着的,这次随手就给了外人,不知怎么想的。
老人把一支新的替换进空格,按下咔哒一声,针管被牢牢锁住,避免颠簸受损。
埋怨了一句,他又重提旧事,“上回你丢的那只药箱,有没有算过帐。那里头针剂比这只箱子可全多了,也不知道你身边人怎么办事的,这都看不好。”
“第一次下去,也仓促,身边没几个得用的人。”
聂城没否认身边有漏洞,但以他当时境况,也只能那样。
好在是偷药箱的那个人还有些良心,看他倒下,竟还肯帮着把药送进去,不然药续不上身体又不知又要闹什么大毛病。
“你该庆幸的不是别人给你用药,而是没下手把你脖子抹了。那人让了你一条命。”
“要是知道我这条命有多值钱,现在怕是后悔了。”聂城笑起来,竟把这一险事当成笑话来讲,遭到老人不满注视。
“光二号针剂,最多三月用一次,严格照时间来,能管上一年。”老人指指新放进去的桃红色针筒说。
“知道了。”
老人上手触了触聂城皮肤,轻轻点头,“挺好的,看不出差别。”
“母亲不是用过光一号吗?为什么还需要长年注射二号?”
“体质弱了,阻光药毒性大,注射后根本无解。光一号针剂还是你父亲托我制的,先前哪有这种东西?一朝沦为贱民,永世不能翻身,阻光药本就是这个作用,当初研制时就没想过解法。”
“所以真的无解吗?如果我用了光一号药剂,会不会一劳永逸?”
“谁知道?我辛苦制出来的那支不是给你了吗?原料难得,当年不剩点这一针都难弄出来。”老人呵呵一笑,“结果可好?叫你弄丢了!你没用过,谁知道灵不灵?”
虽然聂城自胎里就带出弱症,但自小精心调养,各种药剂不要一般送上来,照理说比起母亲体质是要强出不少的。
照计划,去下头适应一段时间就可以用掉光一号,再上来便能验证效果。
现在什么都没了。
“没所谓,二号一年也就用四次,其他针用了那么多,也不在乎多这一支。”
聂城倒是无所谓,老人气得够呛,又叨叨了半天什么二号副作用才算翻篇。
“倒也是怪,若说是你母亲身上带下来的病症,这么多年用药养着,也不至于弱成这个样子。”
老人将今日查验到的症状录在厚厚一本病历上,再翻翻前头,满是疑惑。
这种怀疑多年前就有了,若是病历上记载来看,本来十岁那年身体就已调养得当,后面那些养身体和压制病症的针都可以慢慢停用。
也不知道那一年出了什么意外,竟病得更狠了,缠绵病榻近八个月,也查不出什么原由,全靠他带人每天用药给针才把情况缓下来。
自那一次之后,各种药剂都加了量,平时吃的营养补剂也是翻了倍的添。
可人呢?
看一眼聂城,倒是副好皮相。
但在老人眼里,就是架子好看,内里全是虚的,一推就散。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您不必太过担心。”
聂城手伸进口袋,轻轻搓了两下最近盘摸的那枚新矿,清嗓子掩盖住咳嗽。
“行了,这回就这样吧。该补的都给你补上了,找人好好抱着箱子,别再弄丢了,再丢又有两支备着应急的续不上,等两年都不一定有。”
“再给点养气血的药吧,品质好些的那种,精矿不用给我省,照好的配。”
老人眼睛一鼓,“怎么?有哪不好没说的?”
“不是,给我爱宠吃。”
“走走走!”
老人不接受人吃的补药丢给牲畜浪费,非是聂城说了猫眼兽特性才勉强同意。
以前在旁人手里受多了残害,肯定还有没恢复的地方,给弄点药吃吃也是行善积德了。
“那小姑娘,跟着是做什么的?”
老人看着聂城长大,终究还是要关心一下这种越界的私人问题。
“养宠的人。”
“什么?你宠的人?”老人假装耳聋。
聂城直接推门出去了,压根不理会他。
走出去,就看到老人嘴里的小姑娘,抱着那只爱宠蜷在日光下睡得正香。
坑底深暗,灯光再亮也总有深重阴影,没日光柔和温暖。
她本就生得白净,照得周身莹莹发亮,怀里皮毛黑金的猫眼兽小爪搭在手腕上,那细白腕子像玉石一样反着光。
差只碧色的莹水矿镯子。
聂城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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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孟昕是被随侍拍醒的, 听说聂城已经回前厅了,赶紧扶着廊柱起身。
腿压麻了,走出去一瘸一拐地。
聂城在大厅取刚配好的补剂, 看孟昕面带痛苦挪出来, 示意她把药带上。
孟昕一手揽着猫眼兽,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大袋子补剂药水, 费劲坐到车上时, 感觉东西都没地方堆了。
明明后头随侍手上是空的, 不叫他们拿非得指挥她, 明显是故意为难。
“睡得还好?”
“还行吧。”孟昕哼哼。
“一天多次, 用鱼肉浸了喂。它吃几餐这药就浸几次, 每次至少浸十分钟以上,不然药力进不去。”
“给它的药?”
“不然为什么叫你带着?不会以为我为难你吧?”
孟昕被点中想法, 面上丝毫不显,“哪有。照顾猫眼兽是我份内事, 药我会安排的。”
车往前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
“它怎么了?为什么要吃药?又没抱进去给医生看, 不是别人硬栽给你买的吧?”
“补养的药, 对它有好处, 用就是了。”
挠挠猫眼兽柔软肚腹,孟昕想到舞会那天它在台上被刀削剐的模样,眉心皱起。
确实是要补补,平日看着活蹦乱跳的,到底受过那么重的伤。
再看看聂城,倒是顺眼些。
是抠门了点,也只是对她这个不相干的人,若是真心喜欢, 他还是大方的。
但箱子是放帐本用的,也不完全是她的私人用品,说了这么久才肯行动。
明天最好不要叫她付钱……
没多久车缓缓靠着路边停了,聂城将一侧车窗摇下,随侍躬身说话,似是在解释什么。
“那就这儿吧。”
聂城转头,“下车。”
等下了车,孟昕整个人都愣住了。
车停在熊记珠宝门前,周围行人都被隔开,专留出一条通道通向正门,随侍两排侧立,保证了这个范围内的绝对安全。
刚刚在药店还没这么大排场,怎么到珠宝店,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不对,重要的是这是熊记珠宝!
孟昕下意识又坐回车内,聂城敲敲车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