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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美食录 第六十二章 荸荠甘蔗水

吃吃汤圆呀 · 重生小说 · 296 KB · 2021-12-08 19:48:45

第六十二章 荸荠甘蔗水

  牧倾酒也接到了消息:“有位鬼鬼祟祟的老嬷嬷去吉祥赌坊索要赎金?”

  下属应是:“非但如此, 那位嬷嬷还自称是永嘉侯府之人。”

  “哦?”牧倾酒瞳孔微动,饶有兴致,“游征那厮下注赌曼娘输?”

  “是永嘉侯夫人。并非是永嘉侯世子。”下属无端打了个寒战, 忙将自己打探的消息奉上。

  **

  “什么?”白歌阑瞪大了眼睛,“你说永嘉侯府的人居然下注五百两赌曼娘输?”

  谢宝树点点头:“那还有假?”

  “欺人太甚!一定是那个侯夫人捣的鬼!”白歌阑攥紧了手里的杯子,“三番五次逼婚污蔑曼娘的名声不说, 如今还暗地里见不得曼娘好。看我怎么去收拾他们!”

  “你先莫要慌张。”曼娘忙拦住气鼓鼓的白歌阑,“永嘉侯府不一定有那许多银钱, 是不是人冒名顶替还说不定呢。”

  “少东家怎知道永嘉侯府没钱?”谢宝树钦佩得五体投地, 一激动不留神说漏了嘴, “三哥说永嘉侯府外强中干, 这银钱的来历定然有问题, 叫恒娘子多加提防。”

  “三哥?”白歌阑嘴巴大得能塞进去个鸭蛋,“牧倾酒?他叫你来说这个?”

  谢宝树吓得一吐, 舌头完了完了,怎的说出来了?

  他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少东家, 你可什么都没听到!”

  曼娘无奈摇摇头:“是婉拒了王爷提亲又不是为着别个,倒像是我对王爷深恶痛绝一样。”

  想了想又道:“我听说过永嘉侯府虽然还有个空架子, 可内里并无多少银钱, 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勉强维持而已,而永嘉侯夫人则是个续弦, 家境单薄,嫁妆匮缺, 骤然拿出五百两银子只怕是难。”

  “这消息与三哥说得差不离,少东家这消息也太灵通了些!”谢宝树颇有些激动。

  曼娘前世是永嘉侯府儿媳妇,自然清楚永嘉侯府的底细。

  可这话却不好跟外人说,只含含糊糊道:“我家是开酒楼的, 来往客人不少,自然消息也知道得多。”

  “三哥说他的人查出来永嘉侯府夫人在外私放印子钱,账本证人一应俱全,若是恒娘子有意可都送来。”

  这才是谢宝树此番来的目的。

  上次三哥当众求亲,虽然男子汉行事坦荡果断,奈何惊扰了恒娘子。

  后来听闻恒娘子被人责难,三哥又是下赌金又是暗地里查访侯府之事,为的就是保护恒娘子。

  他特意请缨前来,为的就是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白歌阑见谢宝树一脸紧张,也跟着在旁帮腔:“说起来上次那赌注也是他下的呢。啧啧啧,一挥手就拿出了六千两银子,为的就是怕你无人撑腰丢了面子。真是千金博一笑。”

  曼娘顿住。

  没想到赌注也是他下的吗?

  她自然不是个没心没肺的,牧倾酒先是在她被太后召见时于宫里安插诸人帮她解围、又是主动帮她查访侯府内幕。

  当即觉得喉头有些紧,轻轻咳嗽一声:“我收下便是。”

  永嘉侯府颜面扫地宿敌游征也会顾此失彼,对牧倾酒也是好事一桩,罢了,就当与他联手一回。

  **

  永嘉侯侯府内,侯夫人石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早就挪用了府里用度银子拿去赌坊,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居然赌输了,如今可哪里补得上亏空?

  先前丈夫察觉府里上下衣衫未换,又有继子当众明说府里工钱克扣,让她下不来台。

  如今可要怎么才能弥补亏空?

  她出身低微能嫁入侯门做续弦本就是高攀,因而嫁妆微薄,又哪里掏得出银子来弥补?

  最终才狠心将自己的嫁妆银子归拢了一些,又将自己嫁入侯府后克扣盘剥来的银子盘点了一番,将头面首饰拿出几件去当了,这才堪堪点出来三百两银子。

  没法子,只好先将继子院里和老爷跟前仆人们的工钱和衣衫全发了。

  至于其余的便只好先拖着。

  还有二百两银子她要去哪里找?

  侯夫人思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石婆子,往吉祥赌坊去。”她攥紧了手中的侯府私章。

  待到吉祥赌坊里后,石婆子便趾高气扬提出了要求:“上回欠我的五百两赌银速速归还。”

  赌坊老板愣了一愣,半天才想起来所为何事,他嗤笑一声不予理会。

  石婆子从袖子里慢条斯理掏出一枚印信:“你可识得此物?”

  老板仔细打量了印章半天,才温吞吞道:“不知。”

  “哼,你可知此物是永嘉侯府印信?得罪了我永嘉侯府,你又算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老板不屑摇摇头:“临安城里勋贵子弟众多,遇上赌输了偷拿家里印章出来抵债的也不是没有,您还是请回。”

  “你!”

  老板嗤笑:“即便是永嘉侯本人来这里,我也是一样话,难道还能收了赌金去?”

  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金尊玉贵的人我也见得多了,两位不然去打听下我们赌坊后面站着的人,永嘉侯自己也得罪不起,何况家中的女眷?”

  说罢冷笑一声,居然浑然不将她两人看在眼里。

  石婆子身后戴着帏帽的侯夫人眉毛紧缩,若是店家不归还,这又如何是好?

  谁知正为难间,有个戴着帏帽的女子揭开帘幕走了过来:“王三,今儿个赌什么?”

  她一抬头,瞧见了诸人,掩唇低呼一声,忙不迭行了个礼:“是奴家走错了。”

  原来是走错了的赌徒,侯夫人混不在意,她此时也没有心思与她计较。

  谁知那女子身形顿了顿,眉目瞥过印章:“这枚青田石倒是罕见。”

  石婆子下意识缩缩手,要将印章掖起来,谁知侯夫人咳嗽一声,示意她交到自己手里。

  旋即托在手里递过去,笑道:“小娘子好眼力,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青田石。”

  那女子便凑过去瞧了半天:“质地细腻,纹路清晰,膏体丰润。你这个怎么卖?”

  侯夫人道:“那便要细细谈一谈。”顾不得石婆子制止的眼神。

  女子装没看见,笑道:“青田石出自北地山中,如今被贼人所占已经无法开采,市面上流通的皆为前朝遗物,是以有价无市,不知出价四百两可否?”

  侯夫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顿了一顿。

  女子像是怕她不想卖一样,又咬咬牙加价:“五百两可好?”

  说罢笑道:“你可不能再加价了,你这石头固然贵,可我拿去还要削平上头印章换成我的章,只怕还要再薄一层。”

  侯夫人这些年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青田石的贵重,再一思量永嘉侯侯府私章只不过调度府内银钱用度而已,便是卖了回头说丢了再刻一枚便是。

  何况府内上下她是当家夫人,下令不认原先那私章便是,也断然不用担心这女子用私章去调用侯府银钱粮物。

  因而顾不得石婆子一个劲使眼色,点头道:“那便成交。”

  女子拍手笑道:“还是夫人爽快,只不过我一时半会拿不出这许多银钱,要筹备个七八日。”

  侯夫人一听也在理,京中贵人虽多,可后宅女子一时三刻就能拿出五百两银子的也不多。

  是以应允。

  女子便笑:“十日后成国公府上有一场赏荷会,我们便在那里见吧,银货两讫。”说罢便告辞离开。

  永嘉侯夫人直到回到侯府仍然有些兴奋得脚不沾地。

  谁能想到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个大麻烦呢?

  石婆子则忧心忡忡:“夫人,这女子也不知什么来路,怎能相信?”

  侯夫人不以为然:“反正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难道还怕她耍什么花招不成?”

  “可……”石婆子总觉得内心惴惴,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夫人,她不问您是谁,就怎的笃定我们能进成国公府赏荷会呢?”

  侯夫人不屑:“你个老货,年纪大了就怕东怕西。她穿着打扮非富即贵,看我们也是如此,自然便能猜出我们有这能力进赏荷会,何况我们手里有青田石,若进了赏荷会也能佐证我是贵人出身,青田石是真。”

  一时之间越想越真,竟丝毫不把石婆子的劝告放在心上。反而兴冲冲叫人重新做个私章。

  又撒谎说府里的私章被她弄丢了,如今暂且拿一枚新章来代替,原先那印章便不作数。

  府里上下自然听从。

  侯夫人便越加得意,只等着十日后买卖。

  待到十日后,成国公府。

  侯夫人刚落座,便有个小丫鬟小声对她说:“适才有位姐姐托我捎话:说是去南边的戏台子见面。”

  窗外南边方向隐约可见一座戏台,侯夫人点点头。

  成国公府的荷花宴设在池塘边,侯夫人带上石婆子趁着诸人游园之际便往南边而去。

  成国公府的戏台不同旁人家,是石头垒成,周围众星捧月般建造了半圆状的二层小楼。

  侯夫人从前也来过这里听戏,只不过寻常听戏时那小楼门窗打开,她们坐在楼内喝茶看戏,日头晒不到,格外惬意。

  今日那些小楼门窗紧闭,侯夫人也混不在意。

  却见上回所见的女子站在戏台子中央,见侯夫人来了她喜出望外。

  侯夫人也心里一松。

  再四下打量,不得不说这女子挑得位置不错:

  戏台子被半圈小楼围着,背后又有搭好的帷幕遮挡,可以说闪身进了舞台中央外头便丝毫瞧不见这里的场景。

  她被石婆子搀扶着走到戏台中央。

  那女子笑吟吟行了个礼:“当日所说的交易,不知侯夫人还认吗?”

  侯夫人笑道:“那是自然。”从怀里掏出荷包,而后将里头装着的青田石印章倒出来,捧在手里让她欣赏。

  女子赞叹一声:“这青田石着实朴厚。”

  自己也从怀里掏出手帕,一层层打开自然是几张银票。

  侯夫人一见银票神色都激动起来。

  有了这些银票,她便可以平上府里的账册,给下人发月钱做衣裳,将继子的嘴堵死。还能弥补自己垫进去的那些私房钱。

  她按捺不住激动,正要伸手去接过银票,谁知女子忽得说一声:“慢着!”

  侯夫人困惑抬头。

  女子皱着眉头:“不对啊,上回我当你这章子是名章,如今凑近了看怎的上面隐约写着什么堂?”

  眼看生意就要做成,侯夫人耐着性子讲解道:“上面刻的乃是朔北堂三字。”

  女子将手里的银票收了回去:“倘若是名章,我自然买的,可若是堂号……”

  “寻常刻了某某堂的印章都不简单。”她犹豫一下:“夫人穿得金尊玉贵,可毕竟是女儿身,焉知这印章不是夫人偷拿家里的?”

  她缩缩脖子,似乎很是害怕:“倘若是重臣显贵的,到时候报失,捕快们寻到我府上问罪,到时候我可说不清。”

  侯夫人忙解释:“不会,我岂会哄骗与你?说是卖与你就是卖与你。”

  说罢便将印章拍到她手里:“这块朔北堂的私章以后就归你,我若是反悔就遭受天打雷劈!”

  临安城里百姓看重赌咒誓言,一般不会轻易违抗。

  女子露出点笑,将银票也递了过去:“你且对对。”

  侯夫人一张一张数的心花怒放,女子也摩挲着青田石印章爱不释手:“夫人,我失礼多说一句,以后可莫要再去吉祥赌坊那种地方赌钱了。”

  一张张银票货真价实,握在手里踏踏实实,侯夫人笑逐颜开,心绪松动时漫不经心应了句:“赌输一次已经够我心慌得了,可万万不敢去赌第二次了。”

  谁知这时槅扇哗啦一声,太后娘娘怒不可遏推开窗棂:

  “石氏,你可知罪?!”

  侯夫人一楞,抬起头来,却见戏台周围小楼纷纷推开窗来。

  窗后站着今天来出席赏荷宴的诸多贵人,众星捧月般围着当朝太后和谢后婆媳两人。

  侯夫人身子骨一软,滑溜到地上。

  随即两人被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请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脸色铁青:“堂堂永嘉侯府夫人,居然买卖家中私章,还在赌坊里赌博?”

  侯夫人脑子转得飞快,拼命挤出几滴泪珠:“臣妾冤枉,这章子闲着也无用,恰好这位小娘子瞧中喜欢,便想赠与她。”

  “哼!你当我们没听见么?”太后神情冷冷。

  侯夫人抬起脸还想辩解一二:“这戏台子离着小楼老远,太后娘娘或许是听错了也尚未可知。”

  旁边的成国公夫人叹息:“侯夫人这话可不对,我家这戏台子是特意建造成天圆地方,不拿木头而用石头搭建,为的就是扩音极好,每每唱戏时格外响亮,听得一清二楚。”

  侯夫人张大了嘴巴,她却不知成国公府上的戏台还有这功效。

  贵妇们一个个鄙夷打量着石氏,成国公府的戏台子满临安闻名,谁人不知?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莫非还能冤枉了你不成?”谢后摇摇头,“倒是你事到如今还污蔑太后娘娘,该当何罪?”

  眼看罪行无可掩盖,侯夫人脑子转得飞快,她捂脸哭泣:“娘娘,我是实在没法子,家中银钱周转不继,我又没有嫁妆,只好变卖这私章出来赚取些银两度日。”

  话音落了贵妇人们中倒有片刻的安静,京中有些勋贵人家过不下去也会暗地里变卖祖产,这算不上什么新闻。

  想到这里倒对这个侯夫人有些许的同情。

  谁料太后面无表情:“你那些伎俩打算糊弄哪个?永嘉侯宝刀未老领着俸禄,你家游征又为朝廷效力,加上国公府的俸薪和祖产,怎么就要到变卖祖产过活的地方?”

  ?

  贵妇们恍然想起来,对啊,一般家道中落的贵人才会变卖祖产,这永嘉侯府算不上是风头正盛也是春风得意,那里就用的上变卖祖产了?

  “你或许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你爱变卖便变卖与我何干?可涉及朔北堂印章,我便不得不管。”太后见侯夫人哑口无言,命令奴仆将那印章拿过来。

  女子恭恭敬敬递上印章,可也迅速从侯夫人手里抽走了银票。

  太后没看见一般质问侯夫人:“你可知道这印章是何物?”

  这回永嘉侯夫人不敢撒谎,只能老老实实作答:“是我侯府调度内宅的私章。”

  太后摇摇头:“是,也不是。永嘉侯老侯爷你公公待先皇忠义,先皇得了一块难得的青田石想赏赐给他,他却跪下求先皇刺字朔北堂三字,以提醒自己要为朝廷收复北地。”

  时代变迁,永嘉侯府上下已经不记得这事,侯夫人也是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

  太后不再看她:“可怜永嘉侯老侯爷忠心赤胆,后人竟如此昏聩。赌博不说,居然变卖祖产……”

  侯夫人百口莫辩,脑海中一片乱麻:赌博、而后赌输、遇见那女子,所有的事情在脑海里流转……

  对!一定是那女子干的!

  她眸中忽然现出一丝清明,指着对面的女子竭斯底里控诉:“太后娘娘,是她!是她设局陷害我!”

  那女子无奈起身:“太后娘娘明察,这侯府的秘密我个外人又岂会知道?”

  成国公夫人则对侯夫人道:“这女子是永寿郡主之女,金尊玉贵,平日里深入简出,热爱金石,又岂会着意陷害你?”

  一听是永寿郡主之女,皇亲国戚,诸人了然,自然不敢多问。

  侯夫人犹不放弃,大喊大叫道:“是她,就是她,是她骗我来这戏台子!”

  “行了!”太后沉声道,“这事就此定论。这永嘉侯爷也是该清理门户了。”说罢便厌恶地一拂袖,转身就走。

  成国公夫人和谢后两人忙上前殷勤小意服侍。

  成国公大儿媳妇则落后几步,走到侯夫人身边低声道:“还请夫人起身归家。”

  说罢也不等她答话,就示意几个婆子几乎是钳制般将她们主仆二人扶了起来。

  “你!”侯夫人敢怒却不敢言。

  后面的贵妇们瞧着她的眼睛充满了不屑、鄙夷、不解、怜悯。

  谁都知道在当朝太后前面闹出这么一出,只怕从此以后社交场上便再也见不着这位夫人了。

  成国公家大儿媳妇心里亦是鄙夷:偏偏在自己府上闹了一出。

  今儿个太后娘娘出宫烧香,谁知忽然来了兴致要在成国公府上瞧瞧。

  老夫人不敢怠慢,忙拜见太后娘娘。

  三少爷谢宝树恰好在老夫人跟前剥莲子,便说起荷叶凉风,又笑着说这时节最好登高喝茶,听远处荷塘里歌声渺茫。

  太后娘娘来了兴致,谢家便请太后娘娘去家里的戏楼上去,谁知竟然闹出了这么一出。

  也不知道太后娘娘会不会因此扫兴。

  她顾不上多想,便忙命令下人将侯夫人主仆二人“请”出府里。

  此事在临安城里掀起了大波澜,这几天谁家筵席上谈得都是此事。

  侯夫人赌博、侯夫人变卖家产。

  件件都是闻所未闻。

  这还不算,侯夫人归家第二天便有一群百姓往永嘉侯府门口去哭求。

  再仔细一问,原来永嘉侯府在外面放印子钱,逼死打残了不少百姓,还叫不少人家破人亡。

  从前那些人迫于永嘉侯府权势不敢诉苦,如今永嘉侯夫人遭到太后斥责之事传开,百姓便不再害怕,索性将此事公之于众。

  **

  曼娘坐在竹帘子后,听着外头的喧闹,慢条斯理舀起一勺荸荠甘蔗水喝下去。

  甘冽、清甜。

  像是那等待已久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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